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釉陶瓷微观结构分析:橘皮效应成因与微裂纹尺度量化研究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eramic Society》:Microstructural Analyses of Salt-Glazed Ceramic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eramic Society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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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釉(salt glaze)亦称“蒸气釉”(vapor glaze),与“苏打釉”(soda glaze)密切相关,是一种在烧成过程中由氧化钠蒸气与铝硅酸盐黏土坯体表面反应生成的薄层透明釉。部分盐釉工作室陶器的典型特征表现为表面呈现类似橘皮的质感,坯体上分布有

  
盐釉(salt glaze)亦称“蒸气釉”(vapor glaze),与“苏打釉”(soda glaze)密切相关,是一种在烧成过程中由氧化钠蒸气与铝硅酸盐黏土坯体表面反应生成的薄层透明釉。部分盐釉工作室陶器的典型特征表现为表面呈现类似橘皮的质感,坯体上分布有毫米级凹痕,且盐釉内部存在细尺度裂纹。然而,科学文献中关于橘皮效应形成原因的解释以及细尺度裂纹长度尺度的界定信息极为匮乏。本研究采用光学显微镜(light microscopy)、扫描电子显微镜(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y, SEM)、能量色散X射线光谱(energy-dispersive X-ray spectroscopy, EDX)及X射线粉末衍射(X-ray powder diffraction)对陶瓷器物上的盐釉进行了表征,以确定釉层的厚度与化学组成、存在的晶相性质,并对裂纹图案的长度尺度进行量化。研究提出,橘皮效应是盐釉内部局部化学不均匀性影响其局部黏度,进而影响釉层成熟过程中局部流动能力的直接结果。
盐釉陶瓷微观结构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盐釉(salt glaze)是一种通过氧化钠蒸气与铝硅酸盐黏土坯体在高温烧成中反应形成的薄层透明釉,历史上广泛用于保护炻器(stoneware),包括日用陶器、污水管及瓷砖等结构构件。盐釉工艺自12世纪起在德国亚琛及周边地区已有实践记录,随后在德国、比利时、法国、英国和美国得到发展。然而,直至20世纪初,Barringer于1902年发表开创性论文,才首次采用湿化学分析方法确定了盐釉的化学组成,其摩尔比分析结果为1.326 Na2O:0.003 K2O:0.297 CaO:0.003 MgO:0.078 Fe2O3:1.000 Al2O3:4.418 SiO2。此后,Foster在20世纪40年代初的研究中提出,适用于盐釉的黏土坯体其氧化铝与二氧化硅摩尔比应不低于1:3,且需含30%–50%的细分散游离二氧化硅。Foster还观察到,当盐釉厚度超过25 μm时,釉面倾向于呈现极细尺度发丝状裂纹网络,但未对其长度尺度进行量化。自Foster的研究之后,科学文献中关于盐釉的出版成果显著减少。
盐釉工作室陶器的一个显著特征是其表面呈现类似橘皮的质感,具有毫米级凹痕,同时釉内存在细尺度裂纹。然而,科学文献中关于橘皮效应形成原因的解释及细尺度裂纹长度尺度的界定信息极为匮乏。Rogers在其陶艺文献中指出,黏土坯体中砂粒越大,橘皮效应越明显,并将橘皮纹理归因于盐釉过程中二氧化硅与氧化铝之间的化学平衡,暗示该现象受坯体局部化学组成差异驱动,进而影响釉层局部黏度。此外,烧成温度、保温时间、坯体铁含量、是否使用化妆土(slip)、窑内还原程度及冷却方式等因素均对最终盐釉产品有显著影响。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旨在通过多种微观结构表征手段,系统分析当代工作室盐釉陶瓷的釉层厚度、化学组成、晶相性质及裂纹图案尺度,并探讨橘皮效应的形成机制。
二、研究内容与意义
研究人员从三位英国工作室陶艺家Steve Harrison(S. H.)、Ruth King(R. K.)和Toff Milway(T. M.)处获取了八件盐釉陶瓷器物,另加一件素烧至1000°C的盘子作为对照,共九件样品标记为P1–P9。研究采用光学显微镜、扫描电子显微镜(SEM)、能量色散X射线光谱(EDX)和X射线粉末衍射(XRD)对样品进行了系统表征。研究的主要发现包括:盐釉厚度在83–189 μm之间变化,其中P2局部最小值为83 μm,P5-F局部最大值为189 μm;P5上闪烧区域(flashed area)的釉层平均厚度比未闪烧区域厚40%。裂纹间距分析显示,P1、P3、P5-U和P5-F四种釉层的裂纹间距均落在400–500 μm的较窄范围内。化学组成分析表明,釉层主要成分为氧、硅、铝和钠,P1中检测到7.9 wt%的铁,P3、P5-U和P5-F中检测到显著水平的钛,归因于二氧化钛过喷涂层。P2的脊部钴含量(2.8 wt%)显著高于谷部(1.1 wt%),且脊部晶体区域钴含量高达5.5 wt%,表明钴富集于晶相中增强了蓝色饱和度。研究提出,橘皮效应是盐釉内部局部化学不均匀性影响局部黏度,进而影响釉层成熟过程中局部流动能力的直接结果。该研究填补了盐釉微观结构系统表征的空白,为理解橘皮效应形成机制提供了科学依据。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了四种主要表征技术:光学显微镜(含反射光和透射光模式),用于釉层厚度测量和裂纹间距分析;扫描电子显微镜(SEM)结合能量色散X射线光谱(EDX),用于获取釉层和坯体的微观形貌及元素组成数据;X射线粉末衍射(XRD),用于鉴定坯体和釉层中存在的晶相。样品来源为三位英国工作室陶艺家提供的八件盐釉器物及一件素烧对照盘。裂纹间距采用Shorlin等提出的方法,通过统计7 mm × 5 mm面积内裂纹围合区域数量计算得出。
四、研究结果
4.1 釉层厚度方向的目视检查
透射光光学显微镜观察显示,P1和P2的釉层绝大部分为非晶态,但存在少量晶体区域。P1中观察到六方形态晶体,呈双峰尺寸分布,多数直径为10–20 μm,少数为45–50 μm。裂纹穿过晶体时将其切断。P2的脊部在SEM下呈现大量针状晶体,从中心成核点向不同方向生长,晶体周围存在亮色三角形或六方形形态,可能为第二晶体种群。P3–P5中,仅P5的闪烧区域(P5-F)可观察到下方釉层,其余区域因二氧化钛过喷涂层中晶体的折射作用几乎完全遮蔽了釉层特征。SEM确认P5-U表面存在板条状金红石(rutile)晶体。P7和P8中发现了广泛结晶现象,包括深色致密小颗粒、约10 μm的三角形板状晶体(呈三方对称,彼此成60°排列)以及约50 μm的六方大晶体。
4.2 盐釉厚度
反射光显微镜观察截面样品显示,所有釉层中裂纹均终止于釉-陶瓷界面,与热膨胀差异导致的裂纹形成机制一致。釉层中可见直径达85 μm的球形气泡。平均釉层厚度范围为83–189 μm。P2、P6、P7和P8的详细测量表明,深色脊部平均釉层厚度为145 ± 6 μm,而颜色较浅的凹痕或谷部为92 ± 5 μm。釉层在边缘或尖锐特征处总是变薄,表现为视觉上更浅的颜色。
4.3 盐釉内裂纹间距
裂纹图案显示多代裂纹将釉层逐步分割为越来越小的“岛屿”。第一代裂纹从图像一侧连续延伸至另一侧,后续裂纹较短并终止于先前裂纹的交叉点。四种釉层的裂纹间距均落在400–500 μm范围内,其中P5-U为441 μm,略小于P1(488 μm)、P3(493 μm)和P5-F(481 μm)。
4.4 化学组成分析
EDX分析表明,釉层主要成分为氧、硅、铝和钠。P1含7.9 wt%铁,产生橙棕色釉。P3、P5-U和P5-F中显著水平的钛归因于二氧化钛过喷涂层。P5-U表面晶体的微区分析显示31.8 at% Ti和66.4 at% O,结合形态学特征确认为TiO2的金红石多晶型。釉层与化妆土组成对比显示,釉层中SiO2含量与化妆土相近,但Al2O3含量较低,而Na2O和TiO2含量较高。P2的脊部钴含量(2.8 wt%)显著高于谷部(1.1 wt%),高倍分析显示晶体区域钴含量为5.5 wt%,周围玻璃基质仅1.5 wt%,表明钴富集于晶相中。P2、P6、P7和P8的面积分析显示釉层为典型的钠铝硅酸盐玻璃组成,富含Na2O、Al2O3和SiO2。
4.5 X射线粉末衍射
P2和P6–P8的XRD扫描显示,釉层中未观察到高于非晶背景的衍射峰,表明釉层中晶体含量极低,无法通过XRD鉴定。坯体粉末的XRD分析结果未在文中详细列出。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探讨了橘皮效应的形成机制,提出其源于盐釉内部局部化学不均匀性导致的局部黏度差异,进而影响釉层在成熟过程中的局部流动能力。釉层厚度在脊部与凹痕处的显著差异(145 μm对92 μm)支持了这一机制。裂纹间距的量化结果(400–500 μm)为盐釉细尺度裂纹提供了明确的长度尺度参数。研究还讨论了釉层在边缘和尖锐特征处变薄的现象,这与局部表面张力效应相关。结论部分指出,盐釉的橘皮效应是釉层局部化学组成不均匀性影响局部黏度的结果;裂纹间距在400–500 μm范围内,与釉层厚度无关;釉层中晶体含量极低,主要为非晶态钠铝硅酸盐玻璃;钴在晶相中的富集显著增强了蓝色着色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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