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le Futures》：How emissions trading system inhibits carbon emission intensity: evidence from global carbon mark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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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放交易体系（ETS）作为一种兼具激励与约束的市场型气候治理工具，其减排有效性受到广泛关注。研究人员利用各国在ETS采用上的全球差异，采用多期双重差分（multi-period 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模型检验ETS实施对
排放交易体系（ETS）作为一种兼具激励与约束的市场型气候治理工具，其减排有效性受到广泛关注。研究人员利用各国在ETS采用上的全球差异，采用多期双重差分（multi-period 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模型检验ETS实施对不同国家碳排放强度（carbon emission intensity）的减缓效应，并识别其潜在机制。实证结果表明，ETS实施显著降低了参与国的碳排放强度，且该结论在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成立。ETS的减排效应主要通过优化能源消费结构和激励绿色技术创新发挥作用。金融发展与碳市场成熟度能够强化ETS对碳排放强度的减缓效应。然而，研究人员还发现，ETS实施可能诱发全球碳泄漏（carbon leakage），这种权衡效应对全球碳减排产生不利影响。上述发现为加强国际碳市场合作、改善碳市场联通以及推进全球一体化碳市场发展提供了重要启示。
研究背景与问题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24年排放差距报告》指出，若不立即提高并落实下一轮国家自主贡献（NDCs），本世纪全球气温将上升2.6—3.1℃，巴黎协定气候目标将难以实现。全球已有70多个国家采用排放交易体系（ETS）和碳税等市场型气候政策工具，ETS覆盖全球约18%的温室气体排放。然而，世界银行2023年碳定价报告显示，全球碳价差异巨大，46%的国家的碳价低于每吨10美元，远低于实现巴黎协定温控目标所需的每吨40—80美元区间。已有研究对ETS的减排效果存在争议，且多聚焦于欧盟、美国等发达经济体，对发展中国家关注不足；碳价水平差异、市场流动性不足以及碳泄漏等问题也可能削弱ETS的全球减排效果。因此，有必要利用全球样本实证评估ETS对碳排放强度的影响，并识别其机制与调节因素。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选取2022年全球经济发展水平排名前120的经济体，剔除控制变量缺失值后获得102个经济体的有效样本，其中包含42个发达经济体和60个发展中经济体，样本覆盖2022年全球约87.31%的碳排放。研究人员构建多期双重差分（DID）模型，利用2000—2022年国家层面面板数据检验ETS实施对碳排放强度的影响。研究发现，ETS实施显著降低参与国的碳排放强度；其机制在于优化能源消费结构和激励绿色技术创新；金融发展与碳市场成熟度会强化ETS的减排效应；但ETS也会诱发全球碳泄漏，产生减排与泄漏之间的权衡。这些发现为加强国际碳市场合作、改善碳市场联通、推动全球一体化碳市场建设提供了重要实证支持。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使用2000—2022年102个经济体（含42个发达经济体、60个发展中经济体）的国家面板数据，数据源自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WDI）、OECD环境专利数据库、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UN Comtrade）。核心方法为多期双重差分（DID）模型，辅以事件研究法进行平行趋势检验；通过安慰剂检验、替换被解释变量、联合固定效应、熵平衡、随机森林与Lasso回归、预期效应检验等确保稳健性。机制分析采用中介效应模型，调节效应通过交互项识别。扩展分析使用多区域投入产出（MRIO）模型测算碳转移，并以消费侧碳排放指标考察碳泄漏。
研究结果
基准回归结果：基于多期DID模型的回归结果显示，ETS实施显著降低参与国的碳排放强度。逐步加入时间固定效应、国家固定效应和控制变量后，ETS系数保持显著为负，表明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建立能够有效抑制碳排放强度上升，假设H1得到初步支持。
平行趋势检验：采用事件研究法检验平行趋势假设。结果显示，ETS实施前处理组与对照组的碳排放强度不存在显著差异，满足平行趋势假定；ETS实施后，估计系数显著为负且随时间增大，说明ETS的减排效应逐步增强。
安慰剂检验：通过随机分配政策试点状态并重复500次进行反事实回归，模拟得到的系数集中在零附近且服从正态分布，大多数统计不显著，排除不可观测混杂因素对基准结果的干扰。
异质性处理效应检验：采用Callaway和Sant'Anna、De Chaisemartin和d'Haultfoeuille、Borusyak等以及Sun和Abraham等方法校正多期DID可能存在的处理效应异质性，结果均显示ETS实施后处理组碳排放强度相对下降。Bacon分解结果显示，总估计值与无控制变量基准回归一致，主要权重来自“处理组对从未处理组”的比较，进一步支持基准结论的可靠性。
稳健性检验：将被解释变量替换为人均碳排放后，ETS系数仍显著为负；控制国家—时间联合固定效应、熵平衡、随机森林和Lasso回归等检验均支持ETS显著降低碳排放强度。预期效应检验显示，提前一期和两期的政策虚拟变量系数不显著，排除政策预期行为对估计结果的干扰。
机制分析——中介效应：以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衡量能源消费结构（ECS），以人均环境专利衡量绿色技术创新（GTI）。中介效应模型显示，ETS显著提高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和环境专利数量，说明ETS通过优化能源消费结构和促进绿色技术创新两条渠道降低碳排放强度，完整支持假设H1。
调节效应分析：ETS与金融发展（FIN）的交互项系数显著为负，说明金融发展水平提高会强化ETS的减排作用。ETS与碳交易价格（C_PRICE）、碳市场排放覆盖比例（C_RATIO）的交互项均显著为负，表明碳价越高、排放覆盖范围越广，ETS对碳排放强度的抑制效应越强，即碳市场成熟度能增强ETS的减排效果。
异质性检验——自然地理因素：按海拔低于5米土地占比、自然资源依赖度、年均降水深度进行分组回归。结果显示，在低海拔土地占比较高、自然资源依赖度较高、降水量高于中位数的国家，ETS的减排效应更强。经济发达程度异质性表明，ETS减排效应在上中等收入经济体中显著，而在下中等收入经济体中不显著，说明ETS的有效性依赖于经济发展水平、制度能力和市场机制完善程度。
扩展分析——全球碳泄漏：利用多区域投入产出（MRIO）模型测算国际碳转移后发现，碳价较高的发达经济体多表现为净碳流出，而中国、哈萨克斯坦等发展中经济体表现为净碳流入。进一步回归显示，ETS显著提高净碳转移比率、消费侧碳排放量和消费侧碳排放强度，说明ETS在降低本地碳排放强度的同时会诱发跨国产能转移和碳泄漏，形成“减排幻觉”，削弱全球减排成效。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强调，ETS的减排机制依赖能源结构优化和绿色技术创新，金融发展与碳市场成熟度可放大其效果，但碳泄漏会抵消部分全球减排成果。为应对这一问题，研究人员提出应制定统一的跨境碳排放监测标准，建立国际统一的监测、报告与核查（MRV）体系；建设全球实时碳流追踪平台；依据“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设立全球跨境碳泄漏补偿基金。研究同时指出，全球可追踪的气候治理政策约有130项，未来需更系统地评估政策组合的交互效应；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虽意在缓解碳泄漏，但其公平性和对国际贸易的影响仍存在争议。
研究结论可概括为：ETS实施显著降低参与国碳排放强度，主要通过优化能源消费结构和促进绿色技术创新实现；金融发展和碳市场成熟度会强化ETS的减排效应；同时ETS可能引发全球碳泄漏，在降低本地碳排放强度与全球碳泄漏之间存在权衡。因此，加强国际碳市场联通、缩小各国碳价差异、推动全球一体化碳市场建设，是在降低碳排放强度的同时遏制碳泄漏的关键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