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成长过程模型的首次实证检验:自我意识部分中介作用下自主性与真实性及无条件积极自我关注的关系

《Cogent Psychology》:A first test of the personal growth process model: autonomy as related to authenticity and unconditional positive self-regard via the partial mediation of self-awarenes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Cogent Psychology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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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旨在探讨个人成长过程(personal growth process, PGP)模型中与自我相关的方面。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调查设计,以314名学生和319名在职成年人为样本(总样本量N = 633;平均年龄Mage = 31.16岁

  
本研究旨在探讨个人成长过程(personal growth process, PGP)模型中与自我相关的方面。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调查设计,以314名学生和319名在职成年人为样本(总样本量N = 633;平均年龄Mage = 31.16岁,标准差SD = 12.37;女性占60.8%),检验了自主性、真实性、无条件积极自我关注(unconditional positive self-regard, UPSR)与自我意识之间的关系。根据PGP模型,较高的真实性和UPSR是积极自我感的组成部分,有助于个体福祉,且它们与自主性的关联依赖于自我意识。研究人员评估了自我意识在其中的调节与中介作用。结果表明,自我意识增加了显著的解释方差比例(Cohen's h = 0.12–0.23, p < 0.001),但自我意识与UPSR/真实性的关联强度与自主性相当(β = 0.26–0.42, p < 0.001)。此外,自我意识对自主性的中介效应仅解释了自主性对UPSR/真实性总效应的21%–25%(间接效应βindirect = 0.10–0.14, p < 0.001)。总之,自我意识的实际意义低于预期;因此,在促进积极自我感时,应同时支持自主性和自我意识。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个人成长过程模型(personal growth process model, PGP)是一个较新的关于个人成长过程的理论(Maurer et al., 2023),它将卡尔·罗杰斯(Carl Rogers, 1961)关于成功心理治疗中变化过程的思想迁移至心理治疗情境之外。该模型是一个动态变化模型,基于人本主义心理学,有别于PERMA模型(Seligman, 2011)和心理幸福感模型(Ryff, 1989)。PGP模型采纳了与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SDT; Ryan & Deci, 2000, 2018)相同的元理论——有机体整合理论,但二者存在关键差异:SDT解释需求满足如何促进幸福感和成长,而PGP解释成长过程中发生了什么(Maurer et al., 2023; Ryan & Deci, 2018)。

根据PGP模型,个人成长是幸福感能力随时间增长的动态过程,包含自我相关和他人相关两方面。自我相关的方面包括自我意识、自主性、自我接纳(或自我同情)和真实性。积极自我感可由无条件接纳自我、喜欢自我、善待自我,以及在不屈服于外部压力的情况下真实做自己等成分构成(Patterson & Joseph, 2006; Wood et al., 2008)。然而,目前关于个人成长各种过程的研究不足,PGP模型尚未得到实证检验。本研究聚焦于PGP模型中描述积极自我感形成过程的部分,包括无条件积极自我关注(unconditional positive self-regard, UPSR)和真实性。

真实性(authenticity)是幸福科学中的重要构念,是愉悦型幸福感(eudaimonic well-being)的组成部分,包含自由做自己并在社会互动中通过外显行为表达“真实自我”的能力与自主性(Smallenbroek et al., 2017; Joseph, 2016)。罗杰斯认为真实性意味着自我的一致(congruence),即个体的经验和对自我的觉知与外显行为相协调。真实性不是一个静态特质,而是一个动态过程,永远无法“完成”,而是随时间演变。

自主性(autonomy)被定义为个体拥有选择并愿意认可自身行为的程度(Ryan & Deci, 2018)。Ryan和Ryan(2019)指出,自主性是真实性的基础——当一个人真实时,他/她自愿参与并以与自身价值观和兴趣一致的方式行动。真实性包含两个成分:自我撰写的意志(self-authored volition)和真诚性(genuineness)。因此,自主性与真实性密切相关。然而,泰勒(Taylor, 1991)认为自主性缺乏“个人共鸣”,即一个人可以拥有自主的生活但缺乏对自我的理解;Oshana等人(2007)也认为自主性比真实性更窄,因为自主性不需要理解自我和身份,而真实性则必须如此。这些哲学反思与心理学研究一致:真实性包含自我反思或自我意识,而自主性则不包含。

无条件积极自我关注(UPSR)源于罗杰斯的以人为中心的人格与成长理论,包含积极自我关注(即重视和喜欢自己)和自我关注的条件性(即个体感受到他人意见和外部压力对自我关注的影响程度,外部影响越小,积极自我关注的无条件性越高)。UPSR意味着个体无论外部意见如何都重视和喜欢自己。它与自我同情类似,但额外包含拒绝外部压力。自主性、真实性和UPSR在概念上有重叠,都包含拒绝外部压力对自我的影响,但UPSR侧重于自我评价——无条件积极自我关注意味着个体认为自身固有价值且可爱,这使其区别于另两个概念。罗杰斯认为,能够拥有UPSR意味着个体不区分任何自我经验,觉得每种经验都值得被接受,从而以善意而非评判或羞耻的态度对待自己。Murphy等人(2020)表明UPSR与真实性强烈正相关。

自主性与UPSR之间的联系尚未充分确立。Roth等人(2016)研究了父母对孩子的无条件关注与自主支持型养育风格的关系,发现对孩子无条件关注与孩子自主动机显著相关,但该研究并非直接检验UPSR与自主性的关系。

PGP模型提出,个人成长通过多个子过程动态推进,包括自我意识、对经验和变化的开放性、存在勇气、自主性、责任、自我同情和同情。最终动态地导向真实性、和谐与生活满意度的提升(Maurer et al., 2023)。PGP认为,没有自我意识,自主性和真实性既不利于幸福感(自主性)也不太可能实现(真实性)。因此,自我意识被认为是自主性和真实性的基础,是连接这两个概念的潜在桥梁。缺乏自我意识的自主性可能导致自我不一致的目标,进而造成心理困扰;而由自我意识引导的自主性则导向真实性。此外,自主性与UPSR之间被认为存在强关联,但缺乏自我意识的自主性可能导致自负和自以为是,而非和谐的自我态度。因此,本研究旨在考察自主性、自我意识、UPSR和真实性之间的相互关系。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提出五个假设:H1:自主性与UPSR正相关;H2:自主性与真实性正相关;H3:UPSR与真实性正相关;H4:自我意识对自主性与UPSR/真实性之间的关系具有调节作用;H5:自我意识在自主性与UPSR/真实性之间起中介作用。研究采用横断面调查,样本包括来自大学的314名学生和教职员工,以及通过Prolific平台招募的319名普通人群(N = 633;Mage = 31.16岁,SD = 12.37;女性60.8%)。研究测量了真实性(Authentic Personality Scale, APS;12个项目,α = 0.85)、自主性(基本心理需求满足量表BPNSS的自主性子量表;7个项目,α = 0.76)、自我意识(采用青少年正念注意觉知量表MAAS-A;14个项目,α = 0.87)和UPSR(Patterson和Joseph编制的12项量表;α = 0.84)。由于Prolific子样本和大学子样本在人口学特征及部分变量上存在系统性差异,所有假设检验均将招募方式作为二分协变量纳入。

研究结果如下:

(一)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结果支持H1–H3:自主性与UPSR呈中等正相关(r = 0.41),自主性与真实性呈中等正相关(r = 0.56),真实性与UPSR呈中等正相关(r = 0.58)。总体而言,真实性与其他变量的关联最强(r = 0.50–0.58, p < 0.001),其余相关为中等强度(r = 0.36–0.41, p < 0.001)。

(二)自我意识的调节效应

层次回归分析结果显示,在自主性预测UPSR或真实性的模型中增加自我意识显著改善模型拟合(p < 0.001)。对于UPSR,自我意识增加了很小的方差解释量(Cohen's h = 0.12),同时自主性的关联强度下降Δβ = ?0.10。对于真实性,自我意识增加了显著但较小的方差解释量(h = 0.23),自主性的关联强度同样下降Δβ = ?0.10。尽管H4在统计显著性上得到支持,但自我意识的调节程度实际意义较小。自主性和自我意识与真实性的关联(β = 0.36–0.42, p < 0.001)强于与UPSR的关联(β = 0.26–0.32, p < 0.001),这有助于解释自变量对真实性方差的解释率(42%)高于对UPSR的解释率(23%)。

(三)自我意识的中介效应

横断面中介模型支持H5。对于UPSR和真实性,自主性通过自我意识的中介效应为βindirect = 0.10–0.14(p < 0.001),中介效应约占各自总效应(βtotal = 0.47–0.56)的21%–25%。然而,自主性对UPSR和真实性的直接效应仍强于间接效应(βdirect = 0.32–0.42, p < 0.001)。因此,虽然假设得到支持,但间接效应的实际意义较小,尤其是与直接效应相比。具体路径显示:自主性对自我意识(β = 0.40)、自主性对UPSR(β = 0.32)、自主性对真实性(β = 0.42)、自我意识对UPSR(β = 0.26)、自我意识对真实性(β = 0.36)、UPSR与真实性之间的相关(β = 0.27)。解释方差:自我意识R2 = 0.20,UPSR R2 = 0.23,真实性R2 = 0.42。

三、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结果支持自主性、自我意识、UPSR和真实性之间存在中等程度的正相关,表明这些方面是幸福感中相关且整合的组成部分。当个体拥有积极自我感并在个人成长方向上发展时,其具备自我相关态度、归因和行为的技能,表现为:1)理解自身心理和行为(动机、情绪、信念);2)对自己持温暖和同情态度;3)做出个人相关选择;4)理解并按照自身价值观生活;5)拒绝外部压力;6)倾听自己的内在声音。

研究发现支持自主性与UPSR/真实性之间的关系部分受到自我意识的调节和横断面中介,从而支持PGP的积极自我感模型。然而,未调节关系显著,且直接效应大于间接效应,说明自我意识并非解释这一关系的首要变量。因此,研究提出通往UPSR和真实性的双路径:一条直接通过自主性,另一条通过自我意识中介。自主性本身就能与更高的幸福感和更好的自我感相关联。这一结果可能挑战PGP模型中关于自我意识是最基础组成部分的假设(Maurer et al., 2023)。但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子过程均通过自我报告测量,而自我报告必然要求被试进行自我反思,因此测量自主性时可能默认也测量了自我意识,这使得区分自主性和自我意识变得困难,自我意识在模型中的作用仍不明确。另一方面,PGP也强调各子过程以动态而非线性方式互动,没有哪个方面需要完全“实现”后才累积另一个因素,双路径的支持表明没有哪一个幸福感方面在个人成长过程中是首要的,而是各方面动态且波动地运作,这支持了幸福感的动态观。

对实践的启示是,为促进积极自我感(即高真实性和UPSR),需要同时针对自主性和自我意识。自主性尤为重要。自主性可通过自主支持来促进,例如自主支持型养育、课堂教学中的自主支持型风格或工作场所中的自主支持型领导。促进自我意识的方法(如自我反思练习)可以进一步增强这些关系,但自我意识的促进也应以自主支持的方式进行。

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样本偏向高教育人群和在线人群,限制普适性;使用正念觉知量表(MAAS-A)作为自我意识的操作化指标,与PGP定义(既关注内在和外在经验,又理解这些经验)不完全吻合;核心变量UPSR、自主性和真实性在概念上存在相似性,但各有区分;样本主要来自西方国家,可能存在文化偏差。

结论部分指出:由自主性、自我意识、UPSR和真实性构成的积极自我感模型得到支持。自主性与UPSR和真实性均存在直接和间接(通过自我意识)的关系。这大体上与个人成长过程模型(PGP)一致,即积极的自我相关幸福感方面在个人成长过程中以动态方式相互增强。这是PGP模型的首次检验,为融合人本主义心理学和积极心理学的新模型增添了实证数据。通过强调自我意识操作化不精确的方法学缺陷,研究建议未来研究应更严格地按照原初定义(即既关注内在经验又理解经验)来操作化自我意识,以提高结论质量。该研究是持续验证PGP其他过程(他人相关和行动导向方面)以及探索幸福感和个人成长动态的纵向研究的重要第一步。尽管横断面设计和方便抽样限制了实践意义,但研究强调,在实际促进个人成长和积极自我感时,应同时重视自主性和自我意识,因为它们与积极自我观具有相似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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