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谢-氧化轴驱动NK细胞冷冻易损性的机制研究**

《iScience》:A metabolic–oxidative axis contributes to NK cell cryo-vulnerabilit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iScience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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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免疫治疗已经彻底改变了癌症及其他疾病的治疗格局,但其临床应用需要有效的冷冻保存技术以实现规模化生产和全球分发。然而,许多免疫细胞表现出显著的冻融敏感性,制约了其规模化生产和临床应用。研究人员通过代谢通量分析(metabolic flux analysis)

  
虽然免疫治疗已经彻底改变了癌症及其他疾病的治疗格局,但其临床应用需要有效的冷冻保存技术以实现规模化生产和全球分发。然而,许多免疫细胞表现出显著的冻融敏感性,制约了其规模化生产和临床应用。研究人员通过代谢通量分析(metabolic flux analysis)、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定量、脂质组学(lipidomics)和异种移植模型,鉴定出代谢状态是免疫细胞冷冻敏感性的决定因素。自然杀伤细胞(natural killer, NK)的活化诱导了代谢转变,表现为葡萄糖利用升高及ROS过量产生,导致解冻后细胞活力与功能严重丧失(存活率约为25%)。靶向预处理策略——包括葡萄糖代谢抑制剂、抗氧化剂及脂质过氧化抑制剂——可将解冻后细胞恢复率提升至约90%,同时保留效应功能和在免疫缺陷小鼠中的抗肿瘤疗效。在αβ T细胞、γδ T细胞和巨噬细胞中观察到类似的保护效果,表明代谢和氧化特征广泛地成为免疫细胞冷冻保存敏感性的关键决定因素。这些发现支持代谢-氧化轴(metabolic-oxidative axis)是与NK细胞冷冻易损性相关的重要特征。
**论文解读:代谢-氧化轴决定NK细胞冷冻易损性的机制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过继性细胞疗法,特别是基于基因工程免疫细胞的治疗策略,已深刻改变了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的治疗格局,并正在向实体瘤领域拓展。然而,这些敏感的活细胞药物的广泛临床应用面临巨大的物流挑战。可靠的冷冻保存方案对于建立国际细胞治疗网络至关重要,能够实现集中化生产和全球化分发,同时保障产品效力。异基因细胞疗法的兴起使得这一问题尤为迫切,其“现货型”供应模式高度依赖先进的冷冻保存技术。目前,免疫细胞的冷冻保存仍是一个不断发展的领域。与干细胞和细胞系等常规细胞类型在标准程序降温联合10%二甲基亚砜(dimethyl sulfoxide, DMSO)条件下通常能维持高解冻后活力和功能不同,免疫细胞往往经历延迟性死亡和显著的功能损伤。T细胞在冷冻后出现磷脂酰丝氨酸外翻、细胞因子分泌减少、增殖能力下降以及线粒体功能障碍;NK细胞则表现出更高的脆弱性,活力从约95%降至约20%,并完全丧失体内扩增潜力,同时细胞毒性、干扰素-γ(interferon-gamma, IFN-γ)产生和迁移能力均显著降低;树突状细胞同样在冷冻后丢失淋巴结归巢和T细胞启动能力。这些结构性功能缺陷表明免疫细胞经历复杂的冷冻诱导损伤,亟需对其机制进行深入解析,以指导新一代保存策略的研发。既往关于NK细胞冷冻保存效果的报道相互矛盾,部分研究显示严重损伤,另有研究认为影响可忽略,提示可能存在未被识别的决定性因素。此前尚无研究在相同冷冻条件下对活化与非活化NK细胞进行直接、并行的比较。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假设:NK细胞的活化状态可能决定其冷冻易损性。

**二、研究内容概述**

研究人员系统探究了NK细胞活化状态与冷冻耐受性之间的关系,揭示了激活诱导的代谢重编程—ROS过量产生—脂质过氧化这一级联通路是决定免疫细胞冷冻易损性的核心机制。在NK92细胞模型中建立机制模型,并在原代NK细胞、αβ T细胞、γδ T细胞和巨噬细胞中验证了该机制的普适性。通过靶向该通路中的关键节点,成功将活化NK细胞解冻后存活率从约20%提升至90%以上,并在异种移植瘤模型中证实预处理后的冻存NK细胞保留了显著的抗肿瘤效力。这些发现为免疫细胞冷冻保存提供了统一的理论框架和简便的干预策略。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多学科交叉的方法体系:利用Seahorse XF细胞外通量分析仪实时检测细胞外酸化率(ECAR)和耗氧率(OCR)评估糖酵解和氧化磷酸化水平;以NK92、Raji、K562、HepG2-Luc和THP-1(均购自ATCC等保藏机构)为细胞模型,人体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BMCs)取自健康男性志愿者(经伦理委员会批准,批件号KY2024-022-003);体内实验使用8周龄雄性NOG小鼠。运用流式细胞术检测ROS(DCFH-DA探针)、脂质过氧化(BODIPY 581/591 C11探针);通过液相色谱-质谱联用进行脂质组学分析;采用共聚焦显微镜和透射电镜观察亚细胞结构;建立HepG2-Luc肝癌和Raji-Luc淋巴瘤异种移植模型评估体内抗肿瘤效果。药理学工具包括LY294002(PI3K抑制剂)、雷帕霉素(mTORC1抑制剂)、2-脱氧-D-葡萄糖(2-DG,己糖激酶抑制剂)、4-辛基衣康酸(4-OI,Nrf2激动剂)、Liproxstatin-1(脂溶性ROS清除剂)、罗格列酮(Rosi,ACSL4抑制剂)及AS252424(ACSL4抑制剂)。

**四、研究结果**

**(一)活化与非活化NK细胞表现出差异冷冻耐受性**

研究人员从健康供体分离非活化NK细胞并体外扩增获得活化NK细胞,在相同条件下进行冷冻保存。AO/PI染色、Annexin V/PI凋亡检测及K562靶细胞杀伤实验显示,活化NK细胞解冻后死亡率显著升高,24小时恢复率降至约20%,细胞毒性明显受损;相反,非活化NK细胞解冻后恢复率超过90%,且保持稳定的增殖动力学和活化能力,经冷冻后仍能有效扩增并表现出与新鲜细胞相当的细胞毒性。重复使用GMP级冷冻培养基(CryoStore 10)获得了一致的结果。冷冻前后NK细胞表面活化标志物CD25和CD69表达无显著变化,排除了冷冻本身改变活化状态的可能。

**(二)抑制NK92细胞活化通路提高抗冷冻能力**

以NK92细胞系为模型,研究人员使用LY294002或雷帕霉素抑制PI3K/mTORC1通路阻断活化信号。结果显示,两种抑制剂处理后NK92细胞增殖受抑,解冻后存活率从约25%提升至80%以上,细胞毒性功能与冻前水平相当。Seahorse代谢通量分析表明,抑制活化显著降低糖酵解和氧化磷酸化水平,提示活化伴随的代谢重编程与冷冻敏感性之间存在潜在机制关联。该抑制作用可能部分归因于效应分子颗粒酶B(granzyme B, GZMB)和IFN-γ表达的降低。

**(三)降低葡萄糖代谢和ROS产生减少NK92细胞冷冻易损性**

使用荧光葡萄糖类似物2-NBDG检测显示,LY294002或雷帕霉素处理显著减少NK92细胞葡萄糖摄取。直接抑制糖酵解的2-DG预处理同样显著提高NK92细胞解冻后恢复率,效果与上游PI3K/mTORC1抑制相当。DCFH-DA探针检测显示,抑制糖酵解或PI3K/mTORC1通路均显著降低细胞内ROS水平。ROS扰动-挽救实验证实,外源性H2O2处理降低NK92细胞冷冻耐受性,而还原剂β-巯基乙醇可逆转此效应。抗氧化剂4-OI和Liproxstatin-1预处理同样提高解冻后恢复率并保留细胞毒性。共聚焦成像显示抗氧化剂预处理维持了冻存NK92细胞对肿瘤细胞的靶向黏附能力。此外,低密度培养的NK92细胞表现出更低的ROS水平和更高的解冻后存活率,进一步支持ROS积累在冷冻损伤中的因果作用。

**(四)冷冻前靶向脂质过氧化保护NK92细胞完整性**

鉴于ROS可氧化含多不饱和脂肪酸(PUFA)的膜磷脂,研究人员使用BODIPY 581/591 C11探针量化脂质过氧化水平。ACSL4抑制剂(Rosi或AS252424)处理的NK92细胞脂质组学分析显示含花生四烯酸(20:4)和肾上腺酸(22:4)的磷脂酰乙醇胺(PE)分子种类显著减少,脂质过氧化水平明显降低。预处理ACSL4抑制剂显著提高NK92细胞解冻后恢复率(图4D)和细胞毒性(图4E)。共聚焦和电子显微镜显示,未经处理的冻存NK92细胞出现严重的线粒体碎片化、溶酶体膜通透性增加及大量含受损线粒体的自噬体;而ACSL4抑制剂或抗氧化剂预处理的细胞保留了正常的线粒体嵴结构和细胞器完整性。NAO和LysoTracker Red染色进一步定量验证了上述发现。该结果表明脂质过氧化是ROS介导冷冻损伤的关键下游事件,也是ROS导致冷冻损伤的重要机制。

**(五)NK92机制发现向原代NK细胞的转化及体内抗肿瘤效力验证**

研究人员验证了上述代谢-氧化通路在原代活化NK细胞中的保守性。PI3K/mTORC1抑制剂和2-DG均能降低原代活化NK细胞的葡萄糖摄取和ROS水平。LY294002、雷帕霉素、2-DG、4-OI和Rosi预处理均显著提高活化NK细胞解冻后24小时存活率。2-DG或4-OI+Rosi联合预处理不影响NK细胞表型标志物(CD56、CD16、NKG2D、TIGIT)的表达,且保留了与新鲜细胞相当的K562杀伤活性。在HepG2-Luc肝癌异种移植模型中,2-DG或4-OI+Rosi预处理的冻存NK细胞显著改善肿瘤控制效果,延长荷瘤小鼠生存期,提高外周血中NK细胞存活率和IFN-γ水平。在Raji-Luc淋巴瘤播散模型中获得了类似结果。

**(六)激活诱导的冷冻易损性在免疫细胞中具有普遍性**

为验证该机制的普遍性,研究人员检测了活化的人原代αβ T细胞中上述通路的保守性。LY294002、雷帕霉素和2-DG处理均降低活化αβ T细胞的葡萄糖摄取和ROS水平,且多种预处理方案均表现出抗脂质过氧化和冷冻保护效果。在THP-1诱导的巨噬细胞和扩增的γδ T细胞中观察到类似的冷冻保护效果。在HepG2-Luc肝癌模型中,2-DG或4-OI+Rosi预处理的冻存γδ T细胞显著改善了荷瘤小鼠的存活率、IFN-γ分泌和肿瘤控制,与冻存NK细胞观察到的效果一致。这些结果支持“激活诱导的代谢-氧化应激促进免疫细胞冷冻易损性”这一模型具有跨细胞类型的广泛适用性。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在讨论部分指出,免疫细胞治疗面临冷冻保存的技术瓶颈,而NK细胞的冷冻敏感性机制此前尚未被完全阐明,相关文献报道也存在矛盾。本研究首次在相同条件下直接比较了活化与非活化NK细胞的冷冻耐受性,将激活状态确定为决定冷冻结局的关键因素。基于NK92细胞模型的研究建立了“激活驱动代谢冷冻易损性”机制框架:活化通过PI3K/mTORC1通路上调葡萄糖代谢,活跃的葡萄糖代谢驱动过量ROS产生,ROS进而攻击富含PUFA的膜磷脂引发脂质过氧化,最终导致解冻后细胞死亡和功能丧失。抑制该通路上任一节点——包括PI3K/mTORC1信号、糖酵解、ROS或ACSL4介导的PUFA掺入——均能显著改善多种免疫细胞的冷冻存活率和功能保持。研究人员将这一机制模型推广至原代NK细胞、αβ T细胞、γδ T细胞和巨噬细胞,提示激活诱导的氧化应激可能是多种免疫细胞冷冻易损性的共同特征。研究人员还指出,虽然ACSL4依赖性脂质重塑和脂质过氧化常与铁死亡(ferroptosis)相关联,但本研究并未确定铁死亡为解冻后细胞死亡的明确途径,后续需结合铁死亡标志物和遗传干预进行研究。研究人员同时承认,该工作主要以药理学干预为主,未来需结合遗传操作和多组学分析加以验证;药物浓度尚需系统优化;性别变量未纳入分析(所有人类样本和动物均为雄性)。此外,增强的代谢和升高的ROS水平也见于胰岛细胞、癌细胞等,该冷冻保护策略可能具有更广泛的适用性。研究人员明确表示现阶段未提出最终的临床保存方案,而是根据原代NK细胞和体内数据,选择2-DG及4-OI+Rosi组合作为有代表性的候选预处理策略,因为它们能在改善解冻后存活率的同时保留NK细胞的细胞毒性和抗肿瘤活性。

总之,该研究确立了一个统一的机制框架,将活化诱导的代谢重编程、ROS过量产生和脂质过氧化与免疫细胞冷冻损伤联系起来,为改进免疫细胞治疗产品的冷冻保存方案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践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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