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tish Journal of Learning Disabilities》:Co-Design and Testing the Feeling at Home Checklist—A Novel Tool for Use by People With Learning Disabil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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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居家感受"(Feeling at home)是一种由物质环境、个人经历和日常实践共同塑造的主观性和关系性体验。在社会照护领域,具有家庭氛围的环境与个体结局的改善密切相关。然而,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外部界定的"家庭化"(homeliness)指标,对居住
背景:"居家感受"(Feeling at home)是一种由物质环境、个人经历和日常实践共同塑造的主观性和关系性体验。在社会照护领域,具有家庭氛围的环境与个体结局的改善密切相关。然而,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外部界定的"家庭化"(homeliness)指标,对居住者个体视角的关注十分有限。
方法:研究人员基于一项探索性影像发声(photovoice,一种让参与者通过拍摄照片并在小组中讨论来识别和分享关注议题的创造性研究方法)研究的发现,开发了一份可及的自评检核表,该研究探讨了居住在有工作人员支持的共享住房中的学习障碍(learning disabilities)人士对"居家感受"的体验。通过共同设计(Co-Design)过程,研究中的关键主题被转化为用户友好的条目,并在27名居住者中对检核表进行了测试。
结果:研究形成的检核表使学习障碍人士能够在舒适感、归属感、人际关系以及对环境的掌控等多个领域表达其居家体验。它提供了一种灵活的工具,以支持居住者与服务提供者就哪些方面运作良好、哪些方面可能需要改变展开对话。尽管采用了易读(Easy Read)格式,由工作人员协助完成检核表的情况仍然十分普遍。
结论:该检核表通过突出居住者对"居家感受"的主观体验,弥补了当前研究与实践中的一个空白。它有望支持更具以人为本(person-centred)导向的居住服务评估与改进。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居家感受"是一种主观且具有关系性的体验,由物质环境、个人生活史和日常居家实践共同塑造:珍视的身份要素与个人记忆通过有形的物质物件得以呈现和映照,而有价值的人际关系——包括与人和非人类伴侣的关系——以及日常的"筑家"(home making)实践同样是居家感受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在需要社会照护支持并居住于有工作人员住宿服务中的人群中,能否获得"居家感受"是衡量居住照护质量的重要指标。已有证据表明,当照护环境通过营造家庭氛围或家庭相似性(home-likeness,即小规模住宅中工作人员为空间和日常安排的个性化提供机会)来支持居家感受时,居住者和工作人员的幸福感、参与度和投入度均更高。然而,上述研究大多在老年人和失智症人群的照护环境中开展,且"家庭化"的标准主要由外部界定并由研究者进行评估,关注的往往是建筑布局、固定装置与家具设施以及可观察的日常程序,居住者自身的主观体验长期以来未受到足够重视。
在学习障碍人士服务领域,尽管去机构化(deinstitutionalisation)和正常化(normalisation)原则推动了居住环境向"普通家庭"靠拢,但共享住房模式——即多名残障人士在有偿工作人员支持下共同生活的"集体之家"(group homes)——近年受到越来越多的批判性审视:居住者常常"与并非自己选择的人同住,并由为他们而非由他们雇佣的员工提供支持",这种安排可能复制限制性和机构化的管理策略,包括以集体而非个体化为导向的实践。仅最近几年,才有研究开始从学习障碍居住者自身的视角出发,探索居家体验的多维度本质,揭示物理布局、社会关系与照护文化如何相互作用,促进或阻碍居住者的幸福感及其对日常生活的掌控程度。
在评估工具层面,长期以来对学习障碍人士体验的了解多依赖代理报告(proxy reporting),即由受薪照护者或家人代为表述。然而,自评与代理回答之间的一致性并不稳定,且代理人倾向于低估或(因期望过低而)高估学习障碍人士的生活质量,尤其难以准确反映主观和情感层面的体验。直接请当事人自评虽符合促进自主与自决的人权愿景,但在实际操作中也面临" acquiescence "( acquiescence,即" acquiescence "或"顺从性应答",指受访者倾向于同意或给出他们认为符合访谈者期望的回答)和访谈者效应等问题——访谈者在朗读问卷时可能大幅修改措辞,甚至将受访者"引导"至更符合自身预期的答案。因此,如何为具有一定阅读能力的学习障碍人士设计尽可能独立完成的自评工具,成为亟待解决的方法学难题。已有建议包括使用简明无术语的语言、避免复杂语法结构、借助图像辅助理解,以及采用是非题和"不知道"选项以减少顺从性应答,但关于如何让学习障碍人士直接参与生成与其切身经历相关的问卷条目的已发表研究仍十分有限。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研究人员开展了本项研究,旨在利用学习障碍居住者的生活经验来理解"居家感受"的关键维度,并以此为基础共同设计一份自评检核表。
**二、研究概况与意义**
研究人员首先开展了一项探索性的影像发声(photovoice)参与式行动研究,邀请19名居住在有工作人员支持的共享住房中的学习障碍成人以及29名受薪照护者和家庭照护者参与拍摄照片和小组讨论,以深入理解对该群体而言"居家感受"的构成要素。随后,通过以人为本的共同设计(Human-Centred Co-Design)流程,将研究分析得出的"关键洞察"(Key Insights)转化为检核表条目,经过三轮工作坊的迭代开发、试点测试和修改完善,最终形成了"居家感受"检核表。研究人员进一步对该检核表开展了可接受性(acceptability)评估,包括27名居住者的反馈问卷、10名居住支持团队负责人的访谈,以及12名居住者的认知访谈(cognitive interview),以全面检验其表面效度、理解度和实际使用效果。该研究的核心意义在于:首次基于学习障碍人士的第一手生活经验,通过严谨的共同设计路径开发出一份聚焦于"居家感受"主观体验的自评工具,填补了当前以外部指标为主导的居住服务质量评估体系中的重要空白。
**三、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整体遵循以人为本共同设计方法论框架,涵盖"探索—分析与反思—共同创造—测试与完善"四个阶段。在探索阶段,采用影像发声法收集多模态数据(照片、小组讨论记录、访谈转录)。分析和反思阶段由包含一名具有生活经验成员的研究团队进行反身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提炼出涵盖"空间与所有权""规则与日常程序""家务劳动参与""家庭联系""合住友谊""卧室个性化""邻里与社区连接"等主题的"关键洞察"及配套的"我们如何能……?"(How Can We?)设计挑战。共同创造阶段组建了由学习障碍人士、研究人员、家长、作业治疗师和言语治疗师以及设计专家组成的共同设计团队,通过三轮线下工作坊完成条目生成、原型评审和版式定稿。测试阶段以居住在有至少一名室友且每日获得不少于4小时工作人员支持的社区环境中的学习障碍成人为招募对象,基于Sekhon等人提出的可接受性理论框架的七个维度(情感态度、负担、伦理性、干预一致性、机会成本、感知有效性和自我效能感)设计反馈问卷和访谈提纲,并采用认知访谈中的"出声思维"(think aloud)技术评估条目理解度和回答稳定性,两名研究者独立编码,一致性达87%。
**四、主要研究结果**
**反馈问卷结果:** 来自21处不同住址、11家服务提供机构的27名居住者(男性16名,女性11名)返回了检核表与评估问卷。除1名个体表示不喜欢检核表并在填写后感到情绪低落(后续认知访谈揭示该居住者对其整体居住环境非常不满,填写过程唤起了相关负面情绪)外,其余所有受访者在全部问卷条目上均选择了两个最积极选项之一。
**工作人员访谈结果:** 与10名居住支持团队负责人(年龄21至63岁,女性8名、男性2名)的访谈显示,工作人员普遍报告居住者在填写检核表时主要表现出积极情绪,如"开心"和"兴奋",但也有部分居住者最初有所顾虑,担心如实表达不满会带来麻烦或导致工作人员离开。工作人员认为检核表的核心理念与"以人为本""提供选择与控制"等组织价值观高度契合,并指出检核表将抽象理念转化为"日常生活的具体小事",使改进目标更具可操作性。检核表带来了多方面的积极影响:有居住者购买了虎皮鹦鹉装饰房间,有的重新装修了卧室,有的购置了与工作人员和其他居住者共同娱乐的游戏用品;更重要的是,三位受访者提到了居住者"认知转变"——意识到自己"有权提出要求",以及工作人员团队内部的认知转变——促使其"跳出固有思维",以更具创造性的方式支持居住环境改善。检核表还促进了居住者与工作人员之间更开放、更坦诚的对话和更具协作性与信任感的关系。
**认知访谈结果:** 12名居住者参与了认知访谈(10名在家中、2名在线进行)。其中10名报告在工作人员支持下完成检核表(工作人员朗读问题、居住者指出偏好选项),2名独立完成。检核表共48个问题,产生576个条目回答,研究人员实际审查了469个有效回答。大多数条目被参与者充分理解,他们能够给出清晰可信的解释说明为何选择某一回答。研究人员判断在32个条目上参与者存在理解困难(表现为回答模糊、偏离主题或对歧义词的误读),另有33个条目在追问后参与者修改了回答——且所有修改的方向均为从较积极转向较不积极的选项,提示在有支持性对话的情境下,居住者可能更愿意表达真实的不满。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的评估结果确认了通过共同建构形成的"居家感受"概念在居住者和工作人员中具有良好的表面效度。工作人员反馈该检核表以具体、可观察的方式呈现了这一多维构念的各个侧面,相较于"赋权"(empowerment)或"自主性"(autonomy)等在照护实践中常显得抽象而难以落实和评估的概念具有更强的操作性。运用"居家感受"这一概念和语言,也促使工作人员反思自身生活中对"家"的体验与期望,从而以新的眼光看待居住者的生活环境。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研究人员为使居住者能够在不受工作人员审视的情况下独立表达意见而设计了检核表,但认知访谈的12名参与者(均具备参与访谈所需的语言能力)中仅2人报告独立完成。这一发现与易读版"成人社会照护结局工具包"(ASCOT)研发者的报告相似——学习障碍人士更倾向于在支持而非独立状态下填写经易读格式改编的自评问卷。工作人员协助填写一方面为坦诚对话创造了机会,另一方面也可能带来工作人员无意中"引导"居住者做出更正向回答的风险。未来若开展观察性研究以探索填写检核表中的不同互动实践,将为理解条目回答如何在工作人员与居住者的协作中被选择提供重要信息。
研究人员承认该检核表存在局限性:研究在21世纪初英格兰特定的服务和政策情境中开展——以长期资金不足、低薪、高空缺率与高离职率以及劳动力持续不稳定为特征——因此对参与者而言重要的"家庭化"维度可能与其他国家居住者的关注点不重合;"家"的社会建构具有文化和历史依赖性,未来需更多研究以理解世界不同环境中学习障碍人士的"居家感受"意义。
研究结论:该检核表通过将居住者对"居家感受"的主观体验置于核心位置,弥补了当前研究与实践中的空白,有望支持更具以人为本导向的居住服务评估与改进。研究人员的后续目标是推动"居家感受"检核表及配套工具包(均可于https://feelingathome.org.uk/获取)的更广泛推广与使用,并开展更具确定性的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