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erging Microbes & Infections》:Differential pathogenesis and antiviral treatment outcomes of MPXV clade Ib and clade IIb in a BALB/c mouse mod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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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痘病毒(MPXV)分支IIb自2022年以来的全球流行,以及近期分支Ib的传播扩散,凸显了MPXV持续构成的公共卫生威胁。临床和流行病学观察提示,分支Ib感染可能与分支IIb感染存在差异,但这些差异的生物学基础仍未得到充分阐明。本研究建立了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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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痘病毒(MPXV)分支IIb自2022年以来的全球流行,以及近期分支Ib的传播扩散,凸显了MPXV持续构成的公共卫生威胁。临床和流行病学观察提示,分支Ib感染可能与分支IIb感染存在差异,但这些差异的生物学基础仍未得到充分阐明。本研究建立了MPXV分支Ib经鼻感染的BALB/c小鼠模型,并将其致病性与分支IIb进行了系统比较。分支Ib在比分支IIb所需接种剂量约低十倍的情况下即可引起致死性疾病。与分支IIb相比,分支Ib感染表现出更快的疾病进展、感染后期更高的肺部病毒载量以及更严重的肺部病理改变。单细胞转录组和细胞因子反应分析进一步揭示了分支特异性差异,包括肺部免疫细胞景观、MPXV阳性细胞分布以及特定时间点关键炎症介质的表达模式。抗病毒评价显示,tecovirimat和cidofovir对两个分支均具有活性,但在分支Ib感染模型中,需要更高剂量的cidofovir才能实现保护效果。综上所述,这些发现建立了MPXV分支Ib易感的BALB/c小鼠模型,并为MPXV致病性和抗病毒治疗结局的支依赖性差异提供了实验证据。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猴痘(mpox)是由猴痘病毒(monkeypox virus,MPXV)引起的人畜共患疾病,该病毒属于正痘病毒属(Orthopoxvirus)。MPXV于1958年首次在从新加坡进口的实验猴中被发现,1970年在刚果民主共和国确认了首例人类感染病例。人类感染后可出现发热、头痛、淋巴结肿大和皮疹等症状,通常持续2至4周。虽然大多数患者可自行康复,但孕妇、儿童和免疫功能低下者发生严重并发症或死亡的风险较高。传统上,MPXV主要通过啮齿动物宿主传播给人类,人际传播有限;然而近年来的研究表明,人际传播可通过密切身体接触、性接触、呼吸道分泌物暴露、污染物品及医疗相关暴露等途径发生。
MPXV被划分为两大分支:分支I(中非分支,病死率高达10%)和分支II(西非分支,病死率约2%)。2022年以来,连续暴发的疫情揭示了不同分支在流行病学和致病性上的显著差异。2022年全球疫情由分支IIb驱动,该分支属于西非分支的一个亚谱系,传播至100多个国家,确诊病例超过8万例,传播主要与高危性接触相关,总体病死率约为0.22%。相比之下,分支Ib于2023年底在刚果民主共和国南基伍省首次被发现,随后传播至多个非洲国家,并在瑞典、泰国和中国等非非洲国家被检出。与2022年由分支IIb引起的全球疫情不同,分支Ib疫情在某些地区影响了相当比例的儿童,且与更严重的疾病、持续的人际传播以及WHO报告的病死率0.3%至1.4%相关。这些观察表明分支Ib与分支IIb之间存在重要的流行病学和临床差异,亟需研究可能促成分支Ib出现和传播的生物学决定因素。
建立能够重现人类临床表现的动物模型对于阐明MPXV致病机制和新出现分支的生物学特征至关重要。现有的MPXV动物模型包括非人灵长类(non-human primates,NHPs)、野生啮齿动物和其他啮齿动物物种。NHPs因与人类在免疫学和解剖学上高度相似而被视为研究MPXV的基础模型,可重现类似人类的全身性感染和脓疱性皮疹,但受伦理问题、高成本和操作复杂性限制。野生啮齿动物如地松鼠(Marmota bobak)和非洲睡鼠对MPXV高度易感,但繁殖要求复杂、繁殖率低且商业化试剂有限。免疫缺陷小鼠和某些近交系小鼠对MPXV高度敏感,但存在免疫异常、可获得性有限及繁殖和操作困难等问题。BALB/c小鼠因成本低、易于获得且实验工具成熟,成为正痘病毒研究的重要替代模型。既往研究表明,痘苗病毒(vaccinia virus,VACV)和MPXV分支IIb可在BALB/c小鼠中引起严重或致死性感染,该模型已被广泛用于抗痘病毒药物、中和抗体和疫苗的初步评价。然而,目前仍缺乏可靠的MPXV分支Ib动物模型,分支Ib与分支IIb之间的致病性差异尚未得到系统阐明。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建立了MPXV分支Ib经鼻感染的BALB/c小鼠模型,并系统比较了其与分支IIb的致病性差异。研究发现,分支Ib在比分支IIb所需接种剂量约低十倍的情况下即可引起致死性疾病,其半数致死剂量(LD50)约为5.9×104 PFU,而分支IIb约为7.1×105 PFU。分支Ib感染表现出更快的疾病进展、感染后期更高的肺部病毒载量以及更早出现且更严重的肺部病理改变。单细胞转录组和细胞因子反应分析揭示了分支特异性差异,包括肺部免疫细胞组成、MPXV阳性细胞分布以及特定时间点关键炎症介质的表达模式。抗病毒评价显示,tecovirimat和cidofovir对两个分支均具有活性,但cidofovir在分支Ib感染模型中需要更高剂量才能实现保护效果。这些发现为MPXV分支依赖性致病差异和抗病毒治疗结局差异提供了实验证据。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建立了BALB/c小鼠经鼻感染模型,采用滴度梯度实验确定半数致死剂量(LD50);利用空斑实验(plaque assay)和定量PCR(qPCR)检测组织病毒载量;采用苏木精-伊红染色(H&E staining)和免疫组织化学(immunohistochemistry,IHC)评估肺部病理变化和病毒抗原分布;运用单细胞RNA测序(single-cell RNA sequencing,scRNA-seq)分析肺部免疫细胞景观和MPXV mRNA阳性细胞分布;使用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检测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蛋白水平;通过Western blot验证抗体特异性;在Vero、A549和MRC-5细胞系中进行体外病毒生长动力学和药物敏感性评价。病毒株方面,分支IIb毒株hMpxV/China/SZ-SZTH42/2023/SZTH42分离自深圳37岁男性患者,分支Ib毒株hMpxV/China/GDCDC-468/2024分离自45岁男性患者,所有活病毒实验均在动物生物安全三级(ABSL-3)实验室中进行。
四、研究结果
MPXV分支Ib在经鼻感染的BALB/c小鼠中引起比分支IIb更严重的临床症状
研究人员首先以2×105 PFU的经验剂量感染BALB/c小鼠,发现分支Ib感染后小鼠从感染后第3天起出现毛发蓬乱,进展为弓背姿势和摄食饮水减少,一只小鼠在感染后第4天体重下降约30%,所有动物在感染后第5天死亡。随后进行了剂量-反应实验,在雌性BALB/c小鼠中比较了分支Ib(2×104、5×104和1×105 PFU)与分支IIb(2×105、5×105和1×106 PFU)的致病性。分支Ib在1×105 PFU剂量下从感染后第3天起引起快速体重下降,小鼠在感染后第5天前全部死亡;分支IIb在1×106 PFU剂量下疾病进展较慢,小鼠在感染后第7天死亡。在中剂量组,分支Ib(5×104 PFU)在6只小鼠中导致2只死亡,而分支IIb(5×105 PFU)未造成死亡。在最低剂量组,两种感染均不致死。基于死亡率估算,分支Ib的LD50约为5.9×104 PFU,分支IIb约为7.1×105 PFU。肺部病毒载量检测显示,分支Ib致死剂量组的肺组织感染性病毒滴度中位数为6×105 PFU,高于分支IIb致死剂量组的3×105 PFU。组织病理学分析显示两个分支的致死剂量组均出现类似的肺损伤,包括粒细胞和淋巴细胞浸润、肺泡壁增厚、肺泡间隔增宽和上皮水肿。
MPXV分支Ib与分支IIb在BALB/c小鼠中的组织分布、肺部复制和呼吸道动态比较
通过qPCR检测发现,分支Ib病毒DNA主要存在于呼吸道组织(包括鼻甲、气管和肺),在脑和肾中有低水平检出;分支IIb病毒DNA也主要存在于呼吸道组织。在感染后第1、3和5天的早期肺部复制动态分析中,两个分支在感染后第1天均可检测到病毒DNA,感染后第3天两组肺部病毒DNA水平相当,但到感染后第5天,分支Ib的病毒基因组水平(中位数7.5×105 copies/mL)高于分支IIb(中位数1.7×105 copies/mL),空斑实验显示感染性病毒产生呈类似模式。体外实验显示,在A549人肺上皮细胞和MRC-5人胚肺成纤维细胞中,两个分支在一步生长曲线和多步生长曲线中均表现出大致相似的复制动力学,表明小鼠肺部的分支Ib高病毒载量未能在这些肺来源细胞培养模型中得到完全重现。组织病理学检查显示,分支Ib感染小鼠在感染后第1天即出现局灶性细支气管和血管周围坏死、细胞碎片、结缔组织增生、淋巴细胞和粒细胞浸润、血管周围水肿和肺泡出血,至感染后第5天出现多灶性细支气管和血管周围结构破坏、出血、充血和慢性炎症;而分支IIb感染诱导的病理改变较轻微且进展较慢。免疫组织化学染色显示,分支Ib感染肺部的A29抗原H-score从感染后第1天的12.92增加至感染后第5天的21.58,分支IIb感染肺部在感染后第1天为12.30、第5天为15.09、第7天为25.34。Western blot验证了抗A27抗体对两个分支的特异性。上呼吸道组织检测显示,感染后第3天和第5天可在鼻甲和气管中检测到病毒DNA,空斑实验证实鼻甲组织中存在感染性病毒,表明上呼吸道信号并非仅来自残留接种物。在中剂量感染条件下,感染性病毒主要从肺部回收,上呼吸道回收的感染性病毒有限,支持肺是该模型中生产性感染的主要部位。
分支Ib和分支IIb感染后的肺部免疫景观和MPXV细胞分布
对感染后第5天收集的肺组织进行单细胞RNA测序,共检测到91,519个细胞,通过UMAP可视化鉴定了中性粒细胞、单核细胞、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T细胞、B细胞、NK细胞、上皮细胞、内皮细胞和成纤维细胞等主要免疫和结构细胞群体。细胞组成分析显示,分支Ib感染肺部中炎症性单核细胞/巨噬细胞群体占22.94%,高感染状态簇占9.97%,而分支IIb感染肺部中分别仅占8.84%和2.28%。中性粒细胞在分支Ib感染肺部占15.78%,远高于分支IIb的7.12%。肺泡巨噬细胞呈现相反分布模式,在分支IIb感染肺部占14.56%,在分支Ib感染肺部仅占6.32%。MPXV mRNA阳性细胞主要分布在高感染状态簇中,分支Ib感染小鼠的阳性率为31.91%,分支IIb仅为2.69%。在分支Ib感染肺组织中,间质巨噬细胞和炎症性单核细胞/巨噬细胞的MPXV mRNA阳性率分别为6.08%和5.18%,而分支IIb感染肺组织中对应阳性率仅为0.28%和0.86%。ELISA检测显示,分支Ib感染小鼠在特定时间点的TNF-α、CXCL1和CCL2蛋白水平高于分支IIb感染小鼠,而IFN-α、IL-6和IL-10的差异有限或呈时间依赖性。CXCL1和CCL2在分支Ib感染小鼠后期时间点水平较高,与单细胞数据中观察到的中性粒细胞和炎症性单核细胞/巨噬细胞比例较高相一致。
tecovirimat和cidofovir在BALB/c小鼠中针对MPXV分支Ib和分支IIb的差异化体内治疗疗效
体外药敏实验显示,tecovirimat对分支Ib和分支IIb的半数抑制浓度(IC50)分别为0.0026 μM和0.0012 μM,cidofovir对两个分支的IC50分别为1.18 μM和3.1 μM。体内治疗实验中,tecovirimat(20 mg/kg)治疗的小鼠从感染后第1天开始恢复体重,至感染后第7天接近基线水平,两个分支感染组均显著降低肺部病毒载量,肺部组织学基本完整,仅见轻微血管周围和肺泡淋巴细胞/巨噬细胞浸润。cidofovir参考剂量(10 mg/kg)治疗下,分支Ib组有2只小鼠在感染后第6天因体重下降超过30%达到人道终点,其余3只逐渐恢复;分支IIb组所有小鼠存活并从感染后第3天起恢复体重。当cidofovir剂量提高至30 mg/kg时,分支Ib组所有小鼠存活并从感染后第1天起恢复体重。病毒载量检测显示,cidofovir 10 mg/kg治疗的分支Ib组仍表现出较高的病毒载量,而cidofovir 10 mg/kg治疗的分支IIb组和cidofovir 30 mg/kg治疗的分支Ib组病毒DNA水平显著降低。组织学检查显示,后两组肺部结构保存较好,仅见轻度炎症浸润,而cidofovir 10 mg/kg治疗的分支Ib肺部出现细支气管周围和血管周围坏死、肺泡结构破坏、结缔组织增生和广泛的淋巴细胞及粒细胞浸润。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基因组变异可能促成MPXV分支间毒力和传播性的差异,但现有动物模型有限,特别是针对分支Ib等新出现变异株的模型缺乏。BALB/c小鼠具有Th2偏倚的免疫倾向,与C57BL/6等Th1倾向品系在T细胞介导和IFN-γ相关抗病毒反应上存在差异,该模型可能放大疾病进展的某些方面,特别是严重的肺部炎症和病毒清除延迟,因此适用于在易感宿主背景下比较致病性和测试抗病毒干预,但可能无法完全重现其他小鼠品系或人类中的免疫控制机制。基因组比较分析显示分支I和分支II病毒之间存在约0.5%至1.0%的全基因组差异,许多差异位于编码免疫逃逸因子和宿主范围决定因素的区域。分支IIb在多个免疫调节基因中存在失活突变,包括OPG204(B16R同源物)和OPG208(B19R同源物),可能降低其抑制抗病毒信号通路的能力;APOBEC3介导的突变持续积累,包括IFN拮抗剂A46R的破坏性改变,可能进一步增强病毒可检测性并促进宿主干扰素介导的病毒控制。相比之下,分支Ib携带OPG125(D13L同源物)的保守突变,与痘苗病毒中利福平耐药相关变异类似,可能具有生物学后果。tecovirimat通过抑制VP37依赖的胞外包膜病毒形成来限制病毒传播,在本研究中对两个分支均表现出抗病毒活性。cidofovir在体外对两个分支均具有活性且IC50在同一数量级,但10 mg/kg剂量对分支IIb感染小鼠的保护效果优于分支Ib感染小鼠,提高至30 mg/kg可改善分支Ib模型的保护效果。由于两个分支的qPCR抑制测量值在同一数量级内,低剂量cidofovir对分支Ib疗效降低更可能与疾病进展迅速、肺部病毒载量较高和治疗窗口较窄有关,而非内在的cidofovir耐药。研究局限性包括抗病毒治疗在感染后第1天开始,需要更早启动治疗、延迟治疗研究和药效学分析来确定分支Ib感染的最佳治疗窗口。
研究结论为:经鼻感染BALB/c小鼠为比较MPXV分支Ib和分支IIb致病性以及在易感宿主背景下评价抗病毒干预提供了有用模型。在该模型中,分支Ib以较低接种剂量引起致死性疾病,呼吸道外病毒DNA检出有限,诱导比分支IIb更早出现且更严重的肺部病理改变。这些发现为MPXV分支依赖性致病差异提供了实验证据,支持使用该模型进一步研究病毒决定因素、宿主免疫应答和抗病毒疗效。同时,在将研究结果外推至其他宿主时,应考虑BALB/c小鼠已知的免疫偏倚,未来需要在其他动物模型中进行研究以验证这些观察的更广泛相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