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缘政治冲突背景下，数字化转型与创新韧性的表现：以美中技术制裁为例

《Technovation》：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innovation resilience under geopolitical conflict: Evidence from U.S.-China technology sanctions

　　• 开发了KAC-DDC框架，用于在地缘政治制裁下增强创新韧性。
• 引入了一种基于专利网络的衡量企业知识网络韧性的方法。
• 使用ERNIE在句子层面识别实质性的数字化转型。
• 数字化转型通过重新配置内部知识流动来缓解制裁的影响。

引言
在工业4.0的背景下，2018年开始的美中贸易战逐渐演变为针对数字技术的更广泛的技术制裁和出口管制体系。与普通的地缘政治摩擦不同，这些限制具有强制性和非市场性质。通过技术制裁、出口管制和知识流动限制等制度手段，这些限制限制了企业获取知识和资源配置的渠道（Yu等人，2025年），从而扰乱了中国企业的知识和创新链条。因此，中国企业面临的核心挑战不再是仅仅提高创新绩效或研发效率，而是在知识来源受限、合作网络中断以及技术路径需要重新配置的情况下维持创新韧性（Chandra和Dong，2022年）。
在日益受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技术限制影响的国际环境中，数字化转型的战略作用正在重新评估。它不再仅仅被视为一种创新工具（Bouwman等人，2019年；Bouncken等人，2021年），而越来越多地被视为一种使企业能够整合资源和重构知识的能力。这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当数字技术本身成为地缘政治制裁的目标时，数字化转型是否仍能帮助企业维持创新？这个问题尤为重要，因为地缘政治冲突已被证明会破坏受制裁国家的企业运营和创新活动（Benguria等人，2022年；Chen等人，2025年；Crosignani等人，2026年）。在这种情况下，知识不再只是企业可以轻易获取的战略资源，而越来越成为受政治边界和制度限制的稀缺资源。这又引出了另一个关键但尚未充分探讨的问题：数字化转型如何帮助企业重塑知识链并在地缘政治冲突下维持创新链的韧性？
尽管数字化转型的双重效应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企业在冲突中显示出不同的创新结果（Li等人，2024年），但现有研究尚未发展出专门针对地缘政治冲突的理论框架。从这个角度来看，动态能力更多地关注利用数字化转型来检测知识中断、获取替代知识来源以及在现有知识路径受限时重构知识结构，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抓住市场机会。重要的是，数字化转型的好处可能不会在各个行业中均匀分布。相反，其效果受到行业结构的影响（Fang和Liu，2024年），并且可能因行业环境而异（Liu等人，2025年）。因此，需要一个综合的理论框架来解释数字化转型如何在地缘政治冲突中支持企业的创新，同时阐明其潜在机制和边界条件。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本研究开发了知识可用性约束-数字动态能力（KAC-DDC）框架，适用于地缘政治冲突的背景。该框架将知识可用性约束和数字动态能力整合到一个统一的分析视角中。该框架基于技术制裁会扰乱企业知识和创新链条的前提。数字动态能力则指企业识别知识中断、寻找替代知识来源、跨组织边界共享知识以及吸收和重构知识的能力。我们认为，数字化转型通过知识获取、知识扩散和知识重构增强了企业的数字动态能力。通过这些机制，数字化转型在严重的外部限制下提升了企业的创新韧性。

实证研究方面，本研究关注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发布的相关制裁名单中的企业及其所属行业。我们围绕2018年至2020年中美技术冲突的升级过程构建了事件窗口和多期样本。首先，作者开发了一种基于大型语言模型的数字化转型衡量方法，以弥补传统指标在区分数字言辞和实质性数字实践方面的局限性。其次，通过企业间的专利引用关系，我们构建了知识网络韧性（KNR）这一基于知识网络的创新韧性指标。最后，从动态和网络化知识链的角度，系统地探讨了数字能力如何塑造创新链的韧性，并确定了与中观层面结构和微观层面企业特征相关的边界条件。总体而言，KAC-DDC框架揭示了企业在日益数字化和智能化技术塑造的时代如何在地缘政治冲突下维持创新韧性的内在机制。它还为企业在技术制裁和知识流动受限的情况下设计数字化转型和创新策略提供了实证证据。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了地缘政治冲突、企业创新韧性和数字化转型的相关文献；第3节开发了数字化转型和创新韧性的衡量方法；第4节描述了数据处理流程和知识网络的构建；第5节展示了实证分析；第6节讨论了主要发现、理论贡献、 practical implications（实际意义）、局限性以及未来研究的方向。

测量创新韧性
韧性是指系统在受到干扰后恢复到冲击前功能水平或过渡到更稳定状态的能力（Boh等人，2023年）。现有的企业韧性衡量方法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以能力为导向的衡量方法，关注使企业能够吸收中断的条件。这类方法通过结构准备度（Dai等人，2017年）等维度评估企业的减震能力。

本文采用Ahmadian等人（2020年）提出的网络韧性指标来衡量知识网络中的创新韧性。首先，对于每个源头企业j，当它被企业i引用时，其在IPC类别中的结构份额定义如下：
pi,jt(c) = ∑c? wi,jt(c)
结构向量pi,jt(c)反映了企业i在IPC技术领域c中对企业j的引用情况，体现了企业j作为知识来源对企业的技术贡献。wi,jt(c)表示企业i对j的引用强度。

数据选择
本研究关注2018年至2020年间受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技术制裁影响的中国上市公司及其所属行业。行业归属根据2014年修订版的《深圳国别产业分类》中的二级行业类别确定。2018年至2020年间受到制裁的企业涉及29个二级行业。这些行业的名称及其对应的一级行业如下：

基线回归
我们使用DID模型来检验美国对中国的技术制裁是否显著影响了中国的企业创新韧性。结果如表2所示。第（1）列显示了基线回归结果。制裁冲击的系数显著为负，表明2018年至2020年间美国颁布的一系列制裁清单显著削弱了中国的企业创新韧性。

主要发现
我们的研究表明，当企业面临技术制裁等外部制度性限制时，数字化转型增强了它们适应知识流动中断和技术脱钩的能力，从而提高了创新韧性。Shen等人（2024年）提出，中美技术紧张局势可能会引发压力诱导的创新反应。我们通过关注这种反应之前的组织适应过程来扩展这一观点。

作者贡献声明
Dejian Yu：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数据整理、概念化。
Yue Chen：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软件、方法论、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Wenjin Zuo：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方法论、概念化。

伦理审批
作者遵循并同意《Technovation》期刊提交手稿所需的所有伦理准则。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4AGL002）的支持。

利益声明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4AGL002）的支持。作者声明，资助来源未参与研究设计、数据收集、分析、解释或发表过程。作者还声明他们没有可能影响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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