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对患者及患者家属暴力态度量表的编制：一项方法学研究

《Behavioral Sciences》：Development of the Nurses’ Attitudes Toward Violence by Patients and Patients’ Relatives Scale: A Methodological Study

　　

暴力侵害护士是一个全球性的职业健康与安全问题，然而，评估护士对来自患者及其家属的暴力行为态度的工具十分有限。本方法学研究涉及“护士对患者及患者家属暴力态度量表”的编制与评价。在质性研究阶段，对39名护士进行了深度访谈直至数据饱和，形成了包含61个条目的条目池。经15名专家评定内容效度（条目水平内容效度指数，CVI = 0.90），生成了57个条目的草案。原始定量样本（N = 608）被随机分为探索性（n = 304）和验证性（n = 304）子样本。采用主轴因子法配合普罗麦克斯（ProMax）斜交旋转，支持一个包含36个条目、三因子的解决方案，解释了52.3%的共同方差。该解决方案包含以下因子：暴力感知与成因（20个条目）；暴力的影响（13个条目）；以及暴力应对（3个条目）。在原始验证性子样本中，采用加权最小二乘法均值和方差校正（WLSMV）对含有六个基于理论的残差协方差的最终模型进行了验证性因子分析，显示出整体可接受的拟合度（χ2(585) = 1297.5，χ2/df = 2.22，比较拟合指数, CFI = 0.900，塔克-刘易斯指数, TLI = 0.892，近似均方根误差, RMSEA = 0.063 [90%置信区间, CI 0.059–0.068]，标准化均方根残差, SRMR = 0.093）。一项在2026年8月27日至9月2日期间进行的、涉及另外45名护士的稳健性检验，当与验证性子样本（n = 349）合并时，产生了几乎相同的结果。补充分析支持了组合信度（Composite Reliability, CR）和区分效度，并发现测量不变性在不同机构类型间得到支持，而关于性别不变性的发现则被解释为初步结果。在N = 608的原始样本中，三个因子的克朗巴赫α系数（Cronbach’s α）分别为0.943、0.930和0.842，总量表为0.950。两周的重测信度为r = 0.976。该量表为护士对来自患者及家属的暴力的评价-归因信念、感知影响和应对方式提供了一个多维度的测量。

**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

针对医护人员的暴力行为（Workplace Violence）是一个普遍存在的全球性职业安全难题。护士作为医疗体系中人数最多的群体，其遭受暴力的风险是医生的两倍，遭受身体暴力的风险更是高达五倍。然而，由于超过80%的暴力事件未被上报，加上暴力行为在临床环境中常常被常态化为“工作的一部分”，以及报告流程的复杂性、害怕被责备等诸多障碍，导致对该问题的深入认知和有效干预受到严重限制。现有研究工具多侧重于评估暴力发生的频率、类型，或是对攻击行为的单一维度认知，缺乏一个能够同时从暴力感知与归因、暴力带来的影响以及护士的应对策略这三个核心维度进行综合评估的量表。因此，开展本研究的目的是编制一个多维度的测量工具，以评估护士对来自患者及其家属暴力的态度。

**研究内容、结论与意义**

本方法学研究（Methodological Study）旨在开发并初步验证“护士对患者及患者家属暴力态度量表”（Nurses’ Attitudes Toward Violence by Patients and Patients’ Relatives Scale）。研究人员首先通过质性访谈构建条目池，随后通过横断面调查进行量表的心理测量学评价。研究最终形成了一个包含36个条目、三个维度（“暴力感知与成因”、“暴力的影响”、“暴力应对”）的李克特五点量表（Likert Scale）。研究结论指出，该量表是一个基于护士自身经验、具有可接受的信效度支持的多维评估工具，为研究者和护理管理者提供了一个能够综合审视护士如何感知暴力、如何被暴力影响以及如何应对暴力的量化工具。其重要意义在于弥补了现有工具无法在一个框架内同时评估暴力成因、影响和应对的空白，为未来不同文化、不同机构间的比较研究以及暴力预防干预措施的效果评估提供了标准化工具。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了顺序探究策略。首先，在质性研究阶段，采用滚雪球抽样法（Snowball Sampling），对39名来自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护士进行个人深度访谈（Individual In-depth Interviews），直至数据饱和，并采用科莱兹（Colaizzi）七步法进行归纳性内容分析（Inductive Content Analysis），以生成量表的条目和维度。随后，由15名专家采用戴维斯技术（Davis Technique）进行内容效度评价。在定量研究阶段，原始样本N = 608来自伊斯坦布尔的大学医院、卫生部医院和私立医院三类机构。研究人员将样本随机分为探索性（n = 304）和验证性（n = 304）两个独立子样本。通过主轴因子法（Principal Axis Factoring）和普罗麦克斯（ProMax）斜交旋转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 EFA）。在此基础上，采用加权最小二乘法均值和方差校正估计（WLSMV），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CFA），评估模型拟合度。此外，还进行了测量不变性（Measurement Invariance）检验和重测信度（Test–retest Reliability）分析。

**研究结果**

**1. 描述性分析 (Descriptive Analyses)**
参与原始定量研究的608名护士中，88.7%为女性，平均年龄为32.17岁，来自大学医院、卫生部医院和私立医院的比例分别为27.6%、41.3%和31.1%。多数（63.8%）工作经验少于10年。

**2. 条目池的构建 (Item Pool Construction)**
通过对访谈记录的编码分析，研究人员提炼出“暴力的定义”、“医疗中的暴力”、“针对护士的暴力”及“医疗中暴力的预防”四个主题，并初步编写了61个条目。经专家评审，内容效度指数（Content Validity Index, CVI）为0.90，删除4个条目后，形成57个条目的草案。

**3. 探索性因子分析 (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
在304份探索性子样本的分析中，抽样适合性极佳（KMO = 0.93）。通过主轴因子法和平行分析（Parallel Analysis），最终保留36个条目，清晰支持三因子结构，共同解释了52.3%的方差。三个因子被命名为：“暴力感知与成因”（F1，20个条目）、“暴力的影响”（F2，13个条目）和“暴力应对”（F3，3个条目）。条目在主因子上的模式系数范围为0.41至0.89。

**4. 验证性因子分析 (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在验证性子样本（n = 304）中，采用WLSMV估计，最终的含六个基于理论的残差协方差的模型显示出整体可接受的拟合度：χ2(585) = 1297.5，χ2/df = 2.22，比较拟合指数（Comparative Fit Index, CFI） = 0.900，近似均方根误差（Root Mean Square Error of Approximation, RMSEA） = 0.063 [90% CI 0.059–0.068]。由45名护士组成的稳健性检验波次与验证性子样本合并（n = 349）后，结果与之前高度一致，证实了结论的稳健性。

**5. 信度、效度与测量不变性 (Reliability, Validity, and Invariance)**
在608人的原始样本中，三个因子的克朗巴赫α系数（Cronbach’s α）分别为0.943（F1）、0.930（F2）和0.842（F3），总量表为0.950。组合信度（Composite Reliability, CR）范围为0.89至0.93，较高。区分效度通过弗内尔-拉克尔准则（Fornell–Larcker Criterion）和异质-单质比率（Heterotrait-Monotrait Ratio, HTMT）得到支持。两周重测信度系数r = 0.976。此外，补充分析支持了量表在不同机构类型间的测量不变性。

**总结与讨论**

研究讨论部分指出，该量表的最终结构之所以将“感知”和“成因”合并为一个评价-归因信念因子，是因为质性访谈中护士对暴力的描述和原因分析交织在一起，且在四因子模型中该维度的分离并不理想。而“暴力应对”因子仅保留了沉默、忽略和犹豫等三项被动性反应条目，构成了一个较窄但内部一致性极高的维度（CR = 0.89, 平均方差提取量, AVE = 0.74），表明该因子测量的是某种特定的回避性应对倾向，而非全面的应对策略库。讨论强调，尽管F1的克朗巴赫α系数高达0.943，但通过项目间平均相关性（r = 0.40）等因素分析，排除了条目大面积冗余的可能。同时，研究也坦言其局限性，包括样本来自单一城市、通过网络招募可能造成自选择偏差、男性受试者（n = 70）数量偏少对性别不变性分析的影响，以及模型拟合指数（CFI = 0.900, TLI = 0.892）虽有改善空间但整体可接受。

**研究结论**
“护士对患者及患者家属暴力态度量表”是一个包含36个条目、三维度的工具，它基于护士自身的经历，并得到了来自608名参与者原始研究独立子样本的探索性和验证性证据的支持。包含额外45名护士的补充稳健性分析中，WLSMV验证性结果与之前的分析高度可比。三个维度——“暴力感知与成因”、“暴力的影响”和“暴力应对”——可分别计分，代表了护士对暴力态度的不同但相互关联的方面。该量表为研究者和护理管理者提供了一个多维度工具，用以探究护士如何感知、如何受其影响以及如何应对来自患者及其家属的暴力。鉴于当前样本仅来自伊斯坦布尔的医院，建议在不同的地理区域、医疗环境、文化背景和专业临床科室进行进一步的跨文化验证研究，以确认该量表的心理测量学特性，并探究对暴力的态度在不同组织、文化和个人情境下可能存在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