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高度树轮分析揭示长白落叶松(*Larix olgensis*)不同径级与存活状态树木的纵向生长分化、材积动态及季节性温度敏感性

《Forests》:Longitudinal Growth Patterns and Climate Responses of Larix olgensis Trees Differing in Size and Survival Statu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Forest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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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气候变化和人工林老龄化的背景下,树木死亡前的生长衰退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然而,大多数以往研究依赖胸径(diameter at breast height, DBH)或胸高处树轮测量,对沿树干的纵向变异(longitudinal variation)考虑有

  


在气候变化和人工林老龄化的背景下,树木死亡前的生长衰退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然而,大多数以往研究依赖胸径(diameter at breast height, DBH)或胸高处树轮测量,对沿树干的纵向变异(longitudinal variation)考虑有限。利用万达山脉(Wanda Mountains)长白落叶松(*Larix olgensis* A. Henry)人工林的多高度树轮宽度(tree-ring width, TRW)数据,研究人员比较了小活树(small living trees, SL)、大活树(large living trees, LL)和枯死树(dead trees, DT)的径向生长、年材积增量(annual volume increment, AVI)和季节性气候响应。LL在所有采样位置均保持比SL更大的TRW,在所有相对树干高度(relative stem heights)上保持比SL和DT更大的断面积增量(basal area increment, BAI),而SL与DT之间的BAI无显著差异。SL和DT在多个相对高度上的近期TRW趋势呈下降,而LL的下降趋势较弱。AVI轨迹在DT中最早达到峰值,在LL中最晚;各组间的平均净AVI变化存在显著差异(η2 = 0.428),LL保持正值,而SL和DT为负值。LL在整干各位置上表现出一致的温度负响应,而DT的温度关联集中在75%树干高度处。综合多高度TRW、BAI和AVI分析表明,持续的整干生长(sustained whole-stem growth)是区分LL与SL和DT的决定性特征。这些发现表明,纵向树干变异是不同大小和存活状态树木生长历史与气候敏感性(climate sensitivity)的关键维度。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全球气候变化与人工林老龄化背景下,树木生长衰退和大面积森林死亡现象日益受到关注。人工林在全球森林资源中占据重要地位,承担着木材生产、碳封存(carbon sequestration)和生态恢复等多重功能。随着气候变暖和极端气候事件加剧,人工林的生长衰退、死亡风险和生产力稳定性成为森林生态学研究的热点问题。已有研究表明,树木死亡通常不是瞬时事件,而是伴随着长期的生长衰退、水分胁迫、碳平衡改变以及竞争压力积累,因此死亡前的径向生长衰退被认为是评估死亡风险的重要早期信号。

然而,大多数以往研究依赖胸径或胸高处树轮测量,这类测量仅反映树干单一位置的生长,忽略了沿树干的纵向变异。随着树高增加,路径长度和重力效应可能使上部树干的生长对外界环境条件更加敏感。因此,仅凭胸高处生长数据可能无法充分反映整树尺度的纵向生长变异及其对环境变化的响应。此外,以往研究多集中在偶发性干扰(如严重干旱、野火或营林措施)的影响上,而对连续长期死亡动态的理解仍不充分。

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以中国东北万达山脉孟家岗林场(Mengjiagang Forest Farm)44年生(1978年建立,2022年皆伐)的长白落叶松(*Larix olgensis* A. Henry)纯林为研究对象,系统比较了小活树(SL,DBH ≤ 15 cm)、大活树(LL,DBH > 15 cm)和枯死树(DT)在沿树干不同高度的径向生长、断面积增量、年材积增量及季节性气候响应方面的差异,旨在揭示树木大小和存活状态与纵向生长格局及整树生产力的关系。该研究主要回答三个科学问题:三组树木的径向生长如何沿树干变化?位置特异性(position-specific)的生长格局是否与整树材积生长轨迹相对应?季节性气候敏感性是否呈现纵向结构?

**二、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本研究在2022年皆伐期间,从孟家岗林场选取70株完整树干(60株活树和10株枯立木),按DBH和存活状态划分为SL(30株)、LL(30株)和DT(10株)三组。枯立木的入选标准为主干和梢部完全完整,且通过连续年度野外监测准确确定了死亡年份。自树干基部(0 m)起每隔1 m截取圆盘,风干、打磨后使用Image-Pro Plus 6.0测量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轮宽,取均值作为各截面年轮宽度。以各树最高有效圆盘的采样高度为参考,将实际采样高度转换为相对树干高度(relative stem height),选取最邻近0%、25%、50%和75%相对高度及胸高处(1.3 m)的圆盘进行纵向比较。TRW用于表征局部径向生长,BAI由截面半径变化计算得出,AVI则通过对各茎段年BAI乘段长后累加重建。气候数据来自CRU TS v4.07网格数据集(0.5° × 0.5°分辨率),提取1990–2021年间对应研究地点网格的月降水量、平均温度、最高温度、最低温度、水汽压和潜在蒸散发(potential evapotranspiration, PET),按生态学意义窗口聚合成前一年生长季(6–9月)、前一年秋季(9–10月)、前一年12月、当年春季(4–5月)、当年6月和当年生长季(5–9月)。统计分析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inear mixed-effects models)检验TRW、BAI及TRW趋势的组别×位置交互效应,以树木个体为随机截距;AVI组间差异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及Tukey HSD检验;气候响应采用季节窗口Pearson相关分析,并采用修正Chelton有效样本量校正时间自相关,同时辅以Fisher-z聚合的组级全局检验和基于20,000次相位随机化气候替代序列的零分布显著性评估。

**三、研究结果**

**3.1 生长格局与树木大小及存活状态的关系**

LL在所有五个采样位置(胸高处及0%、25%、50%、75%相对树干高度)的平均近期TRW均显著大于SL,并在0%和75%相对高度处大于DT(组别×位置交互:F = 8.41, df = 8, 217, p < 0.001, 偏η2 = 0.237)。SL与DT之间在所有位置的TRW差异均不显著。BAI的比较呈现相同的主要分离格局:LL在所有四个相对树干高度处的平均近期BAI均大于SL和DT,而SL与DT之间无显著差异。值得注意的是,DT组内TRW在75%相对树干高度处显著高于胸高处(差值0.584 mm,Holm校正p = 0.004),表明DT上部树干的径向生长与胸高处偏离最为明显。

**3.2 三组树木的时间生长变异**

三组树木的TRW序列在近期窗口内均表现出年际波动和不同程度的下降趋势。LL在大多数年份维持较高的TRW,而SL和DT生长水平较低,且DT在后期年份趋近SL。近期TRW斜率(即TRW对相对年份的线性回归斜率)呈现显著的组别×位置交互效应(F = 2.45, df = 8, 217, p = 0.015, 偏η2 = 0.083)。LL在所有五个位置的TRW斜率负值均小于SL,且从胸高处至50%相对高度处负值小于DT。DT在0%和25%相对高度处的斜率负值大于SL(在十次逐一剔除DT的敏感性迭代中分别有七次和八次保持显著,但方向一致),表明DT在树干下部至中部的径向生长衰减更为剧烈。

**3.3 年材积增量动态**

AVI动态在三组间存在明显差异。LL在整个观测期内保持远高于SL和DT的AVI水平,而SL和DT的较低轨迹在多数年份重叠。63株个体树中,48株的二次模型AICc支持度优于线性模型。各组年均值的二次拟合曲线显示,AVI峰值出现时间依次为DT(约2008年)、SL(约2012年)和LL(约2016年),此后均呈下降趋势。2005年至最后有效年份的完整区间内,个体树平均净AVI变化在三组间差异显著(F = 22.42, df = 2, 60, p < 0.001, η2 = 0.428)。LL的平均净AVI变化为正值(176.99 cm3·年?2),SL和DT均为负值(分别为?45.26和?131.29 cm3·年?2),LL显著高于SL和DT,SL与DT间差异不显著。

**3.4 不同相对树干高度TRW的季节性气候响应**

组级全局检验表明,LL在整干各位置上存在一致的温度负响应(Fisher-z聚合平均r = ?0.351, p = 0.015, q = 0.045),而SL(q = 0.696)和DT(q = 0.598)的组级响应不显著。在个体位置层面,六个相关在自相关校正后达到p < 0.05,其中五个发生在LL:前一年生长季平均温度在0%和75%相对高度处、当年春季最低温度在0%和75%相对高度处、当年生长季平均温度在25%相对高度处。DT仅在75%相对高度处表现出当年春季最低温度与TRW的显著关联。这一结果表明LL的温度敏感性贯穿整个树干,而DT的温度信号集中在树干上部。

**四、讨论总结与研究结论**

LL的纵向生长剖面既反映了较大的树干尺寸,也体现了持续的径向生产。由于相同轮宽在较大半径下产生更大的断面积增量,BAI和AVI捕捉了TRW单独无法评估的尺寸相关生产力。LL在所有高度位置更高的TRW、更大的BAI和正的净AVI变化,表明其生长优势既包含持续的整干生产,也包括树干几何效应的贡献,这与中欧关于树木大小-生长关系随立地条件变化的实验研究结论一致。纵向生长分配受冠层邻近度、水力输导和机械支撑等因素塑造,径向增量可在干基和冠基之间分化,而风暴露可促进基部分配和干形削度增加,为本文观察到的树高依赖性生长剖面提供了生理和结构背景。

DT同时表现出多个树干位置的协调性近期TRW下降和AVI的提前转折,表明死亡前的生长衰退从局部形成层活动延伸到整树材积生产。SL则呈现对比性的生长状态:近期衰退集中在上部树干,AVI峰值晚于DT。由于上部树干靠近冠层碳源但在水力上远离根系,其形成层活动对资源限制的响应可能更为强烈。SL局部性上部衰退与DT协调性整树衰退的对比表明,同龄人工林中生长恶化在空间范围和程度上均可存在差异。

LL整干一致的负温度响应与温度对形成层活动、树干水分动态和木质部形成的调控效应一致,其在多个位置的出现表明气候敏感性超出了传统胸高处年表所反映的范围。DT温度信号集中在75%高度处,该位置冠层物候、水力输导和形成层活动的耦合可能更强。以往对长白落叶松的气候敏感性研究主要集中在种源、海拔、坡位和立地之间,本研究从树木内部增加了"沿树干分布"这一维度。

**研究结论翻译:** 在不同大小和存活状态的树木之间,生长分化既表现在沿树干方向,也表现在整树尺度上。LL在所有采样位置均保持比SL更大的TRW,同时具有比SL和DT更大的BAI和整树AVI。DT在多个树干位置表现出协调的近期TRW下降和更早的AVI转折,而DT与SL之间的BAI在所有相对高度上仍无显著差异。LL在整干各位置表现出一致的温度负响应,而DT的气候关联集中在75%树干高度处。综合来看,这些发现确立了纵向树干变异作为联系树木大小、存活状态、生长能力、整树生产力和气候敏感性的关键维度。因此,多高度树干分析在回顾性重建中可作为传统胸高处年表的重要补充,用于定位死亡前生长衰退和气候响应在树干上的空间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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