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mistry & Biodiversity》:Metabolomics and Mechanistic Approaches Reveal the Synergistic and Attenuating of Rubus chingii Hu on Tripterygium Glycoside Tablets in the Treatment of Rheumatoid Arthri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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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藤多苷片(Tripterygium Glycoside Tablets, TGTs)是治疗类风湿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的主要药物,但存在肾毒性风险。覆盆子(Rubus chingii Hu, RCH)可能具有改善肾功能的
雷公藤多苷片(Tripterygium Glycoside Tablets, TGTs)是治疗类风湿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的主要药物,但存在肾毒性风险。覆盆子(Rubus chingii Hu, RCH)可能具有改善肾功能的作用。本研究通过分析RCH的化学成分,并利用胶原诱导性关节炎(collagen-induced arthritis, CIA)大鼠模型检测TGTs单独或联合RCH给药的治疗效果,探索RA的联合治疗策略。研究发现,RCH增强了TGTs对CIA大鼠的治疗效果,表现为足爪肿胀减轻、关节状况改善以及血清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6(IL-6)和白细胞介素-1β(IL-1β)水平降低。肾功能指标(血尿素氮BUN和血清肌酐Scr)及氧化应激指标(活性氧ROS、总一氧化氮合酶T-NOS和总超氧化物歧化酶T-SOD)的恢复正常化可能与核因子E2相关因子2/核因子-κB(Nrf2/NF-κB)通路有关。代谢组学分析表明,RCH可能通过影响甘氨酸、丝氨酸、苏氨酸、色氨酸、组氨酸、牛磺酸和亚牛磺酸的代谢来拮抗肾毒性。综上所述,RCH通过抑制炎症、调节代谢通路、降低氧化应激及减轻肾脏毒性,与TGTs协同治疗RA,为RA的治疗提供了新的策略。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类风湿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是一种以持续性滑膜炎症为特征的系统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可导致关节畸形、软骨退化及骨破坏,全球患病率约为0.5%~1%。RA患者常伴有心血管病变、肺部损害及骨质疏松等多系统并发症,长期疼痛严重影响生活质量。传统中药及其活性成分可通过调控多个相互关联的治疗靶点发挥治疗优势,其中针对炎症靶点开发的药物已显示出治疗RA的潜力。
雷公藤多苷片(Tripterygium Glycoside Tablets, TGTs)广泛用于RA的临床治疗,能够减轻炎症反应并抑制自身免疫应答。雷公藤甲素(Triptolide)和雷公藤红素(Celastrol)是TGTs中的主要生物活性成分,具有抗炎、抗氧化、调节自噬及诱导凋亡等作用,但同时也是常见的毒性成分。既往对TGTs抗RA疗效与潜在毒性的评估往往割裂,忽略了疗效与毒性之间的内在联系。通过配伍治疗实现TGTs的增效减毒,是保障临床安全用药的重要途径。
中药配伍是中医治疗的传统优势。覆盆子(Rubus chingii Hu, RCH)富含萜类、黄酮类、有机酸类、生物碱类及酚酸类等生物活性成分,具有显著的抗炎、抗氧化及抗细胞毒性等药理作用,广泛用于肾脏相关疾病的治疗。临床研究表明,中药与TGTs联用可增强其疗效并减轻相关毒性,但RCH与TGTs联用能否发挥类似的协同增效与减毒作用尚不清楚。代谢组学是解析复杂病理或生理变化的重要方法,可通过识别与病理生理相关的特定分子标志物来阐明发病机制及治疗药物的作用机制。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建立胶原诱导性关节炎(collagen-induced arthritis, CIA)大鼠模型,评估RCH对TGTs疗效的影响,并结合代谢组学技术探究其减轻TGTs肾毒性的作用机制,为RA的临床合理用药提供依据。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首先对RCH醇提物进行成分表征,继而构建CIA大鼠模型,设置对照组(Control)、模型组(Model)、TGTs单用组及RCH联合TGTs组(R-TGTs),通过关节炎指数评分、足爪肿胀度测量、关节及肾脏组织病理学检查、血清炎症因子与肾功能指标检测、氧化应激指标测定、Western blot蛋白表达分析及肾脏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系统评价了RCH对TGTs治疗RA的增效与减毒作用及其潜在机制。研究结果表明,RCH与TGTs联用能够协同增强抗RA疗效,同时减轻TGTs诱导的肾毒性,其机制涉及抗炎、抗氧化应激及代谢通路调节,为RA的联合治疗提供了新策略。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四极杆-静电场轨道阱质谱(UHPLC-Q Exactive HF-X)对RCH醇提物进行化学成分鉴定。动物实验选用雄性Sprague-Dawley大鼠(200–250 g,购自杭州启真实验动物科技有限公司,许可证号SCXK(浙)2022-0005),通过牛Ⅱ型胶原与不完全弗氏佐剂乳化剂皮内注射构建CIA模型。TGTs给药剂量为100 mg·kg?1(约临床等效剂量的10倍),RCH醇提物给药剂量为400 mg·kg?1(约临床等效剂量的2倍)。采用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自动生化分析仪、紫外-可见分光光度法、免疫荧光染色、蛋白质印迹法(Western blot)及基于超高效液相色谱-四极杆-飞行时间质谱(UPLC-Q-TOF-MS)的非靶向代谢组学技术开展检测与分析。
**四、研究结果**
**4.1 RCH成分表征**
在RCH醇提物的总离子流色谱图(TIC)中,基于质量误差≤5 ppm共鉴定出13种化合物,其中大部分为黄酮类成分,其次为多酚类和酚酸类。已鉴定的化合物包括没食子酸(gallic acid)、牡荆素(vitexin)、香草醛(vanillin)、毛蕊异黄酮(calycosin)、山柰素(kaempferide)、异鼠李素(isorhamnetin)、山柰酚(kaempferol)、橙皮素(hesperetin)、槲皮素(quercetin)、香叶木素(diosmetin)、芒柄花素(formononetin)、川陈皮素(sinensetin)和橘皮素(nobiletin)。成分鉴定结果为药效评价提供了明确的物质基础。
**4.2 RCH联合TGTs治疗RA的增效与减毒作用**
**4.2.1 RCH增强TGTs对CIA大鼠关节炎症状的治疗效果**
CIA模型组大鼠关节炎症状进行性加重,表现为足爪肿胀、活动受限,关节炎指数(AI)评分持续处于高水平。TGTs干预后,大鼠AI评分较模型组显著下降(p<0.01),后肢肿胀减轻,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R-TGTs组大鼠不仅肿胀明显消退,AI评分亦呈线性下降(p<0.01),后肢外观恢复接近对照组。HE染色显示,CIA大鼠滑膜细胞异常增殖排列紊乱,滑膜组织有明显炎性细胞浸润,软骨表面细胞变性坏死,关节腔内可见大量脱落坏死组织。TGTs与R-TGTs干预均可有效逆转上述病理损伤,其中R-TGTs的疗效优于TGTs单用,病理学评分显示R-TGTs在减轻CIA大鼠关节病理损伤方面具有显著的协同作用(p<0.01)。血清炎症因子检测显示,模型组大鼠IL-6、IL-1β及TNF-α水平较对照组显著升高,TGTs和R-TGTs干预均可降低上述炎症因子水平,R-TGTs在降低IL-6和IL-1β方面效果更佳(p<0.05),表明RCH可增强TGTs的抗炎作用。
**4.2.2 RCH减轻TGTs诱导的肾损伤**
TGTs单独给药可致CIA大鼠肾脏指数(KI)升高,R-TGTs则可显著降低KI(p<0.05)。血清学指标方面,模型组BUN和Scr水平较对照组无明显变化;TGTs单用组BUN和Scr显著升高(p<0.05),而R-TGTs组较TGTs组显著降低(p<0.05或p<0.01)。肾脏HE染色显示,TGTs组大鼠肾间质水肿加重、炎性细胞浸润增多、肾小管变性扩张、肾小囊腔扩大;RCH干预可减轻TGTs过量所致的肾脏损伤。氧化应激指标方面,TGTs组肾组织ROS和T-NOS水平显著升高(p<0.05或p<0.01),T-SOD水平显著下降(p<0.01);与TGTs组相比,R-TGTs组ROS和T-NOS水平显著降低(p<0.05或p<0.01),T-SOD水平显著升高(p<0.01)。Western blot结果显示,模型组p-NF-κB蛋白表达较对照组显著升高(p<0.01),TGTs治疗可显著降低其水平(p<0.01),R-TGTs进一步降低(p<0.01);模型组Nrf2蛋白表达较对照组显著降低(p<0.01),TGTs治疗进一步降低(p<0.05),而R-TGTs较TGTs单用显著升高Nrf2表达(p<0.01)。
**4.3 肾脏代谢组学**
**4.3.1 代谢物整体变化**
质量控制(QC)样品在正负离子模式下的总离子流色谱图重叠良好,表明样品均一性和仪器稳定性良好。主成分分析(PCA)显示,各实验组在正负离子模式下代谢物谱均明显分离,组内呈现聚类现象。正交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OPLS-DA)表明,模型组与对照组肾脏代谢物存在差异,反映CIA大鼠存在代谢改变;R-TGTs组与TGTs组亦显著分离,说明不同给药方式对CIA大鼠肾脏产生了不同的代谢影响;R-TGTs组与TGTs组显著区分,表明RCH干预改变了TGTs处理大鼠的肾脏代谢谱。
**4.3.2 关键差异代谢物筛选及生物学功能与通路分析**
以VIP>1.0、FC>1.0或FC<1.0且p<0.05为标准筛选差异代谢物。在TGTs_versus_Model比较中,鉴定出360种TGTs致肾毒性的潜在生物标志物,其中179种上调、181种下调;在TGTs_versus_R-TGTs比较中,鉴定出197种R-TGTs治疗的潜在生物标志物,其中122种上调、75种下调。KEGG富集分析显示,TGTs治疗改变了大鼠多条肾脏代谢通路,RCH干预影响了其中7条通路,包括氨基酸合成与代谢、烟酸和烟酰胺代谢等;差异丰度(DA)评分显示组氨酸代谢被显著调节。TGTs还影响了半胱氨酸和蛋氨酸代谢、核苷酸代谢、2-氧代羧酸代谢、乙醛酸和二羧酸代谢以及牛磺酸和亚牛磺酸代谢,RCH则影响了色氨酸和半乳糖代谢。
进一步鉴定出正、负离子模式下TGTs_versus_Model与TGTs_versus_R-TGTs共有的差异代谢物,分别有60种和68种。TGTs给药后较模型组有14种代谢物降低、72种升高;R-TGTs干预后这些代谢物水平发生逆转,其中仅6种未显著恢复。RCH可显著下调犬尿喹啉酸(kynurenic acid)、氰尿酸、精氨基琥珀酸、胍基乙酸、硫酸吲哚酚(indoxyl sulfate)、果糖、马来酸、D-色氨酸、色氨酸、L-焦谷氨酸和异亮氨酸的水平,显著上调油酰胺(oleanide)、恩贝酸、四氢嘧啶(ectoine)、3,4-二羟基-L-苯丙氨酸(L-DOPA)、甜菜碱和牛磺酸的水平,表明RCH可干预TGTs对上述肾脏代谢物的改变作用。MetPA富集分析显示,RCH与TGTs联用主要影响苯丙氨酸、酪氨酸和色氨酸生物合成,牛磺酸和亚牛磺酸代谢,苯丙氨酸代谢,色氨酸代谢,甘氨酸、丝氨酸和苏氨酸代谢,甘油磷脂代谢,谷胱甘肽代谢以及组氨酸代谢。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色氨酸代谢是RCH干预TGTs肾毒性的重要通路。D-色氨酸过量可能产生不良效应,犬尿喹啉酸作为色氨酸-烟酰胺通路的代谢物呈剂量依赖性升高。色氨酸经肠道菌群分解为吲哚后,在肝脏经细胞色素P450酶系统代谢为吲哚酚,进一步硫酸化生成硫酸吲哚酚(IS)。正常情况下IS主要通过肾脏排泄,肾功能不全时IS在体内蓄积,通过产生ROS激活NF-κB通路,诱导肾小管上皮细胞凋亡及肾间质纤维化,加重肾损伤。RCH可降低TGTs诱导的D-色氨酸、犬尿喹啉酸、异亮氨酸和硫酸吲哚酚水平,同时升高油酰胺、甜菜碱和牛磺酸水平。油酰胺可抑制脂多糖(LPS)诱导的NO和PGE2产生,降低iNOS和COX-2表达,阻断NF-κB活化并减少ROS蓄积;甜菜碱通过抑制TANK结合激酶1(TBK1)减轻炎症和细胞衰老,发挥抗氧化和抗炎作用;牛磺酸及其衍生物具有肾脏相关的抗氧化特性。上述逆转的代谢物与RCH的抗炎、抗氧化及代谢调节作用相关联,主要涉及甘氨酸、丝氨酸和苏氨酸代谢,色氨酸代谢,2-氧代羧酸代谢以及牛磺酸和亚牛磺酸代谢。
研究结论:本研究通过构建CIA大鼠模型发现,RCH醇提物能够增强TGTs对CIA大鼠的治疗效果,同时减轻TGTs诱导的肾脏损伤。RCH通过影响甘氨酸、丝氨酸和苏氨酸代谢,色氨酸代谢,组氨酸代谢,牛磺酸和亚牛磺酸代谢,并经由抗炎和抗氧化应激作用改善RA治疗效果并降低TGTs的肾毒性。该联合用药策略为RA的安全有效治疗提供了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