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Dissociation between humoral and multi-omic immune responses to inactivated COVID-19 vaccination in patients with pulmonary tuberculo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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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肺结核(Pulmonary Tuberculosis, PTB)患者在抗结核治疗期间可能持续存在免疫失调,然而该人群的疫苗评估主要依赖于体液免疫终点指标。保留的抗体应答是否能反映灭活COVID-19疫苗接种后协调的系统级免疫激活,目前尚不清楚。本研究采用
引言:肺结核(Pulmonary Tuberculosis, PTB)患者在抗结核治疗期间可能持续存在免疫失调,然而该人群的疫苗评估主要依赖于体液免疫终点指标。保留的抗体应答是否能反映灭活COVID-19疫苗接种后协调的系统级免疫激活,目前尚不清楚。本研究采用系统疫苗学(Systems Vaccinology)策略,鉴定PTB患者接种疫苗后诱导的多组学(multi-omic)免疫特征。
方法:研究人员将已完成至少3个月抗结核治疗的PTB患者与健康对照(Healthy Controls, HCs)进行比较。本巢式亚队列(nested subcohort)分析源自一项评估PTB患者和健康参与者中疫苗安全性和免疫原性的IV期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在基线(第0天,接种前)和第56天(第二剂接种后28天)采集配对血浆样本,采用Olink Explore 3072平台进行蛋白质组学(proteomic)分析,并采集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eripheral Blood Mononuclear Cells, PBMCs)用于转录组学(transcriptomic)测序。蛋白质组学分析纳入38例PTB患者和38例健康对照,转录组学分析在每组20名参与者的子集中进行。研究人员比较了两组之间的中和抗体(neutralizing antibody)应答、差异分子特征、推断的免疫细胞组分以及抗体-蛋白质相关性。在每组内部,研究人员进一步描述了从第0天到第56天的纵向分子变化。
结果:接种两剂灭活COVID-19疫苗后,PTB患者与健康对照达到了可比的中和抗体滴度和相似的血清转换率(seroconversion rates)。然而,两组在基线时展现出显著不同的免疫景观。接种前,PTB患者存在广泛的、富集于囊泡转运(vesicle transport)和吞噬作用(phagocytosis)通路的血浆蛋白质耗竭,同时伴有促炎性转录重编程。接种疫苗后,健康对照表现出广泛的蛋白质组学和转录组学重塑,而PTB患者则显示出极小的分子扰动和有限的推断免疫细胞变化。探索性的协变量校正偏斯皮尔曼(partial Spearman)蛋白质-抗体相关性分析提示,PTB患者中以名义负相关为主,涉及炎症调节、细胞内运输(intracellular trafficking)和吞噬作用相关蛋白质;但无一关联经错误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 FDR)校正后仍有统计学意义。
结论:尽管短期中和抗体应答相当,与健康对照相比,接受抗结核治疗的PTB患者在灭活COVID-19疫苗接种后表现出减弱且独特的系统级蛋白质组学和转录组学重塑。
临床试验注册:https://clinicaltrials.gov/study/NCT05148949,标识符NCT05148949。
**论文解读:PTB患者接种灭活COVID-19疫苗后体液免疫与多组学系统应答的解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世界卫生组织《全球疫苗行动计划》强调,免疫接种的获益应惠及所有易感人群,包括患有慢性疾病或存在免疫功能异常者。然而,传统疫苗临床试验主要招募健康志愿者,而患有基础疾病和免疫功能受损的个体——例如正在接受抗结核治疗的患者——常常被排除在试验队列之外。
PTB是一种以持续性免疫激活、固有免疫功能改变和适应性免疫调节受损为特征的慢性感染性疾病。此类免疫紊乱被认为可能改变疫苗诱导的免疫应答,包括疫苗触发的分子和细胞级联反应的规模和协调性。已有证据提示,PTB可能与体液和细胞免疫谱的改变相关,进而可能修饰疫苗诱导的免疫应答。然而,仅依赖单一的抗体滴度或细胞标志物,往往难以充分描述小队列研究中疫苗诱导的异质性免疫应答。COVID-19疫苗的临床保护性免疫替代终点尚不明确,进一步加剧了这一挑战。
系统免疫学(Systems Immunology)整合高通量组学技术与计算建模,构建解析疫苗启动的免疫网络和信号级联的综合框架。作为其衍生学科,系统疫苗学利用涵盖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和单细胞表型分析的多组学数据集,确定疫苗效力的预测性分子特征,并阐明持久保护性免疫的机制基础。与单一免疫生物标志物不同,这些多层次组学工具能够捕获预测后续免疫结局的早期转录和蛋白质网络信号,为指导疫苗开发与评价提供全面、动态的洞察。
研究人员此前已完成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比较了接受抗结核治疗的PTB患者与健康对照接种两剂灭活COVID-19疫苗的免疫应答。接种两剂灭活疫苗后,两组间观察到可比的中和抗体滴度和血清转换率。尽管体液免疫相当,PTB患者接种疫苗后的潜在分子免疫景观尚未得到表征。为了解读这些早期临床观察的系统级分子关联,本研究采用系统疫苗学策略,分析了上述试验参与者的纵向血浆蛋白质组和外周血转录组谱。
**二、研究概况与重要意义**
本研究是一项巢式亚队列分析,源自一项已完成的IV期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该试验在2021年12月22日至2023年3月6日期间,于中国江苏省招募了已完成至少3个月强化期治疗的成年PTB患者及18–75岁健康对照。蛋白质组学队列纳入38例PTB患者和38例健康对照,转录组学子集每组各20例。
研究发现,接种两剂灭活COVID-19疫苗后,PTB患者与健康对照的中和抗体几何平均滴度(Geometric Mean Titer, GMT)和血清转换率无统计学差异,表明PTB患者在接受抗结核治疗的情况下能够产生与健康个体相当的体液免疫应答。然而,多组学分析揭示了两组在分子层面存在显著差异:接种前PTB患者已表现出广泛的基线免疫改变,包括囊泡转运和吞噬作用通路相关血浆蛋白质的下调,以及促炎性转录程序的激活;接种后,健康对照展现出大规模的蛋白质组和转录组重塑,而PTB患者的分子扰动极为有限,推断的免疫细胞组分变化亦不明显。探索性抗体-蛋白质关联分析显示,PTB患者中以名义负相关为主,涉及炎症调节、细胞内运输和吞噬作用相关蛋白质。
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首次揭示了PTB患者中中和抗体终点与系统级多组学免疫重塑之间的分离现象,提示仅依赖血清学终点可能不足以全面评估该特殊人群中疫苗诱导的免疫应答质量。这一发现为后续更大规模的纵向研究提供了方向,强调需要整合多组学与直接细胞和功能性免疫检测,以阐明PTB患者疫苗诱导免疫的质量、持久性和临床意义。
**三、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巢式亚队列设计,源自IV期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参与者来自中国江苏省,PTB患者均已完成至少3个月抗结核强化期治疗。血浆蛋白质组学分析采用Olink Explore 3072平台,对38例PTB患者和38例健康对照的配对第0天和第56天样本进行检测,最终2,902种独特蛋白质纳入下游分析。PBMC转录组学分析采用Illumina NovaSeq 6000平台进行链特异性RNA测序,每组随机选取20名参与者,使用STAR比对至GRCh38人类参考基因组,featureCounts进行基因水平定量。活病毒中和抗体采用基于细胞病变效应的微量中和试验检测野生型SARS-CoV-2病毒。组间基线比较采用多变量线性模型(蛋白质组学)和DESeq2(转录组学),均校正年龄、性别和BMI。纵向变化采用配对Wilcoxon符号秩检验(蛋白质组学)和配对DESeq2模型(转录组学)。免疫细胞组分推断采用CIBERSORT算法结合LM22特征矩阵。抗体-蛋白质关联分析采用校正年龄、性别和BMI的偏斯皮尔曼相关。通路富集分析采用基因集富集分析(Gene Set Enrichment Analysis, GSEA)。全部统计检验均经Benjamini-Hochberg FDR多重比较校正。
**四、主要研究结果**
**4.1 队列特征与抗体应答**
蛋白质组学队列中,PTB患者平均年龄低于健康对照(42.97岁 vs 52.34岁),BMI也较低。性别和合并症方面两组均衡。第56天,PTB患者中和抗体GMT为36.8(95% CI: 30.3-44.7),健康对照为31.4(95% CI: 22.8-43.2),组间无统计学差异。血清转换率分别为83.9%和87.5%,亦无统计学差异。以上结果表明,接受抗结核治疗的PTB患者接种两剂灭活COVID-19疫苗后可产生与健康个体相当的体液免疫应答。
**4.2 基线免疫谱比较**
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显示,第0天两组整体基因和蛋白质表达模式大部分重叠。然而,差异分析发现PTB患者存在450种差异蛋白质(其中445种下调)和858个差异基因(其中359个下调)。差异蛋白质富集于囊泡介导的转运和吞噬作用通路,差异表达基因富集于趋化性/趋向性、细胞因子相关炎症程序、急性炎症应答和固有免疫激活通路。GSEA还揭示PTB患者中补体和凝血级联、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形成、氧化磷酸化和吞噬体通路的负富集。免疫细胞去卷积分析显示,PTB患者初始B细胞和静息CD4
+记忆T细胞比例显著升高,而健康对照单核细胞和活化CD4
+记忆T细胞比例较高。这些结果表明PTB患者在接种前即存在通路特异性的免疫改变。
**4.3 接种疫苗后的蛋白质组学应答**
健康对照的PCA显示基线与第56天蛋白质组谱沿第一主成分(Dim1,解释24.4%方差)明显分离,反映接种两剂疫苗后血浆蛋白质组的广泛变化。与之相反,PTB患者接种前后蛋白质组谱几乎完全重叠。配对纵向分析确认,健康对照接种后出现广泛的蛋白质组重塑,第56天相对于第0天有797种蛋白质减少、3种增加;而PTB患者变化极小,仅有多巴胺β-羟化酶(dopamine β-hydroxylase)的轻微上调。这些发现表明,尽管第56天中和抗体应答相当,PTB患者在灭活COVID-19疫苗接种后表现出显著减弱的系统性蛋白质组重塑。
**4.4 接种疫苗后的转录组学应答**
从第0天到第56天,健康对照在接种两剂疫苗后经历了广泛的转录组重编程,共鉴定出1,152个差异基因(393个上调,759个下调)。下调基因富集于细胞代谢和生物合成通路,与免疫细胞激活和适应性分化过程中的经典代谢重编程一致;上调基因富集于IL-17信号、TNF信号和TGF-β相关信号通路。相比之下,PTB患者log
2倍数变化分布较窄,达到预设差异表达阈值的基因数量更少。这些转录组学结果表明,尽管PTB患者能够产生与健康对照相当的血清学可检测抗体应答,但接种后系统性转录重塑有限。
**4.5 免疫细胞组成的变化**
健康对照中,计算推断的静息CD4
+记忆T细胞比例从第0天的4.93%升至第56天的13.91%(P
FDR<0.001),与T细胞受体信号的转录组富集一致。大多数其他推断的淋巴细胞群基本保持不变,提示疫苗接种与特定T细胞亚群的选择性重塑而非全局性免疫细胞扰动相关。相比之下,PTB患者未表现出任何免疫细胞亚群的显著变化。第56天的直接横断面比较揭示了两组不同的接种后免疫细胞景观:健康对照活化CD4
+记忆T细胞和M2极化巨噬细胞比例较高,而PTB患者静息肥大细胞比例增加。这些细胞模式与蛋白质组学和转录组学数据一致,共同表明健康对照形成了更协调的适应性免疫重塑模式,而PTB患者在接种疫苗后仍保持相对转录和细胞层面的静止状态。
**4.6 抗体-蛋白质差异关联分析**
在名义P<0.05阈值下,PTB患者中462种蛋白质与中和抗体滴度呈负相关,其中446种位于四集韦恩图的PTB负相关独有区域,占四个名义方向特异性集并集621种蛋白质的71.82%。健康对照的名义负相关数量较少,且相关性模式更为均衡。无一关联经Benjamini-Hochberg FDR校正后仍具有统计学意义,因此所有名义模式均被视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性。值得注意的是,PTB患者的相关系数分布呈左偏态,而健康对照围绕零分布。PTB组中名义显著相关蛋白质的探索性富集分析突出显示了胞质转运、内质网蛋白质加工、Fc受体信号和吞噬作用相关通路。探索性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分析确定了包含多个NF-κB相关节点的子网络,包括IKBKG/NEMO、NFKB1、TRAF2、SRC、EGF和LYN。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要点:** 本多组学研究揭示了PTB个体接种灭活COVID-19疫苗后常规血清学终点与系统级免疫编程之间的差异。尽管PTB患者在第56天达到了与健康对照统计学可比的中和抗体滴度和血清转换率,但他们在蛋白质组学和转录组学数据集中表现出较小的纵向变化,CIBERSORT推断的免疫细胞组分变化也较少。因此,测量的第56天中和抗体终点并未完全反映这些系统级检测所观察到的组间差异,这些差异的功能和临床意义尚不明确。
在系统疫苗学背景下,这一分离现象尤为重要。既往系统级研究表明,有效的疫苗应答通常伴随固有免疫、转录、细胞和体液程序的协调激活,而非仅依赖抗体产生。本研究健康对照中观察到的广泛蛋白质组转换和显著转录组变化——包括代谢和生物合成程序的下调以及炎症和免疫信号通路的上调——反映了疫苗诱导免疫激活过程中的代谢重塑、T细胞受体信号及固有-适应性免疫交互作用。相反,PTB患者接种前后蛋白质组谱几乎完全重叠,转录组扰动极小。这些观察结果与PTB/治疗状态和接种后减弱的系统级分子变化之间的关联相符,但其潜在机制和功能意义尚待确定。
基线免疫差异可能为PTB患者中观察到的减弱系统级重塑提供生物学背景,但不应被解读为因果机制的确凿证据。PTB患者第0天表现出囊泡组织、细胞内和内体运输及吞噬作用相关通路血浆蛋白质的显著下调,这些通路与抗原摄取、细胞内运输、抗原加工以及固有和适应性免疫区室之间的通讯密切相关。基线转录组差异进一步揭示了趋化性、细胞因子相关炎症和急性炎症程序状态。这些基线改变共同提示了一种改变的接种前免疫景观,可能与下游分子应答性降低相关,但该假设需要在机制性和抗原特异性细胞研究中验证。
**研究局限性:** 仅包含基线和第56天两个时间点,未能捕获第一剂和第二剂接种后的早期固有免疫事件;免疫细胞组分通过计算推断而非流式细胞术或单细胞分析直接测量,缺乏正交验证和抗原特异性细胞免疫检测;未直接评估长期抗体持久性、Fc介导的效应功能、抗原特异性T细胞应答或临床保护效力;PTB参与者均接受抗结核治疗,观察到的蛋白质组和转录组差异可能同时反映TB相关免疫改变和抗结核药物的治疗相关效应;中和试验测量的是祖源/野生型病毒,不直接反映对Omicron谱系的中和能力;蛋白质组学受限于Olink Explore 3072 panel;样本量适中,年龄和BMI存在残余不平衡;所有名义抗体-蛋白质关联均未通过FDR校正。尽管如此,测量的蛋白质组和转录组数据集一致表明PTB组第0天至第56天的分子变化小于健康对照组。
**研究结论翻译:** 综上所述,本多组学研究表明,PTB患者在接种灭活COVID-19疫苗后获得了与健康对照相当的中和抗体滴度,然而他们表现出减弱且独特的系统级分子重塑。主要系统级特征包括:与抗原加工和囊泡运输相关通路的基线差异、接种后有限的蛋白质组学和转录组学重塑、与炎症调节相关的探索性抗体-蛋白质关联模式,以及计算推断的有限免疫细胞重塑。这些结果表明,测量的第56天中和抗体终点未能捕获蛋白质组学、转录组学和计算去卷积分析中观察到的所有组间差异。这些系统级差异的功能和临床相关性尚待确定。研究人员的发现支持开展更大规模的纵向研究,整合多组学与直接细胞和功能性免疫检测,以阐明PTB患者中疫苗诱导免疫的质量、持久性和临床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