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预计到2050年全球人口将激增至98亿,推动粮食需求持续上升,预计将比当前水平增长30%–62%(Van Dijk et al., 2021, Kraklow et al., 2025)。世界许多地区依赖集约化的禾谷类双季轮作系统来维持较高的粮食产量(Zhang et al., 2022, Mudare et al., 2025)。虽然这些系统保证了短期粮食供应,但长期集约化禾谷类作物种植逐渐引发土壤退化,包括土壤有机碳下降、养分循环受损和产量稳定性降低等问题(Yan et al., 2023, Yan et al., 2025)。这些土壤质量问题通过损害土壤健康严重威胁作物生产,凸显了发展同时解决土壤退化问题和满足增产需求的农业模式的紧迫性。
多样化种植系统被广泛认为是改善土壤功能、提高农业可持续性的关键策略(Ladha et al., 2011; Qu et al., 2025)。豆科作物因其固氮能力以及提供高质量残茬的贡献而具有独特优势(Leoni et al., 2022, Notz et al., 2023, Yao et al., 2025)。豆科作物前作效应的机制通常与共生生物固氮以及输入相对富含氮素、碳氮比低于禾谷类残茬的残茬有关,这些残茬的分解可能随后提高土壤矿质氮的供应(Yan et al., 2024)。在豆科–小麦轮作系统中,这些效应还与微生物生物量或活性提高(Song et al., 2022)以及酶活性增强(Jia et al., 2025)有关,从而有利于后茬作物。然而,大量研究主要集中在豆科–禾谷轮作系统上,而豆科作物在更复杂的种植系统中,特别是基于间作的系统中的遗留效应,仍未被充分理解(Zhao et al., 2022, Lasisi and Liu, 2023, Zhang et al., 2025a)。玉米/豆科间作可以通过作物互补性提高光、水和养分利用效率,并改善土壤养分循环,在中国华北平原已被广泛采用(Li et al., 2021, Yang et al., 2024a)。在该地区,玉米与豆科作物的间作通常采用条带间作的方式实施,以便于机械化作业,并通过空间配置调节作物互作(Zhang et al., 2025b)。然而,由于作物之间根际互作复杂,且残茬输入的时空和数量差异较大,间作系统对土壤质量和作物产量的影响更加多样和复杂(Surigaoge et al., 2023, Sisodia et al., 2025)。重要的是,间作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设计参数(如条带宽度/行比、种植密度和空间排列),这些参数调节光截获、地下互作以及作物残茬的分布和混合程度(Yang et al., 2024a)。因此,间作对后茬作物和土壤质量的遗留效应可能在不同间作设计中存在显著差异,但这一方面尚未得到充分量化。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季内资源利用和增产机制(Fernandez et al., 2025, Kawasaki et al., 2025),而对于间作系统中豆科作物对后续小麦产量和土壤质量遗留效应的系统量化研究仍然有限。因此,进一步探究间作系统中豆科前作效应的多年持续性和机制,对于理解其在维持农业生产中的作用至关重要。
作物秸秆(如禾谷类和豆科作物秸秆)是一种富含碳(C)和氮(N)的有机物质,通常保留在田间以改善土壤肥力和提高作物产量(Cheng et al., 2025, Song et al., 2025)。秸秆还田在提高作物产量和改善土壤肥力方面的益处已被广泛认可(Latifmanesh et al., 2020, Wu et al., 2022, Wen et al., 2025)。一项荟萃分析表明,在中国秸秆还田使小麦产量提高了6.90%–9.69%(Qi et al., 2019)。然而,过量还田高碳氮比的禾谷类秸秆可能加剧作物与土壤微生物之间的氮竞争,从而削弱秸秆还田的效益(Guo et al., 2024)。为缓解高碳氮比禾谷类秸秆引起的氮固定,研究表明降低秸秆还田率或配合施用矿物氮(从而降低有效碳氮比)可以加速残茬分解和氮素释放,有助于维持土壤氮素供应和作物产量(Zhao et al., 2018, Wang et al., 2025)。与禾谷类秸秆相比,豆科作物秸秆含氮量更高、碳氮比更低,更有利于微生物活动和养分循环(Song et al., 2025)。值得注意的是,低碳氮比的豆科残茬如果氮释放与作物需求不同步,可能导致硝态氮淋溶风险增加,尤其是在降雨或灌溉条件下(Tripolskaja et al., 2023, Nyfeler et al., 2024)。相比之下,在禾谷–豆科间作系统中,组分作物还田的残茬通常是禾谷和豆科秸秆的混合物,与单作残茬相比,可能表现出中等碳氮比和更平衡的氮释放模式(Surigaoge et al., 2023)。这种混合残茬可能减少禾谷类秸秆引起的氮固定,同时避免豆科残茬有时观察到的过快氮素释放(Smychkovich et al., 2025, Guardia et al., 2025)。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华北平原的夏玉米–冬小麦双季轮作系统(Wu et al., 2022, Chen et al., 2025),而关于秸秆还田对豆科种植系统中土壤质量和后续小麦产量影响的研究有限。因此,进一步探究豆科系统与秸秆还田相结合的双重效益——既提高作物产量又改善土壤质量——对改进可持续农业实践具有重要意义。
本文在华北平原(一个传统上依赖夏玉米–冬小麦双季轮作系统的主要粮食产区)开展了一项为期5年的田间试验(Yang et al., 2024b)。我们评估了在秸秆管理(还田与去除)条件下,豆科种植系统对后续小麦产量、稳定性和土壤质量的影响。研究目标为:(1) 量化两种秸秆管理下对小麦产量和稳定性的影响;(2) 探究主要土壤指标(如土壤理化性质、微生物生物量和酶活性)以及对这些指标得出的土壤质量指数(SQI)的响应;(3) 确定驱动小麦产量增加的关键土壤指标及其潜在机制。
Jinchuan Zhang|Hongcui Dai|Yuting Wei|Zhaohai Zeng|Huadong Zang|Kaichang Liu|Zongxin Li|Xin Q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