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A在果实成熟与采后适应中的作用:机制及品质–抗逆性权衡**

《Horticulturae》:Abscisic Acid in Fruit Ripening and Postharvest Adaptation: Mechanisms and Quality–Resilience Trade-Off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Horticulturae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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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实成熟和采后过程被视为不同的生理阶段,而脱落酸(abscisic acid, ABA)通常被描述为成熟的通用促进因子,尤其是在非跃变型果实中。然而,尽管已有大量关于ABA介导调控的研究,目前尚无综合性综述整合并从机制上协调果实发育和采后生理中报道的ABA多样

  
果实成熟和采后过程被视为不同的生理阶段,而脱落酸(abscisic acid, ABA)通常被描述为成熟的通用促进因子,尤其是在非跃变型果实中。然而,尽管已有大量关于ABA介导调控的研究,目前尚无综合性综述整合并从机制上协调果实发育和采后生理中报道的ABA多样化且依赖于背景的效应。因此,本叙述性综述考察了ABA在果实生长、成熟、采收和贮藏过程中的作用,以阐明其调控机制及其在果实生产和采后管理中的潜在应用。ABA通过相互关联的生理模块影响成熟,这些模块涵盖糖代谢与碳分配、色素形成、细胞壁重塑以及水分关系。由于这些模块之间存在部分耦合,ABA可能在提高食用品质的同时损害采后耐贮性。采收在碳亏缺、脱水、温度胁迫和病原体压力下进一步重编程该网络,从而使ABA的作用转向持续成熟、胁迫适应或衰老。因此,实际价值取决于品种、发育阶段、剂量、施用部位、环境以及与其他处理的兼容性。有效的ABA部署并非追求最大化ABA水平,而是需要确定一个明确的生物学窗口,在该窗口内,商品品质的提升、采收协调性的改善或损耗的减少所带来的收益超过对产量、硬度、耐贮性和成本的负面影响。未来的研究应解析组织特异性的ABA通量,将品质与胁迫抗性解耦,并在商业条件下验证处理窗口。
**1. 引言**

果实成熟通过颜色、糖、酸、香气、质地和水分关系的协调变化,将发育中的器官转化为生理成熟且具有商业价值的商品。尽管这些过程提升了感官品质和市场品质,但它们同时增加了果实对软化、失水、生理失调和腐烂的易感性。采收进一步中断了碳和水的供应,同时使果实暴露于机械损伤、温度变化和病原体之中。采后适应(postharvest adaptation)指采收后果实脱离母体后的生理调整,包括成熟程序的延续、胁迫保护性响应的激活,以及在采后环境条件下向衰老的演进。因此,成熟和采后适应应被视为一个连续的生理转变,而非彼此分离的采前和采后过程。

ABA始终与这一转变相关联,但其作用不能被简化为通用的成熟促进因子。乙烯主导的跃变型果实与ABA主导的非跃变型果实之间的传统对比,掩盖了激素时序、组织敏感性和反馈架构方面的显著差异。在番茄中,ABA积累先于乙烯的升高,且药理学证据支持ABA在乙烯促成成熟中的作用。机制研究进一步确立了ABA响应转录因子、SnRK2信号与乙烯生物合成调控之间的联系。相反,在无花果中乙烯先于并促进ABA依赖的事件,而在甜橙果皮黄皮层中,乙烯在ABA积累之前诱导CsNCED1表达。这些双向互作支持ABA–乙烯调控关系的连续谱系,而非果实类型的二元分类,突显了重新审视ABA在果实成熟中多层面作用的必要性。

一个核心挑战在于解释为何ABA在某些背景下促进品质形成,而在其他背景下增强胁迫耐受性、加速衰老或损害耐贮性。这一表面上的矛盾部分源于将ABA浓度、代谢通量、信号能力和生理输出视为可互换的变量,尽管它们代表了激素响应系统中不同的调控层次。在葡萄浆果中,ABA积累先于快速糖积累和花青素生物合成;然而,当生长和源–库关系受限时,类似的ABA水平不足以恢复这些过程。ABA类似的背景依赖性效应在采后阶段也同样明显。促进软化的采前处理可能有助于提早上市,但过度软化可能削弱组织完整性和病原体屏障,从而降低采后抗逆性(postharvest resilience),即采后果实在预期的处理和贮藏期间维持可销售组织完整性的能力。

为应对这些复杂性,本综述整合了果实发育、成熟和采后适应中有关ABA代谢、信号转导和生理功能的证据。目标是阐明ABA的背景依赖性功能,综合当前机制证据,并确定其在园艺生产中合理且精准应用的原则。

**2. 材料与方法**

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工具被用于准备示意图。ChatGPT 5.6 Sol(OpenAI, San Francisco, CA, USA)用于根据手稿的科学内容生成图像生成提示词,随后将这些提示词提供给Gemini 3.8 Flash(Google, Mountain View, CA, USA)以生成示意图。这些图是基于本文所综述文献的概念性综合。所有AI生成的内容均经过严格评估、人工修订,必要时根据引用文献进行更正和交叉核对。作者对所有图表的原创性、准确性和最终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3. 果实发育过程中的ABA稳态与信号解码**

**3.1. ABA生物合成、分解代谢、结合与转运**

果实组织中可用的ABA由从头生物合成、氧化分解代谢、可逆结合与再激活以及细胞间和细胞内转运之间的动态平衡决定。NCED酶催化ABA生物合成的关键步骤,CYP707A介导氧化分解代谢,UDP-糖基转移酶(UDP-glycosyltransferase)和β-葡萄糖苷酶(β-glucosidase)调控游离ABA与ABA-葡萄糖酯(ABA-GE)之间的相互转化。因此,ABA水平的升高可能源于生物合成增强、分解代谢减弱、结合物水解释放或组织间再分配,因而不能仅归因于NCED转录本。ABA浓度应被视为一个动态且区室化稳态系统的平衡净结果,而非生物合成或信号活性的直接度量。

果实发育研究表明,ABA稳态具有强烈的阶段依赖性。在葡萄浆果软化早期,ABA积累与二氢红花菜豆酸(dihydrophaseic acid)的下降以及随后VviNCED的强烈诱导相吻合,提示分解代谢周转的降低和组织来源的ABA对初始升高有所贡献。在林地从草莓中,FveCYP707A4a表达在接近成熟转变时下降,而阶段特异性沉默产生了对比性表型:早期施加时限制生长,后期施加时则加速果实软化。这些观察一致表明,在葡萄软化过程中,ABA分解代谢减弱对ABA早期增加有贡献;而对FveCYP707A4a的功能操作证明,ABA分解代谢能力的改变可依据发育时期产生截然不同的表型。

除生物合成外,可逆的ABA结合与释放也是调节ABA稳态的重要机制。在番茄中,SlUGT75C1催化ABA糖基化形成ABA-GE,而其抑制则增加游离ABA、减少ABA-GE积累并诱导SlCYP707A2表达,表明ABA结合与氧化分解代谢之间存在补偿性协调以维持激素稳态。互补的异源研究表明,柿子DkBG1水解ABA-GE,从而增加ABA积累并促进番茄成熟,而DkUGT3则促进ABA-GE形成并延缓果实着色。这些研究确立了ABA-GE作为一个动态调控ABA库的地位。然而,整体测量仍可能掩盖种子与中果皮之间组织特异性的ABA动态。因此,相似的总ABA浓度在不同组织、品种或发育阶段可能对应不同的信号潜力。由此可见,时空稳态决定了ABA的可用性,而生理输出则取决于组织特异性的信号感知和下游响应能力。

**3.2. 核心ABA信号转导与背景依赖性调控**

ABA只有在被响应组织感知和解码后才具有生理效应。在经典模块中,ABA与PYR1-like(PYL)/ABA受体调控组分(RCAR)蛋白结合,促进对A类2C型蛋白磷酸酶(PP2C)的抑制,从而解除对蔗糖非发酵-1相关蛋白激酶2(SnRK2)家族成员的抑制,使其磷酸化转录因子和其他效应子。这一保守信号模块的组分已在众多园艺果树作物中被鉴定,为跨物种的ABA感知和信号转导提供了共同的分子框架。

保守的ABA核心信号模块可通过广泛的下游分支和通路交叉产生不同的生理输出。在番茄中,ABA既调控乙烯生物合成基因的转录,也影响关键生物合成酶的稳定性,展示了多样化的下游效应。ABA信号还与其他调控通路汇聚。在柑橘中,下游ABA响应靶标CsABI5通过钙信号感知模块CsCBL1/CsCIPK6被磷酸化,为ABA与钙信号之间的功能汇聚提供了证据。这些相互关联的调控网络使保守的ABA信号能够产生阶段特异性和物种特异性的响应。

分子和表观遗传机制进一步拓展了ABA信号和稳态的背景依赖性。在草莓中,FaCMB1-FaASR调控级联调节FaCYP707A4并与候选磷酸化事件相关联,将翻译后调控与ABA分解代谢联系起来。光照暴露与FaCYP707A4启动子特定区域甲基化增加、表达降低和ABA积累增加相关联,提示ABA分解代谢存在表观遗传调控。在草莓成熟过程中,NCED5和AREB1转录本的N6-甲基腺苷(m6A)修饰与mRNA稳定性增加相关,而推定的ABAR转录本修饰与翻译增强相关。这些发现表明,ABA稳态和信号输出不仅通过经典代谢和信号组分调控,还通过转录、转录后和表观遗传机制调控。

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但在果实系统中仅有有限的ABA稳态和信号解码组分获得了相对完整的机制证据支持。许多已报道的表达模式、基因家族关联和多组学相关性仍属于假说生成层面,而非因果验证层面。图1总结了这一当前证据图景,并阐明了ABA可用性、核心信号解码、成熟相关过程、代谢调控与胁迫适应结果之间的概念关系。

**4. ABA通过相互关联的生理模块协调成熟**

**4.1. 糖代谢与碳分配**

甜度是果实品质的核心指标之一,直接受糖代谢、转运和碳分配的影响。当前证据表明,ABA通过调控糖转运、合成和胞内储存相关过程促进糖积累。在柑橘中,ABA信号通过CsSRK2A/CsCIPK6–CsABI5模块与钙信号汇聚,调控CsTST2表达并促进糖积累。ABA还通过磷酸化和转录依赖机制调控CsSWEET16,从而影响糖的转运和积累。在葡萄浆果中,ABA响应复合物VvMYB44–VvERF045激活VvSPS4表达并促进蔗糖合成。因此,ABA协调了糖积累的多个过程。

**4.2. 色素形成**

色泽发育是果实成熟最显著的表型标志之一,并深受ABA依赖性色素代谢调控的影响。ABA促进红色或紫色果实(如葡萄、草莓和蓝莓)中花青素的积累,也参与番茄、柑橘和辣椒中类胡萝卜素的调控。这些效应似乎并非源于一个通用的ABA依赖的色素开关;相反,它们是由反映色素组成和发育程序差异的物种特异性调控网络介导的。例如,在蓝莓中,ABA通过VcABF2、miR156和VcSPL9调控回路促进花青素积累。在辣椒中,CaNAC2通过调控CaCCS和相关成熟过程来协调类胡萝卜素生物合成与ABA代谢。因此,ABA通过适应各物种主要色素途径和发育背景的不同调控架构来影响果实着色。

**4.3. 细胞壁重塑与水分关系**

果实质地由细胞壁结构、细胞膨压、水分运输和角质层特性的协调变化决定。这些过程构成了相互依赖的生理模块,ABA信号通过这些模块调节组织硬度及其在成熟和贮藏过程中的下降。在番茄中,果实特异性抑制SlNCED1降低ABA积累,减少多种细胞壁水解酶的活性并维持果实硬度。这一证据将ABA生物合成能力与细胞壁重塑和软化联系起来,支持ABA通过调控细胞壁降解参与质地调控的作用。

细胞壁重塑、糖积累和水分状态是紧密耦合的成熟过程。在葡萄浆果中,膨压和弹性下降先于快速糖和花青素积累,而ABA水平与渗透状态的变化相关增加。同时,细胞壁松弛促进了对水分关系变化的结构性适应。因此,ABA可能有助于协调成熟过程中代谢、渗透和结构过程,从而将糖积累、色素发育和组织软化联系起来。

ABA介导的水分关系调控进一步说明了响应模块间的功能分化。在甜樱桃中,PacCYP707A1和PacCYP707A2均参与ABA稳态,但产生不同的生理效应。沉默PacCYP707A2主要促进果实着色,而沉默PacCYP707A1则在脱水条件下增加ABA积累并增强保水能力。因此,不同的ABA稳态组分可将激素信号导向不同的生理输出。

总之,ABA并非通过单一线性途径调控果实成熟,而是通过多个相互关联但保留一定独立性的响应模块发挥作用。这些模块相互作用,但可能异步响应ABA,从而在发育和环境背景下产生不同的生理和成熟结果。

**4.4. 模块整合与分化**

ABA调控的成熟模块(包括糖代谢、色素形成和质地)在功能上相互关联,同时保留不同的调控特性。因此,一个共同的上游激素信号可影响多个果实品质性状,而不必在所有模块中引发同等的响应。在草莓中,FaMADS1是一个重要的ABA相关成熟调控网络;其沉默增加花青素和可溶性果胶含量,降低原果胶含量和硬度,并诱导与着色、软化和香气代谢相关的基因。类似地,FaABAR–FaRIPK1模块同时影响糖积累、色素形成、细胞壁重塑和ABA代谢。这些观察表明,成熟性状通过部分共享的调控网络协调运作,而非作为完全独立的过程。

然而,相互关联的模块未必表现出对ABA的平行响应。在‘赤霞珠’葡萄中,碳源限制降低糖积累、花青素形成和内源ABA水平,而外源ABA恢复花青素积累的程度强于糖积累,从而增加了花青素/糖比值。这表明,尽管糖代谢和色素形成都是成熟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受ABA介导调控,但它们的时间动态并不严格同步,提示ABA可差异化调控相互关联的成熟过程。下游过程也保留了调控独立性。在草莓中,CRISPR/Cas9介导的FaPG1编辑增加了果实硬度,但对颜色、可溶性固形物、可滴定酸或花青素含量影响甚微。因此,尽管不同成熟性状受上游成熟网络联合调控,单个下游模块可发生相对独立的变化,而不显著改变其他成熟性状。图2总结了这一模块化架构,其中核心ABA信号分支为部分重叠的通路,调控糖代谢与碳分配、色素形成、细胞壁重塑和水分关系。这些模块组合但非同步的输出最终塑造了成熟表型。

**5. ABA连接成熟状态与采后适应**

**5.1. 采前状态建立与采后环境重塑**

采收并未终止ABA相关调控,而是将果实转移至新的生理环境。在此转变中,采前建立的发育状态为采后行为提供了初始生理框架,而持续成熟和贮藏相关胁迫则逐步重塑ABA代谢和信号。因此,ABA代表了一个连接树上成熟与采后适应的潜在调控桥梁。

采后成熟能力并非完全由采后环境决定,而是在采前果实发育过程中逐步建立的。梨的研究表明,不同品种在树上发育期间的ABA积累、同化物动态和激素调控存在差异,这些差异随后影响采后乙烯产生和成熟能力。因此,具有不同发育背景的果实在脱离母体后表现出不同的启动成熟能力,表明采后成熟特性部分由采前已建立的生理状态预设。

因此,采后成熟既不是在采收时启动的从头程序,也不是树上成熟的不变延续。相反,它代表了在全新环境体制下预先存在的发育轨迹的进一步演进。在苹果中,采后成熟保留了与树上成熟相关的调控特征,而脱离和冷藏等后续条件重塑了激素动态和成熟轨迹。类似地,在葡萄和桃中,ABA相关变化仍与采后糖代谢、组织软化和胁迫响应相关联,表明ABA调控网络可跨越从采前成熟到采后衰老的转变。这些观察表明,ABA依赖性调控可在采前成熟向采后衰老的过渡中持续存在,同时被贮藏条件从数量和质量上重新配置。

采后条件可显著改变ABA信号的生理输出。水分供应中断是采后最早的环境变化之一。在甜樱桃中,采后失水诱导PacNCED1表达及果梗和果肉中ABA积累,而通过果梗维持水分供应则减少ABA积累和乙烯释放,延缓果实软化和果梗脱落。因此,组织水分状态可调节ABA响应的启动和幅度。温度变化进一步改变了ABA响应的功能方向。在香蕉中,低温贮藏抑制成熟相关基因表达并引起冷害,而外源ABA或涉及MaEBF1和MaABI5-like的增强调控可部分恢复成熟并减轻冷害。在4 °C贮藏初期的西葫芦中,耐冷品种相对于冷敏感品种表现出更高的ABA生物合成酶活性和ABA积累,同时冷害和重量损失更少。用钨酸盐抑制ABA生物合成增加了耐冷品种的冷敏感性,而外源施用0.5 mM ABA则提高了冷敏感品种在4 °C贮藏期间的果实品质和耐冷性。

因此,采收代表了一个重大的生理转变,改变了支配果实命运的环境、代谢和信号条件。由于ABA同时参与成熟调控和胁迫响应,其网络可将采前发育状态与采后适应联系起来,并影响果实是主要走向持续成熟、胁迫适应还是衰老。

**5.2. 背景依赖性品质–抗逆性权衡**

采后环境的变化逐步重塑了采后果实的生理状态。采后适应包括成熟的延续或重编程,以及对贮藏和运输过程中遇到的非生物和生物胁迫的响应。因此,ABA可在食用品质和采后抗逆性之间产生权衡,其结果取决于物种、组织、发育阶段、处理方式和贮藏环境。

在低温贮藏的香蕉中,外源ABA通过MaABI5-like相关调控脂肪酸代谢和抗氧化保护来增强耐冷性并减少冷害。然而,ABA也可诱导乙烯产生并重新激活淀粉和细胞壁降解过程,导致冷藏在后期阶段硬度下降。因此,增强细胞抵御冷胁迫保护的同一ABA响应,也可能恢复在长期贮藏中损害结构稳定性的成熟相关过程。

在猕猴桃中,ABA的保护效应也表现出明确的剂量依赖性。适宜浓度的ABA促进果皮木质素沉积,维持可食组织的抗氧化能力,并减轻冷害。然而,过量的ABA强烈诱导木质素生物合成途径,促进果肉中不良的木质化并损害食用品质。这一观察表明,ABA相关防御响应的强化并不必然转化为商品品质的改善,剂量优化对实际应用至关重要。

菠萝的研究进一步说明了ABA在品质相关模块间的不均衡调控。采后ABA处理通过抑制酚类生物合成和氧化、同时增强抗氧化防御来减少内部褐变。然而,酚类化合物也贡献于抗氧化能力和营养价值。因此,虽然ABA处理可能缓解某一特定生理失调,但同时可能改变果实品质的其他组分,突显了进行多维度评价而非仅依赖单一贮藏失调终点的必要性。

综上所述,ABA将采前建立的成熟状态与采后环境诱导的响应整合起来,连接了从成熟到适应和衰老的生理转变。这种跨阶段调控使ABA能够协调成熟和采后适应,并有助于解释为何同一ABA干预或通路干扰可在不同物种、组织和贮藏条件间产生不同甚至相反的生理结果。外源ABA施用或ABA通路扰动带来的代表性收益和不良效应总结于表1。

**6. ABA在园艺生产中的潜在应用**

将ABA的生理效应转化为经济效益是将ABA从机制研究推向实际园艺生产的关键一步。由于ABA可影响果实成熟度、色泽、产量、抗逆性和采后表现,其潜在经济效应贯穿生产、采收和供应链的多个阶段。在大量果实在较窄时间窗口内达到成熟的生产系统中,集中采收可能加剧劳动力需求并压低市场价格。通过ABA处理提早果实成熟可能为提前进入市场和避开供应高峰期提供机会。例如,在江苏扬州葡萄园的一项田间试验表明,从转色期(véraison)开始施用ABA使‘夏黑’葡萄的采收期相对未处理对照提前约15天,这有可能使种植者获得更有利的市场窗口。

果实成熟度不均也可能导致多次采收,增加劳动力投入并降低操作效率。ABA可能通过促进商品成熟度的更协调达成来提高采收同步性。在‘无核红’葡萄中,于转色期开始或5天后施用S-ABA,将在首次采收时满足商业要求的果穗比例从对照的43%提高到80–95%,从而减少了采收所有果穗所需的次数,这对种植者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

果实色泽是影响消费者接受度和市场价值的另一个重要外观品质属性。ABA对果实色泽的调控提供了另一条获取经济效益的潜在途径。在‘无核红’葡萄中,于转色期施用300 μL L?1 ABA并未增加总产量,但改善了色泽发育,并使可包装产量相对于对照约翻了一番。这一实例说明,改善某一特定品质性状可在不增加总生物学产量的情况下提高商业适销果实的比例,从而通过提升适销性来改善经济回报。

ABA还可通过对坐果和产量形成的影响贡献经济价值。在田间生长的‘赤霞珠’葡萄中,从萌芽至采收每周或每两周叶面喷施250 mg L?1 ABA,在连续三个生长季中提高了每穗和每株的产量。产量增加主要与每穗浆果数增多而非单果增大有关。作者提出,这一响应可能源于改善的坐果或减少的早期落果。该案例表明,在生产中应用ABA具有直接提高产量的潜力。

抗逆性代表了ABA可能减少采前和采后损耗的另一途径。在田间生长的‘灰皮诺’葡萄中,于转色期或转色后叶面喷施400 mg L?1 ABA提高了休眠芽的抗冻性,因此可能减少冬季冻害对芽的损伤以及由此造成的产量损失。适宜低温降低呼吸代谢并延长货架期,但长期冷藏可诱发冷害,导致表面凹陷和内部褐变等生理失调,从而降低商业价值。增强ABA介导的适应可能有助于减轻此类损失。在‘华盛顿脐橙’和‘瓦伦西亚’橙中,采前施用500 mg L?1 ABA后在大约1 °C下贮藏,冷害发生率分别最多降低约61%和74%,且对果实色泽、硬度或成熟指数无明显影响。类似地,采后ABA处理减轻了桃果实在冷藏期间的内部褐变,并通过增强抗氧化防御同时维持糖代谢和细胞稳态来延缓冷害发展。这些发现共同表明,ABA不仅有潜力调节果实成熟度和品质性状,还可减少采后损耗并延长有效贮藏期。

**7. 结论与未来展望**

ABA作为连接果实发育、成熟和采后适应的重要调控纽带发挥作用,但其效应不能简单地通过将其归类为促成熟激素来充分描述。相反,ABA响应受组织特性、发育阶段和环境背景的强烈制约。通过涵盖糖代谢、色素生物合成、细胞壁重塑和水分关系的相互关联的生理模块,ABA既贡献于品质形成,也贡献于采后适应。然而,由于不同模块对ABA的响应具有一定程度的独立性,品质改善与采后抗逆性之间可能出现协调或权衡。

当前证据主要来源于有限的果实物种、特定品种和有限的发育或处理条件。尽管这些研究揭示了ABA调控果实成熟和采后适应的重要机制,但其在不同基因型和生产环境中的普遍适用性仍需进一步验证。此外,现有研究仍严重依赖ABA含量变化、基因表达模式或候选基因关联分析,而对ABA代谢动态、信号活性与特定生理输出之间因果关系仍然有限。因此,未来研究应表征组织和阶段特异性的ABA状态,识别具有明确因果效应的调控节点,并确定如何操纵这些节点以协调果实品质与采后抗逆性。

将ABA从机制研究转化为生产应用,还需要建立一个基于品种、发育阶段、施用方法和环境条件的精准调控体系。未来的ABA应用不应仅以提升ABA水平为目标,而应根据具体生产目标优化处理策略,以实现改善果实品质与减少采后损耗之间的平衡。更深入地理解ABA如何调控果实从成熟到采后适应的状态转变,将为同时改善果实品质、减少采后损耗并维持贮运性能提供更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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