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气候驱动下全球森林多碳库分配格局:基于FAO全球森林资源评估的1990–2025年双时期比较

《Land》:Macroclimatic Drivers and Multi-Pool Carbon Allocation Across Global Forests: A Bitemporal (1990–2025) Comparison Using FAO Global Forest Resources Assessment Dat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Land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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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生态系统将大气CO2储存于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定义的五个碳库中:地上生物量碳(CAGB)、地下生物量碳(CBGB)、粗死木碳(CDW)、凋落物碳(CLIT)和土壤有机碳(SOC)。尽管这些碳库处于动态变化中并受宏观气

  

森林生态系统将大气CO2储存于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定义的五个碳库中:地上生物量碳(CAGB)、地下生物量碳(CBGB)、粗死木碳(CDW)、凋落物碳(CLIT)和土壤有机碳(SOC)。尽管这些碳库处于动态变化中并受宏观气候条件影响,但全球评估通常分别对其进行研究,导致其联合气候敏感性尚未得到充分量化。研究人员评估了五个森林碳库的分布及相互关系,分析了其与宏观气候驱动因子的关联,并检验了SOC的气候敏感性在1990年与2025年间是否存在差异。研究人员分析了来自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2025年全球森林资源评估(FRA)中53个国家(106个国家-年份观测值)的标准化国家清单数据,以及ERA5(第五代ECMWF大气再分析数据集)年均气温和降水量数据。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及Dunn事后比较评估区域差异,采用Spearman秩相关分析双变量关系,并利用广义加性模型(GAM)量化降水和凋落物碳对SOC的独立贡献与共同贡献。通过配对差异自助法检验(Δβ)比较了1990年与2025年气候因子对SOC的标准化效应量(β)。SOC密度在不同区域间存在显著差异(p = 0.0058),欧洲数值最高,而CAGB未呈现显著差异(p = 0.52)。CAGB与CBGB呈强相关(p < 0.001),而SOC与活生物量碳库仅显示出微弱的双变量关联。在多变量分析中,降水和CLIT共同解释了SOC空间变异的35.9%,但其贡献几乎完全独立(降水独立贡献17.4%;CLIT独立贡献18.2%;共享部分0.3%)。这一接近零的共享部分表明,降水和凋落物碳对国家尺度SOC变异贡献了在很大程度上互不重叠的信息,而非通过强耦合途径发挥作用。配对差异检验表明,1990年至2025年间温度或降水对SOC的效应量均未出现可检测的变化,因为Δβ的95%置信区间包含零值。森林碳库受碳库特异性且仅部分重叠的气候和生物控制因素支配,而非受单一共同驱动因子控制。在国家尺度上,降水和凋落物碳共同贡献于SOC密度的变异,而SOC的气候敏感性估计值在1990年至2025年间保持统计稳定。这些发现支持在长期森林碳监测中采用多碳库、显式纳入气候因素的方法。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森林生态系统在全球碳循环中发挥着决定性作用,通过固存大气二氧化碳(CO2)来缓冲气候变化。全球森林碳被划分入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认定的五个主要碳库:地上生物量碳(CAGB)、地下生物量碳(CBGB)、粗死木碳(CDW)、凋落物碳(CLIT)和土壤有机碳(SOC)。在这些碳库中,SOC是最大的陆地有机碳库,上层两米土壤中储存约2400 Gt碳,超过大气和活体植被的碳含量总和,同时还支撑着土壤健康、养分循环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等关键生态功能。这些碳库的平衡与周转在不同时空尺度上高度动态变化:碳可在木质组织和有机-矿物结合体中留存数十年至数千年,而生态系统干扰、土地利用转变和气候变暖则可能加速碳以CO2或CH4形式流失,形成正向气候反馈。温度与降水进一步调控上述过程:变暖通常加速微生物活动和有机质分解,而降水影响植物水分关系、生产力及向土壤的凋落物输入。

在此背景下,保护陆地碳汇已成为《巴黎协定》下国家温室气体清单(NGHGI)和土地利用、土地利用变化与林业(LULUCF)报告的核心目标,FAO也通过全球土壤伙伴关系(Global Soil Partnership)和RECSOIL倡议推动可持续土壤管理。然而,尽管清单编制和遥感方法不断进步,关于五个森林碳库如何协变以及其相互关系如何与宏观气候相关联,仍存在重要的经验认知空白。许多全球综合研究聚焦于单个碳库(尤其是地上生物量或SOC),而非在统一分析框架内评估跨库依赖性。因此,活生物量、死有机质和土壤碳在广阔地理区域内的协变程度仍未得到充分量化,SOC的气候敏感性估计值在不同报告年份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也同样缺乏检验。活生物量有时被用作生态系统碳储量的指示指标,但其与地下长期碳持久性在宏观区域尺度上的对应关系仍不确定。

**二、研究概述与意义**

针对上述空白,研究人员利用FAO 2025年全球森林资源评估(FRA)的标准化数据,系统评估了五个IPCC森林碳库(CAGB、CBGB、CDW、CLIT和SOC)在1990年和2025年的区域分布、相互关系及宏观气候关联,并检验了三个假设:H1,SOC密度在全球地理区域间存在显著差异;H2,碳库之间及其与气候驱动因子的关联强度和方向因碳库而异;H3,降水和凋落物碳对国家尺度SOC变异提供互补且可能独立的贡献。该研究的意义在于首次在统一的双时期框架内量化了五个碳库的联合气候敏感性,为多碳库、气候显式的长期森林碳监测提供了实证依据。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的数据来自FAO 2025年全球森林资源评估(FRA),该数据集汇编了覆盖约41.4亿公顷(约占全球陆地面积32%)森林的标准化国家信息。经筛选,最终获得53个国家在1990年和2025年两个基准年全部五个碳库均完整报告的双时期面板数据,区域分布为:欧洲18个、美洲14个、非洲9个、亚洲8个、大洋洲4个,共计106个国家-年份观测值。高分辨率气候协变量来自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C3S)ERA5月均再分析数据集,空间分辨率为0.25°×0.25°,提取各国年均气温(°C)和年总降水量(mm)。统计方法方面,采用Kruskal-Wallis检验及Bonferroni校正的Dunn事后比较评估区域SOC和CAGB密度差异;采用Spearman秩相关矩阵评估碳库间及碳库与气候变量间的双变量关系;采用基于三次B样条的加性回归框架(类似GAM,df=3)对log(1+x)转换后的SOC和CLIT建模,通过三嵌套模型(全模型、仅降水模型、仅CLIT模型)的方差分解量化各预测因子的独立贡献与共享贡献;采用配对差异自助法检验(Δβ)比较1990年与2025年标准化气候效应量(β)的时态变化。

**四、研究结果**

**4.1 区域视角下森林碳库的变异**

2025年数据显示,SOC密度在全球区域间存在显著差异(Kruskal-Wallis p = 0.0058),Dunn事后比较将欧洲置于较高SOC组(b),非洲和亚洲置于较低组(a),美洲和大洋洲处于中间组(ab)。与之形成对比的是,CAGB密度未呈现显著的区域差异(p = 0.5185),表明地上生物量与土壤碳受部分不同的控制因素支配。

**4.2 碳库间及与气候驱动因子的关系**

Spearman相关分析揭示,CAGB与CBGB之间存在最强的正向耦合(p < 0.001),两者同时与CDW和年均降水量呈正相关(p < 0.001),但与年均气温和CLIT的关联不显著。SOC仅与活生物量碳库显示出微弱的正相关,与温度和降水的双变量相关性不显著。CLIT与年均气温(p < 0.001)和降水量(p < 0.05)均呈负相关。CDW与降水量正相关(p < 0.05)但与温度无关。值得注意的是,年均气温与降水量本身呈显著正相关(p < 0.001)。该模式表明,活生物量碳库组分之间的强耦合并不必然转化为与土壤碳的同等强耦合。

**4.3 气候与凋落物碳对SOC的相对贡献**

加性B样条方差分解显示,年均降水量和CLIT共同解释了SOC密度空间变异的35.9%(R2 = 0.359)。关键发现是两者的贡献几乎完全独立:降水量独立解释17.4%,CLIT独立解释18.2%,而共享部分仅为0.3%。这并非表明降水-凋落物之间存在强耦合,恰恰相反,两者为国家尺度SOC变异贡献了很大程度上互不重叠的独立信息。剩余64.1%的未解释方差可能来源于未测量的土壤质地、母质、排水条件、林分结构、干扰历史和管理措施等因素。

标准化效应量估计显示,温度对SOC的效应在两个基准年均呈负值(β1990 = ?0.175;β2025 = ?0.197),降水效应均呈正值(β1990 = 0.112;β2025 = 0.131)。但配对差异自助法检验表明,两个时期间的温度效应变化(ΔβTEMP = ?0.022,95% CI:?0.158至0.114)和降水效应变化(ΔβPRECIP = 0.019,95% CI:?0.125至0.162)均未达到可检测水平,因为两者的95%置信区间均包含零值。因此,数据不支持1990年至2025年间SOC的气候敏感性估计值发生结构性变化。

**五、讨论与结论**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首先指出CAGB未显示显著区域差异而SOC差异显著,支持地上生物量与土壤碳响应于部分不同控制因素的观点。在全球尺度上,矿质土壤碳受到气候和土壤条件的强烈影响,而植物生产力仅能解释其空间变异的一部分。纬度作为土壤碳持久性的首要宏观调节因子,在俄罗斯森林域表现为沿南北地带梯度递增,在意大利等地中海欧洲国家则体现为显著的碳累积。

关于双变量耦合,CAGB-CBGB的强相关性与生物群系水平的生物量分配关系一致,而SOC与活生物量库的弱相关说明SOC是一个受不同于树木生物量因子支配的主要碳库。SOC持久性反映碳输入与碳稳定化途径的交互作用:气候影响生产力、分解和水分有效性,凋落物碳代表生物输入途径,而土壤性质调控分解、矿物结合和微生物过程。方差分解中共享部分仅0.3%的核心结果应解读为降水和CLIT贡献了独立信息,而非表明强耦合途径的存在。微生物碳利用效率可能是连接气候、凋落物处理和稳定SOC形成的合理过程,但本研究未直接测量。

关于双时期稳定性,标准化效应量在温度上为负、降水上为正的结果在两个年份间保持一致,配对差异检验未检测到变化,支持国家尺度气候-SOC关联在两个基准年间的时间稳定性,而非结构性转变的证据。35.9%的解释方差代表了一个可观但不完整的比例,低于纳入更广泛预测因子组合的研究,这与本研究有意聚焦于两个预测域的设计一致。剩余未解释方差可能反映土壤质地、矿物学、母质、排水、林分结构、干扰历史和管理等因素。

在局限性与未来方向方面,研究人员承认:国家层面观测值可能存在空间非独立性且森林面积差异巨大,而本探索性分析将国家视为未加权的分析单元;FRA国家报告可能包含IPCC Tier 1默认因子,由于缺乏统一的实测-默认值区分,SOC默认因子与气候之间的潜在循环性无法量化;国家聚合平滑了土壤性质、微气候、森林组成、干扰历史和管理的局部变异;双端点设计(1990和2025年)可评估宏观双时期稳定性但无法解析年际动态或归因于单次干旱、火灾或干扰事件。未来研究应将重复FRA观测与直接土壤测量、透明的Tier元数据、高分辨率环境协变量、遥感以及空间显式模型相结合。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 本研究所考察的五个森林碳库展现出不同的区域变异模式和跨库关联特征。地上生物量与地下生物量呈强相关,而SOC与活生物量的双变量关系仅较弱。SOC密度在全球区域间存在显著差异,而CAGB则否。在2025年多变量分析中,降水和凋落物碳共同解释了国家尺度SOC变异的35.9%,但其共享部分仅为0.3%,两个预测因子因此贡献了很大程度上独立的信息,而非提供降水-凋落物强耦合的证据。配对差异自助法检验进一步表明,1990年至2025年间温度或降水对SOC的估计效应均未出现可检测的变化。这些结果表明,仅靠地上生物量不足以表征国家和区域尺度的土壤碳变异。碳核算和森林监测框架因此可从区分活生物量、死有机质、凋落物和SOC并显式考虑宏观气候的多碳库方法中获益。对结果的解读仍受双端点设计、部分国家报告中可能使用的Tier 1默认SOC因子、国家尺度聚合以及空间权重和空间自相关建模缺失的制约。未来研究应将重复清单观测与透明的Tier元数据、直接土壤测量、高分辨率环境数据及空间显式模型相结合,以检验本文识别的关联在更精细的时空尺度上是否依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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