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t Physiology and Biochemistry》:Multiomics analysis unravels a UV-B-mediated regulatory network of anthocyanin biosynthesis in lettuce (
Lactuca sativ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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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室栽培条件下,UV-B辐射(ultraviolet-B radiation,280–315 nm)的缺乏会显著抑制生菜(Lactuca sativa L.)中花青素(anthocyanin)的积累。通过转录组学(transcriptomics)与代谢组学(
在温室栽培条件下,UV-B辐射(ultraviolet-B radiation,280–315 nm)的缺乏会显著抑制生菜(Lactuca sativa L.)中花青素(anthocyanin)的积累。通过转录组学(transcriptomics)与代谢组学(metabolomics)的多组学(multiomics)联合分析,研究人员鉴定出LsHY5a/b(ELONGATED HYPOCOTYL 5的直系同源bZIP转录因子)作为UV-B信号传导通路的核心下游调控因子。进一步研究表明,LsHY5a/b能够直接结合R2R3-MYB转录因子LsMYB113b基因的启动子区域,从而激活下游花青素结构基因(anthocyanin structural genes)的转录表达,促进花青素的生物合成。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花青素(anthocyanin)是植物中一类重要的类黄酮(flavonoid)次生代谢产物,不仅参与植物抵御UV-B辐射等不利环境胁迫的适应性反应,还因其强效的抗氧化、抗炎及抗肿瘤活性而对人体健康具有重要价值。UV-B辐射(280–315 nm)虽仅占太阳光谱的极小部分,却是驱动植物花青素积累的主要环境诱导因子。在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及苹果(Malus × domestica)等模式植物和果树作物中,UV-B信号通过光受体UVR8(UV RESISTANCE LOCUS 8)感知,经由COP1(CONSTITUTIVE PHOTOMORPHOGENIC 1)-HY5(ELONGATED HYPOCOTYL 5)信号通路激活下游R2R3-MYB转录因子及花青素结构基因的表达,这一调控框架已较为清晰。然而,在生菜(Lactuca sativa L.)这一全球广泛消费的即食沙拉蔬菜中,UV-B信号传导至花青素代谢的完整分子调控级联尚未被系统解析。尤为关键的是,核心光响应转录因子HY5与R2R3-MYB激活因子之间的调控互作关系——即解释温室等UV缺乏栽培体系下生菜花青素积累不足的分子缺失环节——仍属未知。
随着可控环境农业(controlled environment agriculture,CEA)系统(包括温室、垂直农场和室内植物工厂)的快速发展,生菜实现了周年高效生产。然而,温室覆盖材料(如含UV防护涂层的聚碳酸酯PC板)对自然UV-B辐射的大幅衰减,导致CEA栽培生菜中花青素等健康促进性植物化学物质的积累显著降低,成为制约其营养品质的关键瓶颈。因此,深入解析UV-B驱动生菜花青素生物合成的分子调控机制,对于指导CEA体系下的光质精准调控和营养品质改良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应用价值。
**研究内容与主要发现**
针对上述问题,研究人员以红叶生菜品种'Red Butter'为材料,设置了露天(open field,OF)、塑料大棚(plastic greenhouse,PG)和玻璃温室(glass greenhouse,GH)三种栽培条件,系统比较了不同UV辐射环境下生菜的表型、花青素含量、代谢组和转录组的差异。研究发现,GH条件下UV-A和UV-B辐射被显著衰减,生菜叶片迅速转绿,总花青素含量急剧下降,证实了UV辐射对生菜花青素积累的必要性。通过整合代谢组(UPLC-MS/MS)与转录组(RNA-seq)的多组学分析,研究人员鉴定出929种代谢物和6778个差异表达基因(differentially expressed genes,DEGs),其中类黄酮途径是响应UV辐射变化最显著的代谢通路,17/18种定量花青素在OF和PG条件下较GH显著上调。加权基因共表达网络分析(weighted gene co-expression network analysis,WGCNA)进一步将转录因子LsHY5a/b(bZIP家族)和LsMYB113b(R2R3-MYB家族)定位于与花青素代谢物高度正相关的黄色模块的核心节点。系列分子实验证实:LsHY5a/b能够直接结合LsMYB113b启动子中的ACGT-containing顺式作用元件并激活其转录;而LsMYB113b作为转录激活因子,直接结合花青素结构基因LsCHS1、LsCHI3、LsF3H和LsANS的启动子并激活其表达。由此,研究人员构建了UV-B信号→LsHY5a/b→LsMYB113b→花青素结构基因的逐级转录调控模型,揭示了UV-B介导生菜花青素生物合成的核心分子机制。
**关键技术方法概要**
本研究以红叶生菜品种'Red Butter'为植物材料(种子来源于湖北省农业科学院蔬菜研究所,试验地点位于武汉,北纬30°48′,东经114°32′),设置了露天(OF)、塑料大棚(PG,0.15 mm聚乙烯薄膜覆盖)和玻璃温室(GH,8 mm含UV防护涂层的聚碳酸酯板覆盖)三种栽培条件。主要研究方法包括:基于UPLC-MS/MS的广泛靶向代谢组学分析(委托武汉迈特维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完成),基于Illumina NovaSeq平台的转录组学测序(委托上海派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完成),WGCNA共表达网络构建,基因-代谢物相关性分析,实时荧光定量PCR(RT-qPCR),双荧光素酶报告基因检测(DLR),酵母单杂交(Y1H)和酵母双杂交(Y2H)实验,凝胶电泳迁移率变动分析(EMSA),亚细胞定位和转录活性分析,以及基于农杆菌介导的瞬时过表达和病毒诱导基因沉默(VIGS)的生菜叶片功能验证。
**研究结果分述**
(1)不同栽培条件下生菜的形态与生理响应:通过表型观察和色差计测定,发现GH栽培5天后生菜叶片迅速转绿,总花青素含量较OF和PG显著下降,同时植株冠幅和地上部鲜重增加,表明不同栽培条件同时影响花青素积累和生物量表现。环境监测显示三种条件下温度和相对湿度差异微小,但GH条件下UV-A和UV-B辐射几乎被完全滤除,暗示UV辐射缺乏是GH生菜花青素积累不足的主要环境因素。
(2)多组学分析揭示类黄酮和花青素途径对UV辐射的响应:代谢组鉴定出592种差异积累代谢物(differentially accumulated metabolites,DAMs),其中169种(28.55%)属于类黄酮类,KEGG富集分析显示DAMs显著富集于类黄酮、黄酮和黄酮醇及花青素生物合成通路。转录组鉴定出6778个DEGs,KEGG分析同样指向类黄酮和花青素途径的显著富集。整合分析表明OF和PG条件下类黄酮及花青素代谢物积累更高,对应PAL、C4H、4CL、CHS、CHI、F3H、DFR、ANS等关键结构基因上调表达,呈现转录-代谢水平的协同变化。
(3)类黄酮生物合成基因与代谢物的相关性分析:通过k-means聚类将169种差异类黄酮代谢物分为6个簇,关联分析鉴定出6322个DEGs与至少一种代谢物正相关。花青素主要集中于簇3和簇6,其中共定位了22个类黄酮结构基因以及bHLH转录因子TT8、MYB12和两个MYB113编码基因。九象限图和共表达网络分析进一步确认了结构基因表达与类黄酮代谢物积累之间的强正相关关系。
(4)UV-B介导花青素生物合成的关键调控因子鉴定:WGCNA分析获得9个基因共表达模块,其中黄色模块(280个基因)在OF和PG生菜中显著上调,与花青素代谢物呈强正相关,功能富集分析显示其显著富集于类黄酮和花青素生物合成过程以及UV-B响应、光刺激响应等GO条目。黄色模块中包含19个类黄酮代谢基因和15个转录因子编码基因,以及关键UV-B信号组分LsHY5a、LsRUP和LsUVR3。精细共表达网络分析确定LsHY5a和LsHY5b为中心节点,与多数转录因子及花青素结构基因高度关联。
(5)UV-B处理诱导HY5、MYB113及花青素生物合成基因的转录:RT-qPCR分析显示,UV-B处理快速诱导LsHY5a/b表达(分别于0.5 h和2 h达峰),同时显著上调花青素结构基因(LsCHS1/2、LsCHI1/3、LsF3H、LsDFR、LsANS等)和调控基因(LsMYB113a/b、LsMYB12a、LsTT8)的表达。其中LsMYB113b被诱导约60倍(vs. LsMYB113a仅约5倍),且与LsHY5a/b及核心结构基因的关联更强,因此被选为进一步功能研究的对象。
(6)LsHY5a/b直接结合LsMYB113b启动子并激活其表达:DLR实验表明LsHY5a或LsHY5b可显著激活LsMYB113b启动子活性(约3倍),Y1H和EMSA实验进一步证实LsHY5a/b能够直接、特异性地结合LsMYB113b启动子中的ACGT-containing元件。Y2H实验未检测到LsHY5a/b与LsMYB113b之间的直接蛋白互作,表明二者通过转录调控而非蛋白互作方式协同。系统发育分析和亚细胞定位等实验确认LsMYB113b属于SG6 R2R3-MYB亚家族,定位于细胞核且具有转录激活活性。
(7)LsMYB113b通过直接激活LsCHS1、LsCHI3和LsF3H的转录正向调控花青素生物合成:生菜叶片瞬时过表达LsMYB113b诱导注射位点周围红色色素沉着,显著提高总花青素含量及LsCHS1/2、LsCHI3、LsF3H、LsDFR、LsANS的表达水平;而VIGS沉默LsMYB113b则抑制花青素积累并下调上述结构基因。DLR实验证实LsMYB113b可激活上述6个结构基因的启动子活性,Y1H实验进一步确认LsMYB113b直接结合LsCHS1、LsCHI3、LsF3H和LsANS的启动子,但未检测到与LsCHS2和LsDFR启动子的直接结合。
**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
本研究从栽培实践角度证实了温室覆盖材料(尤其是含UV防护涂层的聚碳酸酯板)对UV辐射的显著衰减是导致温室生菜花青素积累不足的环境主因,指出精准UV辐射管理是提升设施园艺作物营养品质的有效策略。在CEA发展大背景下,定向UV-B补光有望在不损害植株生长和产量的前提下实现花青素等有益植物化学物质的高效积累,而本研究发现的关键光响应基因可作为评估光环境适宜性和指导智能光质调控的分子指标。
研究结论指出:UV缺乏的温室微环境显著破坏生菜花青素的积累,劣化CEA栽培生菜的营养品质。整合转录组和代谢组分析表明,花青素生物合成途径是生菜响应UV-B信号最主要的代谢通路。基于多组学筛选和分子验证,本研究建立了一个关键的调控级联模型:UV-B激活LsHY5a/b,后者直接上调LsMYB113b的表达,进而激活下游花青素结构基因的转录,促进UV-B介导的花青素生物合成。在农业应用层面,上述发现为CEA生产中的靶向光质调控提供了明确的分子理论基础。未来可通过优化UV-B补光策略(包括辐射强度、持续时间和处理时期)实现花青素积累的提升,但仍需进一步的时间进程移植实验结合R3-MYB抑制因子(如RLL3)的功能鉴定来解析环境转换过程中的短期"返绿"响应机制。综上,本研究为可控环境农业中的精准光调控和品质稳定提升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