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与肾脏疾病的遗传关联分析及候选毒理基因组通路的计算优先排序**

《PLOS Computational Biology》: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and kidney disease: Genetic associations and computational prioritization of candidate toxicogenomic pathway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PLOS Computational Biology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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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PFAS)是一类具有生物蓄积潜力的持久性环境污染物,但其与肾脏疾病之间的关联尚不完全清楚。本研究整合孟德尔随机化(Mendelian randomization, M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PFAS)是一类具有生物蓄积潜力的持久性环境污染物,但其与肾脏疾病之间的关联尚不完全清楚。本研究整合孟德尔随机化(Mendelian randomization, MR)和计算毒理学方法,探讨遗传预测的循环PFAS水平与肾脏疾病结局之间的关联,并对候选毒理基因组通路主题进行优先排序。遗传预测的较高全氟辛酸(perfluorooctanoic acid, PFOA)水平与IgA肾病呈负相关(OR = 0.21, P = 0.004),但与高血压肾病(OR = 1.20, P < 0.001)和肾结石(OR = 1.24, P = 0.016)呈正相关。遗传预测的较高全氟辛烷磺酸(perfluorooctane sulfonate, PFOS)水平与IgA肾病(OR = 0.27, P = 0.046)和尿路感染(OR = 0.94, P = 0.003)呈负相关。研究人员还观察到PFOA与膜性肾病之间存在一项初步关联(OR = 1.56, P = 0.028),但该关联在靶向SNP排除分析后未能保留,因此不被解释为稳健或已确立的因果关联。计算毒理学分析优先筛选了与免疫应答、炎症、氧化应激和凋亡相关的数据库来源的候选靶点和通路主题。网络优先排序的候选节点包括PFOA–肾结石网络中的CTNNB1、TP53和EGFR,PFOA–高血压肾病网络中的IGF1,以及PFOA/PFOS–IgA肾病网络中的CCL2、TLR4、MMP9和IFNG。相比之下,IL1B、TNF和IL6被观察到为跨多个肾病相关网络的共享炎症节点。这些候选靶点应被理解为数据库来源和网络优先排序的靶点,而非经过实验验证的肾脏疾病因果介质。总体而言,本研究为探索遗传预测的PFAS相关性状、肾脏疾病结局和候选毒理基因组通路主题之间的关联提供了一个假设生成框架,这些关联需要实验验证。
## 论文解读: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与肾脏疾病的遗传关联及毒理基因组通路分析

###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PFAS)是一类广泛用于工业和消费品的合成化学品,因其防水、防油和防污特性而被大量使用。其中,全氟辛酸(perfluorooctanoic acid, PFOA)和全氟辛烷磺酸(perfluorooctane sulfonate, PFOS)在环境和人体中均具有极长的半衰期,已成为普遍存在的污染物,对人类健康构成显著风险。PFAS的生物蓄积潜力尤为值得关注,即使相关产品停产,其在生物系统中的长期存留仍可导致持续的暴露风险。肾脏通过滤过、排泄和解毒在维持内环境稳态中发挥关键作用,因此肾脏健康对整体健康至关重要。近年来的流行病学研究提示PFAS暴露与肾功能改变和肾脏疾病相关结局之间存在关联,但针对这些关联的生物学解释仍不充分。IgA肾病、高血压肾病和肾结石等肾脏疾病与PFAS暴露之间的分子过程尚待清晰界定,而肾脏疾病本身的复杂性和多因素特征进一步增加了识别特定环境因素与疾病易感性或进展之间关系的难度。

### 二、研究目的与总体策略

为应对上述挑战,研究人员整合了遗传流行病学和计算毒理学两种方法开展研究。遗传流行病学方面,研究人员采用孟德尔随机化(Mendelian randomization, MR)框架,利用遗传变异作为工具变量(instrumental variables),评估遗传预测的循环PFAS水平与五种常见肾脏疾病(IgA肾病、膜性肾病、高血压肾病、肾结石和尿路感染)之间的潜在因果关联,该方法可最大程度减少传统观察性研究中常见的混杂因素干扰。计算毒理学方面,研究人员通过整合多个公共数据库的靶点预测和通路富集分析,构建蛋白-蛋白互作(protein-protein interaction, PPI)网络,并利用网络拓扑算法优先筛选候选分子靶点,进一步通过分子对接(molecular docking)模拟评估PFAS化合物与候选蛋白之间的结合相容性。总体而言,该研究旨在构建一个假设生成框架,为未来实验验证中优先筛选候选毒理基因组通路提供依据。

### 三、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在遗传流行病学部分,循环PFAS水平的遗传工具变量来源于加拿大纵向老龄化研究(Canadian Longitudinal Study on Aging, CLSA)队列的血浆代谢物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该队列包含8299名欧洲裔个体。肾脏疾病结局数据来源于英国生物样本库(UK Biobank)及其他大型GWAS队列。遗传工具变量筛选采用提示性全基因组显著性阈值(P < 1 × 10?5),排除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MHC)区域的SNP以避免复杂连锁不平衡结构的影响,并通过PLINK软件以10000 kb窗口和r2 < 0.001的阈值进行LD聚类。保留F统计量大于10的SNP以降低弱工具变量偏倚。MR分析主要采用逆方差加权(inverse variance weighting, IVW)法,辅以加权中位数法、MR-Egger回归、最大似然估计和MR-RAPS等多种方法。敏感性分析包括Cochran’s Q检验评估异质性、MR-Egger截距检验和MR-PRESSO全局检验评估多效性、留一法分析以及反向MR分析排除反向因果。

在计算毒理学部分,PFAS候选靶点综合自SwissTargetPrediction、Similarity Ensemble Approach(SEA)和比较毒理基因组学数据库(Comparative Toxicogenomics Database, CTD)三个数据源;肾脏疾病候选靶点来源于GeneCards和Open Targets Platform数据库。通过交叉筛选获得PFAS–肾脏疾病候选重叠靶点,随后采用clusterProfiler进行基因本体(Gene Ontology, GO)和京都基因与基因组百科全书(Kyoto Encyclopedia of Genes and Genomes, KEGG)通路富集分析。PPI网络通过STRING数据库构建并导入Cytoscape软件,利用CytoHubba插件的多种拓扑算法(Degree、EPC、MNC、MCC)和MCODE算法进行网络拓扑分析和模块识别。此外,通过小鼠基因组信息学(Mouse Genome Informatics, MGI)数据库查询敲除/无效等位基因的表型注释,为候选靶点提供肾脏/泌尿和免疫/炎症方面的功能表型背景。

### 四、主要研究结果

**4.1 PFAS遗传工具的筛选与注释**

经LD聚类、数据协调和质量控制后,研究人员分别保留了57个和66个独立SNP作为PFOA和PFOS的遗传工具变量,累积解释变异分别为16.12%和18.56%,平均F统计量分别为23.25和24.85。PFOA的最强关联SNP rs35008345定位于SLC22A11,该基因编码有机阴离子转运蛋白4(OAT4),参与肾小管对有机阴离子的处理;PFOS的最强工具变量包括rs141471965,其位于ABCG2相关基因座,ABCG2编码参与尿酸盐和外源物质处置的ATP结合盒外排转运蛋白。研究团队进一步将所有PFAS相关SNP注释到55个独特蛋白编码基因。

**4.2 孟德尔随机化分析结果**

在初步MR分析中,遗传预测的较高PFOA水平与IgA肾病呈负相关(OR = 0.21, P = 0.004),与高血压肾病(OR = 1.20, P < 0.001)和肾结石(OR = 1.24, P = 0.016)呈正相关,并与膜性肾病存在一项初步正相关(OR = 1.56, P = 0.028)。遗传预测的较高PFOS水平与IgA肾病(OR = 0.27, P = 0.046)和尿路感染(OR = 0.94, P = 0.003)呈负相关。

**4.3 敏感性分析与靶向SNP排除分析**

敏感性分析显示所有关联均无显著异质性(Cochran’s Q检验P > 0.05)和方向性多效性(MR-Egger截距检验和MR-PRESSO全局检验P > 0.05),反向MR分析均不显著,支持了多项MR结果的方向稳健性。然而,在靶向SNP排除分析中,PFOA–膜性肾病关联在排除SLC22A11/ABCG2相关先导SNP后不再显著(β = 0.444, P = 0.160),排除肾脏相关OpenGWAS/PheWAS SNP后亦出现类似衰减(β = 0.157, P = 0.292),因此该关联不被解释为已确立的因果关联。PFOA–IgA肾病、PFOA–高血压肾病和PFOS–尿路感染关联在靶向排除后仍保持统计显著性,而PFOA–肾结石关联方向一致但有所减弱。

**4.4 计算毒理学靶点筛选与网络分析**

研究人员针对稳健的MR关联进行了系统的计算毒理学分析。PFOA–IgA肾病网络中鉴定出72个候选重叠靶点,富集分析主要涉及补体激活、急性期反应等免疫相关生物过程,以及补体和凝血级联、AGE-RAGE信号通路和IL-17信号通路等KEGG通路注释;网络拓扑枢纽靶点包括CCL2、IFNG、MMP9、ALB、TLR4、INS、IL6、TNF和IL1B。PFOA–高血压肾病网络中鉴定出116个候选重叠靶点,富集特征以平滑肌细胞增殖、缺氧应答和伤口愈合等生物过程以及HIF-1信号通路和AGE-RAGE信号通路为主;网络枢纽靶点包括IGF1、AKT1、ALB、INS、IL6、TNF和IL1B。PFOA–肾结石网络中鉴定出55个候选重叠靶点,富集特征涉及急性期反应、凋亡信号通路调控以及HIF-1信号通路;网络枢纽靶点包括EGFR、TP53、CTNNB1、AKT1、INS、IL6、TNF和IL1B。PFOS–IgA肾病网络中鉴定出102个候选重叠靶点,富集分析突出神经炎症反应、急性炎症反应和IL-17信号通路等;网络枢纽靶点包括CCL2、IFNG、MMP9、IL6、TNF和IL1B。PFOS–尿路感染网络中鉴定出440个候选重叠靶点,富集特征以活性氧应答、氧化应激和凋亡信号通路调控为主;网络枢纽靶点包括GAPDH、AKT1、ALB、INS、IL6、TNF和IL1B。

**4.5 文献与MGI表型注释及分子对接**

研究人员整合了文献支持的肾脏相关证据和MGI敲除/无效小鼠表型注释。在PFOA/PFOS–IgA肾病网络中,CCL2、TLR4、MMP9和IFNG分别获得了IgA肾病、肾小球肾炎、系膜炎症和细胞外基质重塑方面的支持证据。PFOA–高血压肾病网络中,IGF1主要获得了肾脏生长、肾肥大和糖尿病肾病背景下的证据支持。PFOA–肾结石网络中,CTNNB1和TP53获得了肾上皮损伤、草酸盐/结晶相关损伤和氧化应激方面的证据,EGFR则主要获得更广泛的肾损伤和纤维化相关证据。IL6、TNF和IL1B作为跨多个网络的共享炎症节点。分子对接模拟显示,PFOA和PFOS与MMP9的预测结合能最低,且与八种关联富集候选蛋白(CCL2、CTNNB1、EGFR、IFNG、IGF1、MMP9、TLR4和TP53)的预测结合能均优于对照配体(甘氨酸、丁酸和辛酸),PFOA的结合能范围为?11.0至?5.8 kcal/mol,PFOS为?10.6至?6.4 kcal/mol。

###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在讨论中指出,该研究整合MR和计算毒理学方法,识别了若干具有不同稳健性水平的PFAS–肾脏疾病关联。PFOA/PFOS与IgA肾病的负相关需谨慎解读:一方面,遗传预测的PFAS相关变异可能以疾病背景依赖的方式影响免疫调控,因为IgA肾病的特征为黏膜免疫失调和补体激活;另一方面,遗传工具可能反映PFAS代谢、血浆蛋白结合或肾脏清除的个体间差异,而非外部暴露本身,且残余水平多效性也不能完全排除。CCL2–TLR4–MMP9–IFNG相关炎症信号为PFAS–IgA肾病关联提供了生物学上合理的背景。IGF1在高血压肾病网络中因其参与肾脏生长和肥大而具有候选意义。CTNNB1、TP53和EGFR在肾结石网络中分别涉及Wnt/β-catenin通路的上皮保护、p53介导的铁死亡调控和EGFR相关的肾小管损伤修复。IL6、TNF和IL1B作为共享炎症节点,反映了跨多个PFAS–肾脏疾病网络的炎症和免疫应答通路的收敛,但这些节点的上调应视为疾病背景证据而非PFAS直接调控的证据。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遗传工具采用提示性显著性阈值可能降低暴露特异性;GWAS数据主要来自欧洲裔人群,限制了跨人群外推性;部分显著关联的效应量较小,不宜过度外推为大型临床效应;计算毒理学分析受数据库覆盖度和注释密度偏倚影响,PPI网络可能优先选择高度连接的炎症介质,且分子对接仅提供计算机模拟的结合兼容性估计,不能证明生理条件下的直接结合或功能调控。

研究结论部分明确指出,该研究识别了多项PFAS–肾脏疾病关联(包括PFOA–IgA肾病、PFOS–IgA肾病、PFOA–高血压肾病、PFOA–肾结石和PFOS–尿路感染),PFOA–膜性肾病的初步关联在靶向SNP排除分析后未能保留,应谨慎解读。计算毒理学分析进一步优先筛选了与炎症、免疫应答、氧化应激和凋亡相关的数据库来源候选分子靶点和通路主题。这些发现应被理解为假设生成性结果,需在肾脏相关实验模型中进行进一步验证。总体而言,该研究为探索遗传预测PFAS相关性状、肾脏疾病结局和候选毒理基因组通路主题之间的潜在联系提供了一个整合性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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