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 Reports》:The left PBN to aCM pathway mediates pain-related aversion in male m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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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包含感觉与情绪两种成分,而疼痛诱导厌恶情绪的环路机制仍知之甚少。本研究利用福尔马林诱导的条件性位置厌恶(formalin-induced conditioned place aversion, F-CPA)模型,揭示了雄性小鼠中一条从左侧臂旁核(left
疼痛包含感觉与情绪两种成分,而疼痛诱导厌恶情绪的环路机制仍知之甚少。本研究利用福尔马林诱导的条件性位置厌恶(formalin-induced conditioned place aversion, F-CPA)模型,揭示了雄性小鼠中一条从左侧臂旁核(left parabrachial nucleus, L-PBN)投射至丘脑前中央内侧核(anterior central medial thalamic nucleus, aCM)的通路可调控F-CPA。研究发现,L-PBN神经元在F-CPA诱导下的活动水平高于右侧臂旁核(right PBN, R-PBN)。化学遗传学抑制L-PBN(而非R-PBN)可减弱F-CPA,而光遗传学激活F-CPA标记的L-PBN神经元则可诱导厌恶行为。此外,aCM(而非后部CM)可被F-CPA激活,且抑制L-PBN至aCM通路或接受L-PBN输入的aCM神经元均可显著降低F-CPA。相比之下,在雌性小鼠中,抑制L-PBN或R-PBN均不影响F-CPA。综上,这些发现鉴定了一条介导雄性小鼠疼痛相关厌恶的神经环路,推进了对疼痛相关情感加工中性别二态性的理解。
疼痛的感官与情绪之辨:左侧臂旁核至丘脑前中央内侧核通路介导雄性小鼠疼痛相关厌恶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疼痛被国际疼痛研究学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Pain, IASP)重新定义为“与实际或潜在组织损伤相关或类似的不愉快的感觉和情绪体验”,这强调了疼痛同时包含感觉与情绪两种成分。尽管脊髓丘脑通路主要参与疼痛感觉的传导,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脊髓-臂旁核(parabrachial nucleus, PBN)通路在疼痛情绪维度的加工中发挥关键作用,PBN因此被视为疼痛情感加工的核心枢纽。已有研究表明,三叉神经-PBN和脊髓-PBN输入,以及PBN至丘脑室旁核(paraventricular nucleus of the thalamus, PVT)和中央杏仁核(central nucleus of the amygdala, CeA)的输出均可调控疼痛的情感方面。然而,PBN如何差异化调控疼痛的感觉与情绪成分,其具体机制仍不清楚。
近年来,新兴证据揭示了疼痛感觉和疼痛相关情绪加工中的半球偏侧化现象。在疼痛感觉成分方面,偏侧化似乎倾向于右半球:右侧(而非左侧)CeA神经元可被伤害性刺激激活,右侧CeA的激活或该区域注射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alcitonin gene-related peptide, CGRP)可诱导机械性痛觉超敏和膀胱疼痛,而右侧岛叶皮层(insular cortex, IC)也参与内脏疼痛加工。研究人员的近期工作进一步证明,右侧PBN(R-PBN)而非左侧PBN(L-PBN)在慢性疼痛诱导的痛觉过敏中发挥关键作用。相比之下,疼痛相关情感加工的偏侧化尚不明确。鉴于PBN接受双侧脊髓输入且同时参与疼痛感觉与情绪加工,PBN是研究这一问题的关键脑区。然而,L-PBN是否在疼痛相关厌恶加工中发挥特定作用,以及其通过何种特异性神经环路实现这一功能,仍是悬而未决的科学问题。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针对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采用福尔马林诱导的条件性位置厌恶(F-CPA)模型系统研究了疼痛相关厌恶的神经环路基础。主要发现包括:L-PBN而非R-PBN在雄性小鼠F-CPA调控中发挥关键作用;L-PBN通过其至丘脑前中央内侧核(aCM)的特异性投射介导这一功能;该机制存在显著的性别二态性,雌性小鼠中L-PBN和R-PBN均不参与F-CPA调控。这些发现揭示了疼痛相关情感加工的偏侧化环路机制,为疼痛相关情绪障碍的性别特异性治疗提供了新的靶点。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前沿神经科学技术:采用F-CPA行为范式结合c-Fos免疫荧光染色筛选F-CPA激活的脑区;运用光纤光度记录(fiber photometry)监测双侧PBN及aCM神经元在体钙活动;采用化学遗传学(chemogenetics,hM4Di)分别抑制L-PBN、R-PBN及下游靶区;利用TRAP2(FosCreERT2)转基因小鼠系结合光遗传学(optogenetics,ChR2)实现F-CPA激活神经元 ensembles 的特异性标记与操控;运用顺行跨突触病毒策略(AAV1-Cre)结合DIO系统实现对接受L-PBN输入的下游神经元亚群的特异性调控;采用离体脑片全细胞膜片钳记录验证L-PBN至aCM的单突触谷氨酸能投射;结合RNAscope多重荧光原位杂交鉴定标记神经元的分子身份。实验动物为6-10周龄C57BL/6J小鼠及TRAP2、Ai9转基因小鼠。
四、主要研究结果
F-CPA激活PBN神经元。 c-Fos染色显示F-CPA显著激活包括PBN、被盖背外侧核(laterodorsal tegmental nucleus, LDT)、基底外侧杏仁核(basolateral amygdala, BLA)、中央内侧丘脑核(central medial thalamic nucleus, CM)和终纹床核(bed nucleus of the stria terminalis, BNST)在内的多个负性情绪相关脑区。光纤光度记录进一步发现,在F-CPA后测阶段,小鼠进入福尔马林配对箱时L-PBN神经元活动显著高于非配对箱,且L-PBN的激活水平显著高于R-PBN。
L-PBN而非R-PBN在F-CPA调控中发挥关键作用。 在条件化阶段化学遗传学抑制L-PBN可显著减弱F-CPA,而抑制R-PBN无此效应。L-PBN抑制不影响福尔马林诱导的舔足时间、热板缩爪潜伏期和热水甩尾潜伏期等疼痛感觉行为,而R-PBN抑制可减少福尔马林二期舔足时间。抑制L-PBN对狐狸尿液诱导的条件性位置厌恶(FU-CPA)无影响,表明L-PBN特异参与疼痛而非一般厌恶情绪的调控。L-PBN在F-CPA提取(recall)阶段被抑制不影响CPA评分,提示其参与F-CPA的形成而非提取。此外,抑制LDT或BLA均不影响F-CPA。
激活F-CPA标记的L-PBN神经元可诱导厌恶行为。 利用TRAP2小鼠标记F-CPA激活的神经元 ensembles,光遗传学激活厌恶标记的L-PBN神经元在实时位置厌恶(RTPA)测试中显著减少小鼠在光刺激箱的停留时间、运动距离和进入次数,而激活中性标记神经元无此效应。RNAscope分析表明,F-CPA标记的神经元绝大多数为Slc17a6+谷氨酸能兴奋性神经元,其中Tacr1+亚群占比最高。
L-PBN至aCM环路调控F-CPA形成。 全脑投射分析显示L-PBN向前部CM(aCM)的投射密度高于R-PBN,且F-CPA激活的CM神经元主要集中于aCM而非后部CM(pCM)。离体电生理记录证实L-PBN至aCM存在功能性单突触谷氨酸能投射,由AMPA受体介导。化学遗传学抑制L-PBN至aCM通路可显著减弱F-CPA。利用顺行跨突触策略特异性抑制接受L-PBN输入的aCM神经元(aCML-PBN)在获取阶段可显著降低CPA评分,而在提取阶段无效应;抑制pCML-PBN神经元或PV/IMD区域接受L-PBN输入的神经元均不影响F-CPA。
雌性小鼠中L-PBN和R-PBN均不参与F-CPA调控。 雌性小鼠可成功建立F-CPA模型,但c-Fos染色显示其脑区激活模式与雄性显著不同,PBN、BLA、CM、BNST等区域均无显著激活。化学遗传学抑制L-PBN或R-PBN均不影响雌性小鼠F-CPA形成。进一步研究发现,抑制LDT或CeA可显著降低雌性小鼠的CPA评分,提示雌性小鼠的疼痛相关情绪加工依赖不同的神经环路。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揭示了PBN在疼痛感觉与情绪加工中的平行偏侧化组织模式:R-PBN参与疼痛感觉调控,而L-PBN特异参与雄性小鼠疼痛相关厌恶情绪加工。F-CPA标记的L-PBN神经元以Tacr1+谷氨酸能神经元为主。L-PBN至aCM通路特异调控F-CPA形成而非提取,且aCM内部存在功能异质性。该研究还揭示了疼痛相关情绪加工的显著性别二态性:雄性依赖L-PBN至aCM通路,而雌性依赖LDT和CeA等脑区。这一发现强调了在临床前疼痛研究中纳入两性比较的必要性,为开发针对疼痛情感成分的性别特异性治疗策略提供了新的神经环路靶点,具有重要的转化医学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