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氧氟沙星通过DDR-TP53-线粒体凋亡轴增强5-氟尿嘧啶在结直肠癌中的疗效**

《iScience》:Levofloxacin enhances 5-fluorouracil efficacy in colorectal cancer by activating the DDR-TP53-mitochondrial apoptosis ax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iScience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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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5-氟尿嘧啶(5-FU)为基础的方案是结直肠癌(CRC)化疗的基石。左氧氟沙星(LVF)作为一种广泛使用的氟喹诺酮类抗生素,据报道具有抗癌特性。研究人员在细胞系、皮下异种移植瘤(Balb/c裸鼠)和自发性肠道肿瘤(Apcmin/+小鼠)中研究了LVF增强CR

  
以5-氟尿嘧啶(5-FU)为基础的方案是结直肠癌(CRC)化疗的基石。左氧氟沙星(LVF)作为一种广泛使用的氟喹诺酮类抗生素,据报道具有抗癌特性。研究人员在细胞系、皮下异种移植瘤(Balb/c裸鼠)和自发性肠道肿瘤(Apcmin/+小鼠)中研究了LVF增强CRC对5-FU化疗敏感性的能力。LVF在体外和体内均增强了5-FU诱导的细胞凋亡。在机制上,LVF在CRC细胞中诱导线粒体功能障碍,其特征是活性氧(ROS)积累、线粒体ROS增加和线粒体膜电位丧失。TP53及下游效应子NOXA和BBC3在LVF诱导的线粒体损伤与5-FU增敏之间起介导作用。LVF诱导的DNA损伤反应(DDR)及随后的氧化磷酸化(OXPHOS)上调触发线粒体损伤和TP53激活。重要的是,研究人员证实,LVF的经典靶点TOP2A和已报道的LVF效应子核糖体S6激酶4(RSK4)对于LVF介导的增敏作用是非必需的。因此,LVF通过DDR-TP53-线粒体凋亡激活在TP53野生型(TP53-WT)CRC中充当非经典5-FU化疗增敏剂,支持其临床药物再利用。
**研究背景与问题**

结直肠癌(colorectal cancer, CRC)是全球癌症相关死亡的第二大原因。对于转移性疾病患者,以5-氟尿嘧啶(5-fluorouracil, 5-FU)为基础的方案,如亚叶酸钙、5-氟尿嘧啶和奥沙利铂(FOLFOX)或亚叶酸钙、5-氟尿嘧啶和伊立替康(FOLFIRI),仍是治疗的基石。然而,超过50%的初始响应肿瘤会产生化疗耐药,导致疾病复发和长期生存率不佳。5-FU的抗肿瘤活性高度依赖于功能性TP53状态:在TP53野生型(TP53-WT)CRC中,5-FU诱导DNA损伤并激活TP53转录程序,从而驱动线粒体凋亡;相反,在TP53突变型肿瘤中,TP53功能丧失会阻断下游促凋亡通路的激活,导致治疗耐药。因此,NOXA(PMAIP1)和BBC3(PUMA)等TP53直接靶标——驱动线粒体外膜通透化(mitochondrial outer-membrane permeabilization, MOMP)的下游效应子——其表达水平低于化疗敏感性所需阈值。此外,CRC中线粒体BCL-2家族成员经常发生重塑,包括MCL-1(一种隔离促凋亡BH3-only蛋白的抗凋亡BCL-2家族蛋白)上调、BCL-2(另一种抗凋亡蛋白)过表达以及BAX(介导MOMP的促凋亡效应蛋白)线粒体转位缺陷,这些变化缓冲了MOMP。这些观察结果表明,迫切需要能够强效激活DDR-TP53-线粒体级联反应并恢复TP53-WT CRC化疗敏感性的药理学策略。

目前增强5-FU疗效的策略主要集中在细胞毒性药物联合(FOLFOX/FOLFIRI)或下游凋亡启动(如BCL-2抑制剂)。然而,这些方法往往无法解决DNA损伤反应(DNA damage response, DDR)诱导不完全和TP53转录激活不足这一根本原因。在治疗方案中添加更多药物通常会增加全身毒性,而无法解决线粒体耐药屏障。这凸显了对临床可及化合物以恢复DDR-线粒体检查点的未满足需求。

氟喹诺酮类抗生素长期以来被认为靶向细菌DNA旋转酶,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其通过线粒体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积累和DNA嵌入发挥作用,具有脱靶抗癌活性。左氧氟沙星(levofloxacin, LVF)在多种癌症中表现出细胞抑制效应,但其在CRC中的确切机制仍不清楚。近期研究表明,氟喹诺酮类药物可诱导线粒体DNA应激,导致细胞质双链DNA(double-stranded DNA, dsDNA)释放并以不依赖旋转酶抑制的方式激活先天免疫。然而,LVF是否诱导核DNA损伤并触发下游信号以激活TP53-NOXA/BBC3轴,目前尚不清楚。解决这一问题至关重要,因为利用DDR重新激活TP53依赖性凋亡代表了一种克服TP53-WT CRC化疗耐药的潜在方法。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假设LVF通过启动核DNA损伤介导的TP53-NOXA/BBC3转录级联反应来增敏TP53-WT CRC细胞对5-FU的反应,从而降低线粒体MOMP阈值。通过整合药物基因组学、基于CRISPR的节点破坏以及皮下异种移植瘤和Apcmin/+小鼠模型的体内验证,研究人员证明LVF触发线粒体功能障碍和细胞质dsDNA释放,驱动TP53依赖性NOXA/BBC3上调并放大5-FU诱导的凋亡。此外,数据揭示TOP2A(LVF的经典靶点)和核糖体S6激酶4(ribosomal S6 kinase 4, RSK4)(先前报道的LVF效应子)对于这种化疗增敏并非必需,确立了LVF作为TP53-WT CRC中非经典5-FU增敏剂的地位。这些发现支持LVF作为个性化治疗策略的临床开发,以增强TP53-WT CRC中5-FU的疗效。

**主要技术方法**

该研究使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方法。细胞实验采用CCK-8细胞活力测定、annexin V/PI双染流式细胞术凋亡检测、蛋白质印迹法(western blotting)检测凋亡及信号通路蛋白表达、实时荧光定量PCR(qPCR)检测基因表达。机制研究方面,利用RNA测序(RNA-seq)进行转录组学分析,并通过基因集富集分析(GSEA)和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KEGG)通路富集分析鉴定关键信号通路。ROS检测采用DCFH-DA探针和MitoSOX Red线粒体超氧化物指示剂。线粒体功能评估采用JC-1染色检测线粒体膜电位、MitoTracker Red染色观察线粒体形态、透射电子显微镜(TEM)观察线粒体超微结构。基因功能研究使用CRISPR-Cas9敲除技术(sgRNA靶向NOXA、BBC3、TP53)和短发夹RNA(shRNA)敲低技术(靶向TOP2A、RSK4)。分子相互作用研究采用分子对接分析和药物亲和响应靶标稳定性(DARTS)实验。体内研究使用Balb/c裸鼠皮下异种移植瘤模型和Apcmin/+自发肠道肿瘤小鼠模型(均为雄性,每组4只)。样本队列来源为美国典型培养物保藏中心(ATCC)购买的人类CRC细胞系SW48(TP53-WT)、HCT116(TP53-WT)、HT29(TP53突变)和SW480(TP53突变),以及武汉寿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BALB/c裸鼠和Apcmin/+小鼠。

**研究结果**

*LVF通过增强凋亡使CRC对5-FU敏感*

SW48和HCT116细胞先用LVF预处理48小时再加入5-FU,这种序贯方案较5-FU单药显著降低细胞活力。annexin V/PI染色证实LVF + 5-FU在两个细胞系中均显著增加凋亡细胞比例。洗脱实验表明,短暂LVF暴露足以启动CRC细胞对5-FU诱导死亡的敏感性。集落形成实验显示连续和洗脱LVF预处理均显著降低克隆存活。蛋白质印迹显示联合治疗上调cleaved caspase-3、cleaved PARP和BAX,下调BCL-2。在SW48皮下异种移植瘤中,LVF + 5-FU联合治疗组的肿瘤体积和重量均显著小于5-FU单药组,且各组小鼠体重保持稳定。TUNEL染色证实联合组凋亡增加。在Apcmin/+小鼠中,LVF + 5-FU治疗2个月后,肠道息肉数量显著少于5-FU单药组,主要器官未见病理学改变,体重保持稳定,表明联合治疗疗效与全身毒性无关。

*LVF通过触发线粒体损伤和ROS过量产生使CRC对5-FU敏感*

将LVF处理的SW48细胞转录组数据与公共HCT116 5-FU数据集(GEO: GSE154146)比较,鉴定出765个两种治疗共同上调的基因。KEGG富集分析显示ROS通路显著富集。DCFH-DA探针检测显示联合治疗在SW48和HCT116细胞中驱动显著ROS激增,MitoSOX染色显示线粒体ROS显著升高。JC-1染色显示线粒体膜电位丧失,MitoTracker染色显示线粒体网络碎片化,TEM显示包括嵴破坏在内的超微结构损伤。亚细胞分离和免疫印迹显示细胞色素c释放到细胞质中。这些LVF诱导的线粒体改变创造了一种允许状态,使CRC细胞对随后的5-FU细胞毒性敏感。

*LVF通过转录上调NOXA和BBC3使CRC对5-FU敏感*

转录组分析鉴定TP53和凋亡通路为富集最显著的通路。qPCR和蛋白质印迹证实联合治疗在SW48和HCT116细胞中诱导NOXA和BBC3,且7天内进行性上调。在SW48中生成单敲除和双敲除(DKO)细胞,单基因敲除细胞仅对LVF + 5-FU联合产生部分耐药,而DKO细胞对细胞毒性效应完全耐药。annexin V/PI染色证实DKO组凋亡降至5-FU单药水平,所有下游标志物(ROS、线粒体形态、膜电位和细胞色素c释放)均显示相同恢复。在SW48异种移植瘤中,LVF + 5-FU联合显著抑制对照小鼠肿瘤生长,而NOXA/BBC3 DKO肿瘤对LVF介导的5-FU化疗增敏无增强反应,证实NOXA和BBC3对于启动线粒体凋亡和介导化疗增敏是不可或缺的。

*TP53是LVF介导的5-FU化疗增敏的关键上游调节因子*

联合治疗显著增加SW48细胞中TP53蛋白水平。TP53敲除消除了LVF诱导的NOXA和BBC3上调,并取消了5-FU化疗增敏效应,联合治疗在这些细胞中未能将凋亡增强至超过5-FU单药水平。线粒体功能障碍也体现出这一TP53依赖性,TP53敲除细胞中膜电位崩溃和网络碎片化均被阻止。在TP53突变的HT29和SW480细胞中,LVF + 5-FU联合的增敏效应减弱。SW48异种移植瘤的体内验证显示TP53敲除完全阻断LVF介导的5-FU增敏,确立TP53是LVF介导的5-FU化疗增敏的必需上游介质,控制NOXA/BBC3转录并驱动随后的线粒体凋亡级联反应。

*LVF通过诱导核DNA损伤增强CRC对5-FU的疗效*

GSEA显示LVF处理细胞在UV反应通路和细胞质DNA传感通路中强富集。LVF + 5-FU处理显著升高γH2AX蛋白水平,免疫荧光显示明显核内γH2AX灶,同时伴随细胞质dsDNA信号增加。ATM特异性抑制剂KU-55933消除了LVF + 5-FU联合诱导的细胞和线粒体ROS积累,表明ATM依赖性DDR信号传导是下游线粒体功能障碍和化疗增敏所必需的。这些结果表明LVF启动核DNA损伤,激活ATM依赖性DDR信号以驱动线粒体功能障碍和细胞质dsDNA释放,从而使CRC细胞对5-FU诱导的凋亡敏感。

*DDR依赖性OXPHOS激活驱动LVF诱导的线粒体损伤*

RNA-seq热图显示LVF处理后SW48细胞中OXPHOS基因表达强烈诱导。LVF上调关键OXPHOS亚基(ATP5F1、COX4I1、NDUFB8、SDHB和UQCRC2),并在7天内驱动ATP水平进行性增加。乳酸检测未观察到明显趋势,表明LVF诱导的代谢重编程主要集中于OXPHOS激活而非糖酵解通路调节。KU-55933取消了LVF介导的OXPHOS基因上调。使用靶向不同复合物的线粒体呼吸链抑制剂实验表明,仅复合物III抑制剂抗霉素A(AA)有效阻断LVF + 5-FU联合诱导的细胞毒性,减少凋亡细胞死亡,减弱总细胞内ROS积累,恢复线粒体网络形态,并阻断细胞色素c释放。AA或Mito-Q联合处理不阻断γH2AX和p53上调,但显著抑制NOXA和BBC3诱导。这些数据确立DDR依赖性OXPHOS激活驱动线粒体损伤以介导LVF诱导的5-FU化疗增敏。

*经典TOP2A和RSK4对于LVF介导的5-FU化疗增敏是非必需的*

分子对接分析预测LVF与TOP2A和RSK4均能结合。DARTS-WB实验未检测到LVF与TOP2A的结合,而观察到LVF与RSK4之间存在弱但可检测的结合相互作用。在SW48细胞中单独敲低TOP2A或RSK4后,化疗增敏效应保持不变,所有检测表型均完整,包括细胞毒性、凋亡诱导、线粒体形态变化、细胞内ROS生成和线粒体膜去极化、NOXA/BBC3上调以及细胞质dsDNA释放。这些发现证明TOP2A和RSK4均非LVF介导的5-FU化疗增敏所必需,确立了一种区别于LVF抗菌活性的非经典机制。

**讨论与结论**

LVF通过DDR-OXPHOS依赖性机制启动TP53-WT CRC细胞对5-FU细胞毒性的敏感性。LVF并非诱导广泛DNA损伤,而是触发有限的基因毒性应激,激活细胞DNA修复反应,表现为分散的γH2AX灶而无广泛染色质碎片化或细胞死亡。机制上,这种修复反应上调OXPHOS活性,增加通过呼吸链的电子流,促进电子泄漏和线粒体ROS积累。这种线粒体应激与DDR信号协同,激活TP53依赖性NOXA/BBC3转录,启动细胞对线粒体凋亡的准备,从而增强5-FU细胞毒性。TP53敲除或NOXA/BBC3双敲除消除LVF的化疗增敏效应,清除线粒体ROS或阻断OXPHOS也消除该表型,提供强有力证据表明DDR-TP53诱导的线粒体信号对于LVF介导的5-FU化疗增敏既是必要的也是充分的。

TP53-NOXA/BBC3轴是CRC线粒体凋亡的关键调节因子。NOXA选择性中和MCL-1(线粒体完整性的主要抗凋亡守护者,在包括CRC在内的多种恶性肿瘤中异常上调,是5-FU化疗耐药的主要驱动因素),而BBC3直接激活BAX/BAK,共同确保MOMP——化疗敏感性的关键节点。该研究将LVF诱导的DNA损伤与TP53激活及随后的NOXA和BBC3上调机制性联系起来,绕过了传统细胞毒性协同作用。与其他氟喹诺酮类药物不同,LVF诱导核DNA损伤作为细胞质dsDNA的主要来源,区别于mtDNA释放机制。LVF的DNA损伤效应温和且选择性,触发OXPHOS激活而不压倒基因组完整性。观察到的一过性ATP升高反映了OXPHOS活性代偿性增加,与DNA修复期间满足增加ATP需求的应激诱导高代谢反应一致。

研究局限性包括:需要在TP53fl/fl; Villin-Cre小鼠中建立肠道上皮TP53缺失与LVF耐药之间的因果关系;RNA-seq数据来自不同来源,需使用配对的类器官(PDOs)进行平行RNA-seq分析;虽然10 mg/kg LVF未显示明显毒性,但仍需进行肝脏/心脏的系统组织病理学和心肌肌钙蛋白监测;所有动物实验仅使用雄性小鼠,未来需纳入雌性以确认普适性;LVF的旋转酶非依赖性效应提示新型蛋白靶点,正在通过亲和色谱和热蛋白质组分析鉴定直接结合伙伴。

总体结论:LVF通过DDR-TP53-线粒体凋亡轴在TP53-WT CRC中充当非经典5-FU化疗增敏剂,该机制独立于其经典抗生素靶点TOP2A和已报道效应子RSK4,支持LVF在TP53-WT CRC中作为增强5-FU疗效的个性化治疗策略的临床再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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