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道分娩后持续性产后疼痛(PPP)的患病率、相关因素与纵向轨迹:一项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

《Scientific Reports》:Persistent postpartum pain after vaginal birth in a p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cohort stud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Scientific Reports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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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娩疼痛(labour pain)属于最剧烈的急性疼痛体验之一,通常被视为暂时性和生理性的。阴道分娩后持续性产后疼痛(persistent postpartum pain, PPP)缺乏标准化定义,其患病率、相关因素和长期影响仍不明确。在这项于波恩大学医院(U

  
分娩疼痛(labour pain)属于最剧烈的急性疼痛体验之一,通常被视为暂时性和生理性的。阴道分娩后持续性产后疼痛(persistent postpartum pain, PPP)缺乏标准化定义,其患病率、相关因素和长期影响仍不明确。在这项于波恩大学医院(University Hospital Bonn)开展的探索性、单中心、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2021年1月至2023年1月)中,阴道分娩后纳入QUIPS-Birth注册表的产妇在产后6周和6个月完成了随访问卷,评估自我报告的PPP患病率和强度、疼痛相关功能损害、情绪改变及镇痛药物使用情况。在270名筛选产妇中,169名同意参与;分别有146名和151名完成了6周和6个月评估。自我报告的PPP在6周时见于46.6%的产妇,在6个月时见于35.8%(p = 0.06;两个时间点的中位数值评分量表[NRS]评分均为4),且常伴有功能损害和情绪改变。在未经校正的分析中,初产(primiparity)(OR 3.0, 95% CI 1.4–6.5)、使用多种镇痛方法(OR 2.4, 1.1–5.1)、期望更多镇痛(OR 2.3, 1.1–5.1)以及6周时存在PPP(OR 5.82, 2.57–13.13)与6个月时的PPP相关。这些探索性发现支持在常规6周访视之外进行系统性的产后疼痛筛查。
## 论文解读:阴道分娩后持续性产后疼痛的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分娩疼痛(labour pain)被公认为医学领域最剧烈的急性疼痛体验之一。分娩过程中,产妇报告的疼痛强度评分中位数可达数值评分量表(numerical rating scale, NRS,一种0–10分的疼痛评估工具)9至10分,凸显了充分镇痛的挑战。严重的产时疼痛和创伤已被证实与产后心理健康障碍和功能损害风险升高相关,导致生活质量下降。尽管有这些发现,从急性围产期疼痛向持续性产后疼痛(persistent postpartum pain, PPP)的转变在文献中仍缺乏充分理解和统一定义。

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Pain, IASP)将慢性疼痛(chronic pain)正式定义为持续或反复发作超过正常愈合期三个月的疼痛。在产科领域,这一定义已被一致应用于描述剖宫产术后的慢性术后疼痛(chronic postsurgical pain, CPSP)。当前文献表明,剖宫产后慢性术后疼痛的汇总发生率在3个月时为15.2%,6个月时为9.5%,12个月时为5.0%。剖宫产因此成为公认的手术相关慢性疼痛模型,具备指导研究和临床管理的标准化诊断标准。然而,尽管阴道分娩后持续性产后疼痛可能代表一种具有临床相关性却未被充分描述的病症,目前仍缺乏共识性定义。

与作为即时生理体验的急性分娩疼痛或剖宫产等明确手术损伤后的慢性术后疼痛不同,阴道分娩后的持续性疼痛更难以分类。在产后6周(接近早期产褥期恢复结束时)和6个月(此时疼痛更符合慢性疼痛特征)两个时间点评估疼痛,可能有助于描述从早期产后疼痛向长期疼痛的转变。尽管多项队列研究记录了超出即时产褥期的中重度疼痛,但持续时间阈值、强度截断值和测量工具的异质性阻碍了慢性产后疼痛明确诊断标准的建立。Lavand'homme报告,根据用于定义慢性疼痛的标准不同,慢性产后疼痛影响6.1%至11.5%的产妇。而其他局限于无并发症分娩后孤立性会阴疼痛的研究则报告了低得多的发生率(约2%),凸显了定义对患病率估计的影响。

PPP因此不仅仅是良性的不适;它与显著的功能损害相关,包括坐位、行走、膀胱和直肠排空及性活动困难,以及负面情绪变化和超出产褥期的生活质量下降风险增加。此外,来自外科文献的证据表明,急性疼痛的严重程度是慢性疼痛发展的强预测因子,提示改善分娩期间的镇痛管理可能是降低PPP风险的可调控因素。尽管存在这种预防潜力,大多数分娩疼痛管理方案仍聚焦于产时和产后即时镇痛,对长期结局关注甚少。

### 二、研究目的与总体设计

研究人员假设PPP的患病率将随时间推移而下降,更大的机械性产科组织创伤和更高的急性产时疼痛需求将与两个随访时间点持续性疼痛的更高可能性相关,而更有效的疼痛管理可能与6个月时疼痛的较低发生率相关。相应地,研究的主要目标是确定阴道分娩后6周和6个月这两个界定产后时间点的PPP患病率和严重程度,并评估相关的功能损害和情绪改变。次要目标是探索产时疼痛管理策略、产科因素与这些时间点PPP发生之间的潜在关联。

该研究为一项前瞻性、单中心、观察性研究,在德国波恩大学医院妇产科开展(2021年1月至2023年1月),设计为QUIPS项目(德国术后疼痛质量改进注册表,DRKS-ID: DRKS00006153)分娩模块的子研究。纳入标准为:年龄≥18岁、单胎妊娠、自然分娩或手术阴道分娩、在产科病房至少住院48小时并提供QUIPS项目和长期随访书面知情同意的产妇。由于所用问卷仅以德语验证,德语能力不足是招募过程中的主要排除标准。基线QUIPS-Birth模块记录了分娩前已存在的慢性疼痛(定义为分娩前持续超过三个月的镇痛治疗)的总体情况。排除标准还包括:认知障碍妨碍有效疼痛自评、提前出院或转院、危重或昏迷状态、拒绝或撤回知情同意,以及分娩前已存在慢性疼痛的产妇(以确保所评估的疼痛可特异性地归因于分娩相关的PPP)。

### 三、主要技术方法

样本队列来源于德国波恩大学医院妇产科2021年1月至2023年1月期间阴道分娩的产妇。研究采用的核心工具为QUIPS-Birth问卷,包含21个经验证的问题,涵盖分娩体验、非药物镇痛干预的使用、分娩前后镇痛期望、疼痛强度、镇痛满意度以及疼痛对日常活动、新生儿照护和情绪状态的影响。长期随访采用基于简明疼痛量表(Brief Pain Inventory, BPI)改良的产后版问卷,评估PPP的存在、疼痛强度、位置和持续时间、镇痛措施使用、疼痛导致的活动损害以及哺乳和情绪状态。随访通过电话或电子邮件在产后6周和6个月进行。临床和产科数据从电子病历和Viewpoint数据库提取。统计分析采用SPSS 27.0版,分类变量比较使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连续变量两组间比较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结果以均数±标准差或中位数±四分位距及比值比(OR)和95%置信区间(CI)表达,p<0.05视为有统计学显著性。鉴于样本量和探索性设计,主要进行单变量分析,未实施多变量回归模型。

### 四、主要研究结果

**(一)横断面分析与PPP患病率**

在横断面分析中,6周时146名产妇中的68名(46.6%)报告了PPP,6个月时151名产妇中的54名(35.8%)报告了PPP(p=0.06)。两组间疼痛强度评分无显著差异(6周中位NRS:4.0,四分位距±3.5;6个月中位NRS:4.0,四分位距±3.0)。然而,6个月组报告的镇痛药物使用频率低于6周组(48.5% vs. 35.2%,p=0.04)。

**(二)疼痛定位分布**

疼痛定位分析显示,乳房疼痛是6周时最普遍的疼痛类型(25%),而背部疼痛在6个月时最为普遍(33%),呈现出从早期哺乳相关疼痛向后期肌肉骨骼性疼痛转变的动态模式。

**(三)功能损害与情绪改变**

PPP与多个领域的功能损害显著相关。在6周时,与无PPP的产妇相比,有PPP的产妇在坐位、行走、母乳喂养、婴儿照护、咳嗽、排尿、排便和睡眠方面均更频繁地报告受限(均p<0.05)。尽管6个月时损害的总体患病率低于6周时,但PPP产妇在坐位、行走、儿童照护、睡眠和性交方面的困难仍然显著较高(p<0.05)。情绪改变方面,6周组中与PPP相关的情绪改变比6个月组更频繁(58.2% vs. 48.3%,p<0.001)。最常见的情绪反应为感到不知所措(6周36% vs. 6个月35%)、悲伤(23.9% vs. 21%)和焦虑(23.7% vs. 21.8%),两个时间点的患病率相似。

**(四)分娩特征与PPP的关联**

产时特征分析显示,三度会阴裂伤的产妇在6周(4.4% vs. 0%)和6个月(5.6% vs. 0%)均更频繁地报告PPP(均p<0.05)。产次和产时镇痛类型在6周时均未显著预测PPP。然而,初产妇在产后6个月更可能发生PPP(OR 3.0; 95% CI 1.4–6.5)。产时镇痛类型对6个月PPP风险的影响表现为:丁溴东莨菪碱(hyoscine butylbromide)(OR 2.1; 95% CI 1.01–4.4)和笑气(nitrous oxide, N2O)(OR 2.9; 95% CI 1.1–5.1)与PPP风险轻度升高相关,而硬膜外镇痛(epidural analgesia)无显著效应(OR 1.29; 95% CI 0.58–2.84)。联合使用一种以上镇痛方法(OR 2.4; 95% CI 1.1–5.1)和分娩期间要求额外镇痛(OR 2.3; 95% CI 1.1–5.1)也与6个月PPP显著相关。无需任何产时镇痛则与6个月时报告疼痛的风险降低相关(OR 0.64; 95% CI 0.5–0.78)。

**(五)纵向亚组分析**

在128名完成两次问卷的纵向亚组中,64名(50%)在6周时报告PPP,46名(35.9%)在6个月时报告PPP。6周时有PPP的产妇中,35名(54.7%)在6个月时继续报告PPP,而29名(45.3%)不再报告持续性疼痛(OR 5.82; 95% CI 2.57–13.13)。相反,11名(17.2%)6周时无PPP的产妇在6个月时新报告了PPP。功能损害的纵向分析显示,6周时的损害显著预测6个月时的持续损害:坐位损害OR为3.55(95% CI 1.24–10.16),行走OR为4.96(95% CI 1.79–13.79),母乳喂养OR为4.1(95% CI 1.51–11.15),咳嗽OR为9.9(95% CI 7.76–35.49),睡眠OR为6.76(95% CI 2.8–16.33),婴儿照护OR为6.32(95% CI 1.96–20.32),排尿OR为1.35(95% CI 0.26–6.95),排便OR为5.33(95% CI 1.85–15.37)。自我报告功能损害的总体患病率在几乎所有活动中随时间下降,但睡眠障碍在6个月时呈现相对增加。

### 五、讨论总结

这项前瞻性队列研究为急性围产期疼痛向PPP的转变提供了新的见解。本队列中近半数产妇在产后6周报告PPP,超过三分之一在6个月时仍有疼痛,且相当比例在两个时间点均经历功能限制和情绪改变。这些比率高于既往基于人群的研究(慢性产后疼痛约6%–10%),差异可归因于病例定义、解剖范围和评估工具的差异。由于排除了既往存在慢性疼痛的患者,且问卷明确要求报告始于分娩期间或分娩后一天内并可归因于分娩的疼痛,此处观察到的患病率可能更真实地反映了分娩相关的PPP。

初产和高等级会阴创伤被确定为PPP的临床风险因素。初产与持续性疼痛强相关,首次分娩的产妇在6周和6个月时报告疼痛的可能性约高出3倍,与既往研究一致。关于产时镇痛的作用,研究发现无需任何药物镇痛者慢性疼痛风险最低,而需要多种镇痛方式联合者PPP风险更高。但鉴于观察性研究中典型的适应证偏倚,这些镇痛方法不应被视为PPP的直接原因,而更可能作为分娩本身更疼痛、更延长或更困难的临床标志物。德国分娩硬膜外镇痛总体使用率异常低,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使用多种方法联合镇痛患者慢性疼痛增加的现象。

PPP对日常活动、婴儿照护和性功能以及睡眠的广泛影响与既往研究一致。情绪方面,近60%的6周产妇和近50%的6个月产妇报告情绪受损,最常见为感到不知所措、悲伤和恐惧,这些情绪被近期定性meta整合研究确认为产后抑郁的核心特征。

研究人员提出,持续至产后3个月或更晚、始于分娩且无法用无关病症解释的疼痛应被定义为PPP。这一阈值平衡了大多数产科裂伤在产后6–8周愈合的事实,并与约8%–10%产妇在阴道分娩后2–3个月仍有疼痛的证据一致。研究的主要局限性包括:单中心设计、问卷仅以德语验证导致非德语人群代表性不足、基于自我报告的分类未经临床裁定、未系统评估产前精神疾病和肌肉骨骼疾病等潜在混杂因素、缺乏多变量分析以及随访自愿性引入的选择偏倚。

### 六、研究结论

持续性产后疼痛(PPP)十分常见,在阴道分娩后6周影响近半数产妇,在6个月时影响三分之一产妇,且常伴有功能限制和情绪改变。在本队列中,初产、较高级别的产科裂伤、更高的分娩镇痛需求、分娩期间使用多种镇痛策略以及6周时存在PPP与6个月时的PPP相关,其中6周时的PPP被证明是最具信息价值的纵向指标。尽管本研究发现分娩镇痛需求与持续性产后疼痛相关,但观察性研究设计和缺乏多变量校正排除了因果推断。优化的多模式分娩镇痛是否能降低持续性产后疼痛的风险,应在具有充分统计效力的前瞻性和干预性研究中加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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