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土壤提供着支撑粮食安全、环境质量和气候调节的关键生态系统服务(Adhikari and Hartemink, 2016, Banwart et al., 2019)。然而,由集约化土地利用和其他人为干扰引起的广泛土壤退化日益威胁着这些功能,使土壤健康的维持与恢复成为全球性优先事项(FAO, 2020, Kopittke et al., 2025)。作为土壤健康的核心组成部分,土壤有机碳(SOC)调控着土壤结构、持水性、养分有效性、微生物活性和作物生产力,同时也是与气候调节相关的主要陆地碳库(Lal, 2004, Wiesmeier et al., 2019, Bossio et al., 2020, Siddique et al., 2024)。因此,增加和稳定SOC已成为改善土壤功能、维持农业生产力以及增强土壤碳储存的重要目标。
外源有机物料(EOMs),如植物残体、畜禽粪便以及通过生物途径(如堆肥和沼液)或热化学过程(如生物炭、水热炭和人工腐殖物质)衍生的产物,是农业生态系统中SOC的主要来源(Feng et al., 2024)。除增加SOC外,施用EOM还可通过改变养分有效性、微生物活性、土壤结构及相关生物功能来影响土壤健康,尽管这些响应会因物料特性和土壤条件的不同而变化。尽管EOM的施用被广泛用于增加SOC储量,但不同EOM类型之间的SOC积累幅度差异显著(Chen et al., 2024a, Chen et al., 2024b, Zhang et al., 2025)。例如,一项荟萃分析报告称,秸秆还田的SOC平均增幅为6.92%,而生物炭添加的增幅为30.72%,表明这两种EOM之间的SOC增强幅度相差四倍以上(Liu et al., 2024)。这些差异性的响应还受到土壤性质和环境条件的调节(Luo et al., 2019, Feng et al., 2024, Angst et al., 2025)。因此,有效的SOC管理需要将物料特性与接受土壤的碳保留能力相匹配,而这取决于对不同EOM进入土壤后的转化和保留途径的理解。
EOM进入土壤后,所添加的有机碳会经历多条相互对立但又相互关联的转化和保留途径(Cotrufo et al., 2013, Liang et al., 2017; Lavallee et al., 2020)。结构持久或缓慢分解的成分可能以颗粒有机物质的形式留存,并贡献于颗粒有机碳(POC)(Cotrufo et al., 2013, Sokol et al., 2019)。与此同时,生物可利用的基质可经历快速微生物同化,使微生物处理和随后的残体生成成为矿物结合有机碳(MAOC)形成的核心生物途径(Liang et al., 2017)。在此生物途径中,微生物网络组织的变化和碳利用效率(CUE)的变化关键性地控制着同化碳在呼吸、生物量生产和稳定残体池之间的分配(Liang et al., 2017, Malik et al., 2020, Wang and Kuzyakov, 2023)。尽管已确认这些机制,碳稳定的总体轨迹高度依赖于底物,且尚未完全理解。例如,尚不清楚增强微生物残体生成是否必然转化为即时MAOC积累,或者是否存在时间上的稳定瓶颈(Liang et al., 2017, Bian et al., 2024)。此外,替代性的非生物途径,如EOM衍生的溶解有机碳(DOC)与矿物表面之间的理化相互作用且微生物参与有限的途径,也需要更深入的阐明(Kleber et al., 2021, Wang et al., 2023, Ge et al., 2024)。因此,EOM特性可能不仅决定了土壤保留的碳总量,还决定了物理颗粒保留、生物残体稳定和无机矿物结合途径的相对主导性。然而,这些对比性的稳定途径如何受EOM特性和初始土壤SOC水平的共同影响,特别是来自同一原料的产物之间,仍是一个未解决的问题。
初始SOC状况可能进一步改变主导的碳保留途径和EOM施用的总体管理目标,这一动态过程主要由土壤的矿物饱和度亏缺所调控(Castellano et al., 2015)。低SOC土壤通常以有机底物供应有限为特征,并且可能具有更大的额外矿物结合碳积累能力(Hassink, 1997, Stewart et al., 2017)。因此,其巨大的矿物饱和度亏缺为快速净碳积累提供了广阔的碳汇(Gross and Glaser, 2021)。因此,增加SOC储量是这些碳亏缺系统中首要的管理优先事项。相比之下,接近矿物饱和的高SOC土壤支持更大的微生物生物量和活跃的碳周转。在此类成熟系统中,进一步增加SOC质量可能受到限制;相反,维持持续的微生物生物量周转和残体补充对于维持土壤健康和养分循环至关重要(Wu et al., 2023; Zhou et al., 2023)。相应地,具有不同SOC基线的土壤需要定制化的改良策略。然而,目前仍不清楚特定的EOM化学特性如何与固有的矿物饱和能力相互作用,从而改变竞争性碳稳定途径的相对主导性。
为解决这一知识空白,我们进行了一项为期120天的微宇宙实验,使用两种SOC水平对比的紫色土(高SOC土壤,20.9 g kg?1;低SOC土壤,5.92 g kg?1),分别添加废蘑菇基质(SMS)、堆肥、水热炭或由同一SMS原料衍生的生物炭。本研究旨在确定EOM特性和初始土壤SOC水平如何共同影响微生物响应和SOC保留,并建立一个底物–微生物–土壤框架来制定差异化的改良策略。具体而言,我们试图评估热改性EOM(如生物炭和水热炭)是否更适合低SOC土壤以增强净碳积累,而SMS和堆肥是否更适合高SOC土壤以维持微生物处理和SOC更新。我们提出以下假设:(i)具有不同理化特性的EOM会引发不同的碳保留途径,包括颗粒保留、微生物残体形成和溶解有机碳的理化稳定化;(ii)这些响应会随初始SOC水平的不同而变化,低SOC土壤表现出更大的额外碳积累潜力,而高SOC土壤表现出更强的微生物转化和残体相关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