**猫冠状病毒全基因组分子流行病学监测揭示美国纽约地区新型重组毒株:S1蛋白变异、基因组漂移及其与塞浦路斯疫情的进化关联**

《Virus Research》:Molecular epidemiological surveillance of the Feline Coronavirus reveals novel recombinant FCoV strains with evidence of ongoing viral evolu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Virus Research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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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冠状病毒(Feline Coronavirus, FCoV)的分子流行病学监测揭示了具有持续病毒进化证据的新型重组FCoV毒株。全基因组测序鉴定了三个属于FCoV type-I的FCoV病毒基因组(FIPV-170、FIPV-193和FIPV-246)。这些

  
猫冠状病毒(Feline Coronavirus, FCoV)的分子流行病学监测揭示了具有持续病毒进化证据的新型重组FCoV毒株。全基因组测序鉴定了三个属于FCoV type-I的FCoV病毒基因组(FIPV-170、FIPV-193和FIPV-246)。这些FCoV病毒基因组与FCoV type-I毒株共享约90%的核苷酸相似性,与FCoV type-II毒株共享约83%的相似性,表明存在显著的基因组漂移(genomic drift)。在刺突糖蛋白(spike glycoprotein)的S1区域发现了大量的氨基酸替代(amino acid substitutions),提示病毒附着和致病性可能发生改变。这些分离株中的重组模式与近期塞浦路斯猫传染性腹膜炎(Feline Infectious Peritonitis, FIP)暴发中报道的模式高度相似,支持了美国境内持续出现重组FCoV毒株的可能性。
**猫冠状病毒新型重组毒株的分子流行病学监测与进化分析——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猫传染性腹膜炎(Feline Infectious Peritonitis, FIP)是由猫冠状病毒(Feline Coronavirus, FCoV)的强毒变异株引起的一种高度致死性猫科系统性疾病。FCoV是一种有包膜的正链RNA病毒,属于冠状病毒科(Coronaviridae)α冠状病毒属(Alphacoronavirus)。该病毒在家养猫和野猫中广泛流行,主要通过粪口途径传播,在收容所、繁殖场和野猫聚居地等高密度环境中尤为常见。大多数FCoV感染表现为亚临床状态或仅引起轻度肠道疾病,但猫肠道冠状病毒(Feline Enteric Coronavirus, FECV)可通过基因突变和基因组重排转化为强毒生物型,即猫传染性腹膜炎病毒(Feline Infectious Peritonitis Virus, FIPV)。冠状病毒RNA依赖的RNA聚合酶(RNA-dependent RNA polymerase, RdRp)缺乏校对功能,使其基因组易于发生点突变、遗传漂移(genetic drift)和遗传转变(genetic shift),并且能够与其他冠状病毒(尤其是犬冠状病毒Canine Coronavirus, CCoV)发生重组,这些机制是病毒多样化和致病株出现的关键驱动因素。

近年来,FIP的全球流行病学因重组FCoV变异株相关的大规模暴发而重新引起关注。2023年塞浦路斯暴发的疫情导致家猫和流浪猫高死亡率,并被证实与具有独特基因组特征的重组FCoV毒株(命名为FCoV-23)有关。尽管这些事件意义重大,但关于北美野猫种群中FIPV流行株的基因组多样性和进化动态,目前信息仍然十分有限。野猫和收容所相关猫群是高密度条件下维持病毒传播、突变和重组的重要储存库,可能成为具有增强致病性或传播潜力的新型FIPV变异株的来源。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了对纽约州下州地区野猫和收容所猫FCoV的全面分子监测与基因组特征分析。

**二、研究目的与技术方法**

本研究旨在通过对纽约长岛地区139只猫的分子监测,结合全基因组测序(Whole-genome sequencing)、系统发育重建(phylogenetic reconstruction)和重组分析(recombination analysis),确定流行FCoV毒株进化的遗传决定因素,并评估其与塞浦路斯FIP暴发毒株的关联。

在关键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从纽约州下州地区(涵盖纽约市五个区和长岛全境)的多家兽医诊所收集了139只猫的口咽和直肠拭子样本及人口统计学信息,样本来源于收容所、救助机构、饲主和诱捕者。总RNA使用TRIzol LS试剂提取后逆转录为互补DNA(cDNA),采用SYBR Green荧光定量PCR(qRT-PCR)检测FCoV,以β-actin作为内参基因(housekeeping gene),使用2?ΔΔCt方法进行相对定量。病毒载量较高的样本送往印第安纳大学进行新一代测序(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 NGS),采用Illumina链特异性mRNA文库制备方案(省略poly-A选择步骤以降低3′端偏倚),在NextSeq 1000/2000平台上进行双端测序。测序读段经Trimmomatic进行接头去除和质量过滤后,使用SPAdes进行从头组装(de novo assembly),通过NUCmer将组装序列与参考基因组进行比对鉴定病毒序列。多序列比对和核苷酸成对比较使用Geneious Prime完成,系统发育树使用MEGA12基于最大似然法(maximum likelihood)和Tamura-Nei模型构建(bootstrap值为1,000次重复)。重组分析使用RDP5软件中的七种检测方法(RDP、GENECONV、Bootscan、Chimaera、SiScan、MaxChi和3Seq),以p值小于0.01且至少五种方法阳性为阈值,并通过SimPlot进行Bootscan和相似性验证。刺突糖蛋白三维结构使用SWISS-MODEL服务器预测。统计分析采用逻辑回归模型评估FCoV阳性率与体重、体况评分等预测变量的关联,并使用反距离加权(Inverse Distance Weighted, IDW)插值法进行空间分布分析。

**三、研究结果**

**3.1 纽约长岛地区FCoV流行病学特征**

在139只猫中,FCoV总体阳性率为22.30%(95%置信区间:0.157–0.301),大多数检测样本为阴性,仅不到12%的样本呈强阳性或弱阳性。单变量逻辑回归分析显示,体重较低的猫FCoV阳性概率更高(比值比OR为0.85,95% CI:0.71–0.99,p=0.05),体况评分(body condition score)较低的猫也呈现边缘性关联(OR为0.20,95% CI:0.03–0.88,p=0.057)。空间分布分析显示,FCoV阳性病例在长岛西部浓度较高,拿骚县和萨福克县均有检出,东部地区阳性位点较少,呈现地理分布广泛但不均匀的特征。

**3.2 FCoV病毒基因组的基本结构**

三个经NGS测序获得的FCoV全基因组序列已提交至NCBI GenBank数据库,登录号分别为FIPV-170(PX999723,全长29,260核苷酸,GC含量38.6%)、FIPV-193(PX999722,全长29,253核苷酸,GC含量38.3%)和FIPV-246(PX999724,全长29,255核苷酸,GC含量38.7%)。与参考毒株比对显示,三者与FCoV type-I Black株(EU186072)的相似度约为90.52%–90.79%,与FCoV type-II 79-1146株(NC_002306)的相似度为84.32%–84.70%,表明这三个病毒基因组属于FCoV type-I。其基因组结构包含ORF1ab、四种结构蛋白(刺突Spike、包膜Envelope、膜Membrane、核衣壳Nucleocapsid)和五种非结构蛋白(NSP 3a、3b、3c、7a、7b)。值得注意的是,FIPV-170的NSP-3a基因存在早期终止密码子(early stop codon),编码截短为仅63个氨基酸的蛋白。

**3.3 全基因组系统发育分析**

基于110株分离株全长基因组核苷酸序列的系统发育分析显示,FIPV-170、FIPV-193和FIPV-246均属于FCoV type-I,与2015年比利时UG-FH8株聚类在一起。该分析涵盖了FCoV type-I、type-II、FCoV-23、CCoV type-I/II以及猪呼吸道冠状病毒(PRCV)、猪传染性胃肠炎病毒(TGEV)和人冠状病毒(HCoV)等α冠状病毒。

**3.4 刺突基因及附属基因的系统发育分析**

刺突糖蛋白核苷酸系统发育分析表明,FIPV-170和FIPV-193与UU30株(HQ392472)聚类,FIPV-246与Black株聚类。NSP-3abc基因分析显示,FIPV-246与Black株聚类,而FIPV-170和FIPV-193与日本HU-2株(LC880185)聚类,并与2023年塞浦路斯FCoV-23暴发分离株共享约94%的核苷酸相似性。NSP-7ab基因分析显示,三个病毒基因组与2024年日本Aqua株(LC852817)聚类,相似性分别为89.66%、83.09%和87.88%。

**3.5 核苷酸成对比较分析**

FIPV-170、193和246彼此之间仅共享约91%的核苷酸相似性。全长基因组与FCoV type-I分离株共享约90%相似性,与FCoV type-II和FCoV-23分离株共享约84%相似性,与CCoV type-I(23/03株)共享约79.36%,与CCoV type-II分离株共享约76%。刺突基因方面,三者彼此共享约86%相似性,与FCoV type-I分离株共享约84%,与FCoV type-II和FCoV-23分离株仅共享约56%,与CCoV type-I共享约70.85%,与CCoV type-II共享约55%。NSP-3abc基因与FCoV-23分离株共享90%–95%的相似性,提示可能存在FCoV type-I、FCoV-23和CCoV type-I之间的新型重组。

**3.6 重组分析**

重组分析以UG-FH8(FCoV-I)、79-1146(FCoV-II)、2-C11 Re(FCoV-23)、23/03(CCoV-I)和CB/05(CCoV-IIa)为参考毒株。FIPV-170在ORF1a(3781–5172 nt)、ORF1b(17491–18740 nt)以及核衣壳与NSP-7a之间区域(27890–28266 nt)检测到重组事件,以CCoV-IIa CB/05为主要亲本类似株(major parent-like),CCoV-I 23/03为次要亲本类似株(minor parent-like)。FIPV-193在ORF1a(4293–5106 nt)和ORF1b(16789–18883 nt)区域检测到类似重组模式。FIPV-246在19289–26950 nt区域(覆盖ORF1b部分、刺突、NSP-3abc、包膜和部分膜基因)检测到重要重组事件,以FCoV-II 79-1146为主要亲本类似株,CCoV-IIa CB/05为次要亲本类似株。系统发育分析显示,所有三个FCoV基因组的重组事件均与FCoV-I UG-FH8和FCoV-23 2-C11具有潜在相似的重组模式,与塞浦路斯暴发毒株特征高度一致。

**3.7 刺突糖蛋白氨基酸变异**

刺突糖蛋白多序列比对共发现76个新的氨基酸替代。在受体结合域(Receptor Binding Domain, RBD)区域共鉴定出12个氨基酸替代:FIPV-170中存在P/S571T、S575A和T594S三个替代;FIPV-193中存在K561E、D564N、E572K、V/N664F和Y677F五个替代;FIPV-246中存在L596I、K608R、L/V624I和A681S四个替代。这些位于RBD的氨基酸变化可能影响病毒与宿主受体的结合能力。此外,在S1亚基的N末端结构域(N-terminal domain, NTD)也发现了大量氨基酸变异。

**3.8 S1/S2弗林蛋白酶切割位点分析**

S1/S2界面的弗林蛋白酶切割位点(Furin Cleavage Site, FCS)是FCoV生物型转换和疾病发展的主要决定因素。多序列比对显示,FIPV-170和FIPV-193具有788-RRSRR-793基序,与FCoV-I UU2株相似;而FIPV-246具有788-RRARRS-793基序,存在S790A替代。对111株分离株的FCS氨基酸频率分析表明,最常见的基序为788-PNFYYYS-794,其次为788-RRSRRST-794。值得注意的是,在FIPV-170、193和246中未检测到此前被认为与FECV向FIPV转换相关的M1058L和S1060A替代。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中22.30%的FCoV阳性率与北美及全球其他研究报道的水平相当。低体重和低体况评分的猫阳性率更高,提示营养不良可能削弱免疫系统而增加易感性。FCoV阳性病例在长岛西部的空间聚集现象可能与猫群密度差异、收容所疾病防控实践差异、环境条件及病毒株地理变异等因素有关。

重要的是,FIPV-170、193和246属于FCoV type-I,与研究人员此前在同一地区发现的FCoV type-II分离株FIPV-A15和FIPV-A37(彼此相似性99.83%)仅共享约83%的核苷酸相似性,且三个type-I毒株彼此之间也仅共享约91%的相似性。这一发现表明猫和犬冠状病毒之间的重组频繁发生,但重组毒株的传播频率较低,与既往多项研究一致。

在刺突糖蛋白S1-NTD和RBD区域发现的76个氨基酸替代(其中RBD区域12个)可能增强RBD的结合效能和刺突蛋白的灵活性,并可能促进免疫逃逸和组织嗜性。FIPV-170的NSP-3a截短突变和FIPV-193的NSP-7a截短突变(仅85个氨基酸而非正常的105个)可能影响病毒的组织嗜性和基因组漂移,但NSP-3a和NSP-7a在FIPV/FCoV中的具体功能尚待进一步研究。

重组分析结果表明,纽约地区猫群中正在发生频繁的基因组转变——2024年鉴定的FCoV type-II分离株(FIPV-A15和FIPV-A37)与2025年鉴定的FCoV type-I分离株(FIPV-170、193和246)来自同一地区。重组事件显示与FCoV-23毒株具有潜在相似的重组模式,并与塞浦路斯和英国近期报道的新型FCoV-23毒株暴发特征相似。这些发现强调了FCoV的持续进化动态,突显了持续开展基因组监测以检测可能对猫群构成重大风险的新出现强毒株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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