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nOx-生物炭基质可提高人工湿地中四环素的去除率,并可能抑制抗生素抗性基因的积累
《International Biodeterioration & Biodegradation》:MnOx-biochar substrates improve tetracycline removal and potentially restrain antibiotic resistance gene accumulation in constructed wetl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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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International Biodeterioration & Biodegradation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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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炭和MnOx基人工湿地促进了四环素(TC)的去除。•四环素的降解涉及(生物)吸附和生物过程。•生物代谢、抗逆性和电子传递相关属被富集。•MnOx负载生物炭实现了高效的四环素去除,同时保持了低ARG积累。1. 引言四环素类抗生素被广泛使用,由于其稳定的苯并四环素结构而表现
•生物炭和MnOx基人工湿地促进了四环素(TC)的去除。•四环素的降解涉及(生物)吸附和生物过程。•生物代谢、抗逆性和电子传递相关属被富集。•MnOx负载生物炭实现了高效的四环素去除,同时保持了低ARG积累。1. 引言四环素类抗生素被广泛使用,由于其稳定的苯并四环素结构而表现出显著的环境持久性和对自然降解的抗性(Kayani, 2025)。来自制药制造、医疗废水以及水产养殖和畜牧废水等人源输入的持续输入,导致这些污染物的残留浓度不断升高(Dong et al., 2022; Duong et al., 2024)。据报道,抗生素制造设施的排放液中四环素浓度极高,水平可达32 mg/L(Oberoi et al., 2019)。因此,开发高效的含四环素废水处理技术已成为水污染控制中的关键问题。人工湿地(CWs)作为一种低成本、环境友好的生态处理系统,已被广泛用于废水处理(Pandey et al., 2025)。其净化性能高度依赖于基质、植物和微生物之间的协同作用,其中基质作为微生物定殖和后续生化反应的关键界面(Du et al., 2025)。然而,近期研究表明,传统基质材料(如石英砂、砾石)对抗生素等污染物的去除效率有限(Zhong et al., 2025)。生物炭由于具有高孔隙率、大比表面积以及促进电子传递、释放活性碳源和必需营养元素的能力,在抗生素去除方面显示出相当大的潜力(Jia et al., 2024; Negi et al., 2026)。然而,生物炭吸附能力的不足可能限制其在人工湿地中去除污染物的性能。近期研究表明,生物炭与铁基材料的联合应用可以克服这些局限性(Fan et al., 2024)。此外,人工湿地中抗生素抗性基因(ARGs)的演化和环境传播引发了严重的生态问题(Zhang et al., 2023)。一项值得注意的发现是,除了促进抗生素高效降解外,黄铁矿修复人工湿地还能够抑制ARG的增殖和传播(Hu et al., 2026)。理论上,MnOx在微生物代谢过程中的利用效率比FeOx高五到六倍(Cheng et al., 2022)。值得注意的是,批式实验表明,MnOx能够有效催化高级氧化过程降解废水处理中的四环素类抗生素(Pal et al., 2017)。然而,MnOx与生物炭在人工湿地中对四环素去除的协同效应尚未得到系统研究。因此,我们假设生物炭与MnOx复合基质可作为人工湿地中去除四环素的有效改良材料,同时将ARGs维持在低丰度水平。本研究旨在探讨生物炭和MnOx基人工湿地中四环素的去除。具体目标为:(1)评价掺入原生物炭和MnOx改性生物炭作为功能性基质的CWs对四环素的去除效率;(2)阐明CWs中四环素去除的内在机制。2. 材料与方法2.1 人工湿地搭建与运行在圆柱形聚甲基丙烯酸甲酯柱(高65 cm,直径20 cm)中建立了实验室规模的竖向流人工湿地。根据中间基质层的组成设计了三个CW反应器(图S1):石英砂(CK)、原生物炭(BC)和MnOx负载生物炭(MB)。每个反应器按照相应的实验设计填充50 cm深的基质层(图S1),并种植黄菖蒲。生物炭通过竹材在限氧条件下700°C热解4小时制备而成。同时,MnOx负载生物炭采用化学共沉淀法合成,详见我们此前的研究(Liu et al., 2025)。正式实验之前,所有基质均用厌氧污泥接种3周以促进稳定的生物膜形成。模拟废水以自来水为基础,添加分析纯化学试剂(CH?COONa、NH?Cl、KH?PO?和KNO?)配制,维持目标浓度为COD 60 mg/L、NH??-N 5 mg/L和NO??-N 15 mg/L(Liu et al., 2025)。为确保实验条件一致,整个研究期间系统水力停留时间维持在3天,恒定流速为1.5 mL/min。系统运行稳定后,以初始浓度2 mg/L的四环素引入进水。向进水添加四环素后,CW反应器持续运行至相对稳定(Fu et al., 2025),总运行期为210天。2.2 水样采集与四环素分析每隔3天从各CW出口采集水样。使用紫外-可见分光光度计(UV-1800,岛津,日本)在357 nm波长下测定水样中四环素浓度(Zhang et al., 2021)。污染物去除效率(η)按下式计算:(1) η = (C_in - C_eff)/C_in × 100%其中C_in和C_eff分别代表进水和出水中污染物的浓度。同时,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四极杆飞行时间质谱联用仪(UPLC-QTOF-MS,Agilent 1290-6545,美国)鉴定四环素的中间产物。详细的仪器参数和预处理步骤见补充材料文本S1。2.3 基质表征为表征功能性基质的表面化学演化,采用配备单色化Al-Kα辐射(1486.6 eV)的X射线光电子能谱仪(XPS;Escalab 250Xi,赛默飞世尔科技,美国)分析BC和MB材料的表面元素组成和化学态。XPS数据使用Avantage软件进行处理和分析。特别是,基于高分辨率XPS Mn 2p谱的峰拟合结果,可使用以下公式计算材料表面锰的平均氧化态(AOS):(2) AOS = Σ(I_i × OS_i)/I_total其中,I_i代表Mn 2p谱中第i个含碳官能团的峰面积(或相对百分比);OS_i代表该官能团中碳原子的氧化态;I_total代表Mn 2p谱的总峰面积。实验结束时,从基质相关生物膜中提取胞外聚合物(EPS),主要成分为多糖(PS)、蛋白质(PN)、腐殖质(HS)和DNA。采用改良离心方案依次分离松散结合EPS(LB-EPS)和紧密结合EPS(TB-EPS)(Liu et al., 2017)。提取样品经透析纯化后,使用荧光光谱仪(日立F-2700,日本)进行分析,激发波长(Ex)范围为220–500 nm,发射波长(Em)范围为230–450 nm(Ren et al., 2020)。采用Python中运行的DOMFluor工具箱进行平行因子(PARAFAC)分析(Shu et al., 2025)。2.4 微生物与基因组分析为全面解析四环素胁迫下微生物群落结构、功能代谢途径和ARGs分布,对基质样品进行了宏基因组分析。从三个垂直深度无菌采集基质材料,以考虑CWs内部可能存在的垂直异质性:0–20 cm(上层)、20–40 cm(中层)和40–55 cm(下层)。从每层提取约10 g基质,放入无菌容器中用PBS溶液进行三次清洗纯化(每轮搅拌15分钟),以确保生物膜相关DNA的完整性。清洗后的材料转移至50 mL离心管中,用Parafilm密封,立即存放于?80°C待分析。使用PowerSoil DNA提取试剂盒从基质中提取总基因组DNA,随后通过荧光法(如Qubit)和电泳法进行严格的质量和数量评估(Zhang et al., 2023)。通过片段化和接头连接构建测序文库,然后在Illumina NovaSeq平台上进行双端测序(PE150)。功能基因和ARGs分别针对KEGG和CARD数据库进行注释。数据处理和分析流程的详细说明见补充材料(文本S2)。使用派森基因云(https://www.genescloud.cn)进行Chao 1指数、Shannon指数和PCoA分析。所有实验数据的计算和可视化均使用Origin 2021完成。3. 结果3.1 人工湿地中四环素去除性能运行期间三个CW组的四环素浓度和去除效率分别如图1a和b所示。在初始运行阶段,各CW出水中四环素浓度显著波动。值得注意的是,MB组从启动阶段即表现出优异的去除效率,出水中四环素浓度维持在相对较低水平,约0.17 mg/L。运行一个月后,BC和MB组的处理性能进一步稳定。然而,到运行第三个月时,各组四环素浓度略有增加。CK、BC和MB组的平均四环素浓度分别为0.71 ± 0.16 mg/L、0.47 ± 0.13 mg/L和0.32 ± 0.13 mg/L,对应的平均去除率分别为65.50%、76.88%和84.37%。此外,UPLC-MS分析鉴定出出水样品中可能有31种四环素中间产物在降解过程中产生(表S1)。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432KB)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图1. 运行期间三组中四环素浓度(a)和四环素平均去除效率(b)的变化。3.2 人工湿地中基质表征使用PARAFAC分析EPS的荧光组分,识别出四个不同组分(图2a)。组分C1(Ex/Em = 265/410 nm)和C2(Ex/Em = 265/310 nm)分别被表征为富里酸和类富里酸物质(Chen et al., 2003)。组分C3(Ex/Em = 265/230 nm)与色氨酸类物质相关,而C4(Ex/Em = 230/370 nm)对应酪氨酸类蛋白质(Chen et al., 2021)。在组分分布方面,三组之间观察到差异(图2b)。在CK中,类蛋白组分在EPS基质中占主导,C4和C3分别占总荧光强度的73%和6%,而类腐殖质组分(C1和C2)仅占21%。相反,BC和MB组中类腐殖质组分增加,C1和C2分别占总荧光的17%和23%、24%和54%。同时,BC和MB组中C3分别增加到26%和18%。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片(1MB)下载:下载全尺寸图片图2. EPS和基质表面化学表征(荧光组分(a);四个荧光组分(C1–C4)的相对丰度(b);EPS主要组分的定量分析及相应的PN/PS比(c);实验前后锰改性生物炭的C1s、O1s和Mn2p XPS谱(d))。对从基质中提取的微生物EPS(多糖、蛋白质、腐殖质和DNA)组分进行了定量分析(图2c)。MB组表现出DNA(4.126 mg/g)和腐殖质(1.024 mg/g)的最大富集,均高于CK组(DNA:2.915 mg/g;腐殖酸:0.958 mg/g)和BC组(DNA:3.099 mg/g;腐殖酸:0.913 mg/g)。关于微量组分,MB组显示最高的蛋白质浓度(0.155 mg/g)和最低的多糖浓度(0.023 mg/g)。相比之下,CK组的蛋白质浓度为0.115 mg/g,多糖浓度为0.025 mg/g。PN/PS比作为评估EPS理化性质和稳定性的关键参数,在三个反应器中表现出明显的变化。该比值从CK组的4.65和BC组的6.00增加到MB组的最大值6.61。对XPS谱进行曲线拟合,以研究生物炭和MnOx负载生物炭上Mn的官能团和氧化态信息(图S2和图2d)。C1s谱中识别出四个特征峰:C=C/C-C(284.8 eV)、C-O(286.0–286.3 eV)、C=O(287.3–287.6 eV)和O-C=O(288.8–289.1 eV)(Zhao et al., 2016)。对于实验后的MnOx负载生物炭(图2d),C=C/C-C基团的比例从75.19%降至59.58%,C-O基团的比例也从20.48%降至20.43%。同时,C=O基团的比例从2.34%降至1.12%。相反,O-C=O基团得到富集,从1.99%增加到18.87%。
此外,对O1s XPS谱的曲线拟合分析揭示了四个特征峰,分别对应醌中的羰基氧(C = O,531.0–531.9 eV)、酯和酸酐中的羰基氧原子以及羟基中的氧原子(O - C = O/- OH,532.3–532.8 eV)、酯和酸酐中的醚型氧原子(C - O - C/C - OH,533.1–533.8 eV),以及羧基中的氧原子(-COOH,534.3–535.4 eV)(Zhao等,2016)。实验后,O1s谱中电活性醌基的比例从58.31%降至54.48%,而-COOH基团的比例从5.38%升至9.97%。此外,锰改性生物炭的O1s谱在529.6 eV处显示出一个主峰,对应于Mn-晶格氧键(Olatt)(Chen等,2025)。反应后,其含量从7.55%降至6.29%。锰物种的结合能分别为640.13 eV、641.29 eV和642.68 eV,分别对应于Mn(II)、Mn(III)和Mn(IV)(Ilton等,2016)。初始时,Mn 2p3/2谱显示锰氧化态的分布为11.13% Mn(II)、13.87% Mn(III)和75% Mn(IV),计算得到的平均氧化态(AOS)为3.64。实验后,这些数值分别变为9.70%、23.83%和66.47%,导致AOS降至3.57。为进一步验证这些转变,对Mn 3s轨道的多线分裂(ΔE)进行了分析,结果如图S3所示。初始ΔE为5.1 eV,实验后增至5.7 eV。
3.3 微生物群落
人工湿地中不同基质对微生物群落结构和多样性有显著影响。基于Bray-Curtis距离的主坐标分析(PCoA)(图S4a)表明,第一和第二主坐标分别解释了群落总变异的76.07%和10.88%。在二维排序空间中,CK、BC和MB组的样点显示出明显的分离,PERMANOVA证实组间存在显著差异(R2 = 0.848,p = 0.003)。值得注意的是,BC组与CK组之间的空间距离最大,而MB组与BC组聚类更为接近。关于α多样性(图S4b),BC和MB组的Chao1值均高于CK组。相反,BC和MB组的Shannon指数低于CK组。
在人工湿地中,优势门包括Pseudomonadota、Actinomycetota、Nitrospirota、Planctomycetota和Verrucomicrobiota(图3a)。在属水平上,前20个最优势微生物中的主要属包括Thauera、Ralstonia、Afipia和Nitrospira(图3b)。为表征微生物组成的显著差异,在CK、BC和MB组之间进行了成对STAMP差异分析(图3c和图S5)。与CK相比,BC中明显富集了Geothrix、Stutzerimonas、Escherichia、Dechloromonas和Ramlibacter等功能属。值得注意的是,CK与MB的比较也揭示了微生物群落装配的深刻重组(图S5a),包括Syntrophobacter、Thauera、Geobacter和Acidovorax。BC与MB组的对比分析进一步揭示了不同的分布模式(图S5b),其中Azoarcus作为差异最显著的属在MB中富集,同时Thauera、Achromobacter和Comamonas也有富集。
图3. 人工湿地样品中的微生物群落分布(前20位,门水平(a)和属水平(b))以及CK与BC组之间的成对STAMP差异分析结果(c)。
3.4 功能基因
对九个样品的宏基因组测序产生了一个稳健的数据集,每个样品的原始reads范围在2.25 × 10?至2.99 × 10?之间(表S2)。经过严格的质量控制后,93.16%–94.66%的原始数据被保留为清洁reads。所有样品中G和C碱基占碱基总数的平均比例(GC)稳定在56%至62%之间,确保了用于后续功能谱分析的高质量序列。这些指标共同证实,测序深度和数据一致性足以准确表征人工湿地的功能基因景观。
如图4a所示的KEGG分析表明,"代谢"占据了KEGG一级通道的支配地位。为了定量评估这些代谢途径,功能基因的相对丰度被标准化并以TPM(每百万标签)值表示。BC和MB组中的基因丰度(分别为9461和9245 TPM)显著高于CK组(6552 TPM)。二级高水平通量包括碳水化合物代谢(BC和MB分别为1283和1122 TPM)、氨基酸代谢(分别为1362和1185 TPM)以及辅因子和维生素代谢(分别为1011和914 TPM),均超过了对照组的水平。值得注意的是,BC和MB中"异生物质降解和代谢"的丰度(分别为914和795 TPM)约为CK(621 TPM)的1.4倍。特定的潜在生物降解途径进一步表明,涉及药物和芳香族代谢的大多数途径在BC和MB组中均得到促进(图4b)。例如,"药物代谢-细胞色素P450"相关基因的丰度在BC(82 TPM)和MB(75 TPM)中均高于CK(69 TPM)。此外,涉及芳香族结构降解的基因,如"苯甲酸降解"(BC和MB分别为64和63 TPM)和"氨基苯甲酸降解"(分别为41和38 TPM),与CK(分别为33和23 TPM)相比明显富集。BC和MB中对"莠去津降解"(分别为58和54 TPM)和"氯环己烷和氯苯降解"(分别为34和34 TPM)也观察到类似趋势,均显著高于对照组(分别为38和24 TPM)。
图4. 基于KEGG和CAZy数据库的生物膜功能基因谱(基于KEGG注释的生物膜样品第一和第二级KEGG通路的功能分类(a),以及第三级KEGG通路中参与碳转化和有机物代谢的基因相对丰度(b)。基于CAZy注释的参与碳代谢基因的丰度(c)(多聚糖裂解酶:PL,碳水化合物酯酶:CE,辅助活性:AA,碳水化合物结合模块:CB);参与芳香族代谢通路的四类基因丰度(d)、四种抗生素耐药机制(e)以及胞外电子传递(f))。
在三个组中检测到的基因被注释到CAZy数据库并归类为四个功能组(图4c和表S3)。如图4c所示,BC和MB中糖基转移酶(GTs)的基因丰度分别比CK高1.37和1.41倍。糖苷水解酶(GHs)也存在显著差异,BC和MB中的丰度分别为CK组的1.39和1.46倍。相反,其余两个类别的总丰度较低,三个组之间的变化幅度较小。除上述代谢途径外,本研究还使用KEGG数据库的三羧酸循环途径(柠檬酸循环,Map00020)对检测到的基因进行了功能注释(表S4)。与三羧酸循环相关的基因,如DLAT、DLD、LSC1、MDH1、PDHA和PDHB,均表现出较高的丰度。同时,与CK相比,MB中DLAT、DLD和PDHB的相对丰度分别高1.48倍、1.70倍和1.67倍。与MB组相比,BC组也保持了略高的丰度水平(分别为MB的1.04、1.11和1.02倍)。
鉴于四环素含有多个共轭芳香环,进一步评估了人工湿地中与一般芳香族结构裂解相关的通路的代谢潜力。结果表明,BC组和MB组中与芳香环裂解和下游代谢潜在相关的关键功能酶丰度增加,包括脱氢酶、双加氧酶、羟化酶和脱羧酶(图4d和表S5)。羟化酶表现出显著富集,BC和MB组中的丰度分别为CK组的2.06倍和1.93倍。值得注意的是,参与下游脂肪酸β-氧化的脱氢酶家族基因fadB在BC和MB组中(分别为427和405 TPM)明显高于CK组(218 TPM),分别增加了1.96倍和1.85倍。在羟化酶类别中,boxB在BC和MB组中的丰度分别为83和73 TPM,均高于CK组(38 TPM)。脱羧酶家族基因PcaC在BC和MB组中(分别为333和336 TPM)也表现出增加的丰度,与对照组(212 TPM)相比。在双加氧酶中,ligA的增幅最大,BC和MB组分别比CK组(85 TPM)高2.35倍和1.92倍(分别为200和163 TPM)。此外,pcaH在MB和BC组中的丰度(分别为102和90 TPM)约为CK组(59 TPM)的1.5至1.7倍。单胺氧化酶基因aofH在所有组中均维持较高的丰度(122至142 TPM)。乙醇胺氨水解酶基因eutB和eutC在BC组中表现出中等富集,显著高于CK组。
基于CARD数据库的功能分类,比较了主要耐药基因(ARGs)的相对丰度(图4e和表S6)。BC和MB组的ARGs相对丰度高于CK组。值得注意的是,BC组中的ARGs最高,外排和灭活相关基因的丰度分别达到104和97 TPM。同时,BC组中的抗生素靶标替代机制显著高于CK和MB组(分别为1.93和1.37倍)。
进一步比较了不同组中与胞外电子传递(EET)相关的基因(图4f)。结果表明,与CK组相比,BC和MB组中NDUFAF7的相对丰度分别高出3.20倍和3.27倍。同时,BC组显著富集了细胞色素c家族的成员CcoQ亚基,其相对丰度比CK组高2.49倍。值得注意的是,在MB组中,核心菌毛蛋白基因pilA显著富集,其丰度是CK组的3.35倍和BC组的1.30倍。同时,参与细胞呼吸调控的基因Asm12在MB组中表现出较高的相对丰度,分别比CK和BC组高2.52倍和1.72倍。
4 讨论
4.1 四环素的降解途径
本研究观察到的产物的多样性可能反映了人工湿地中微生物群落对四环素进行多途径代谢的潜力。文献表明,四环素的降解可以通过一系列化学过程来促进,包括脱甲基化、脱水、脱氢、脱羟基、脱羰、脱氨基、氧化和水解开环(Li等,2024)。这一降解由各种功能基因介导,这些基因编码关键的降解酶,如水解酶、裂解酶、还原酶、脱羧酶、脱氢酶、过氧化物酶和氧化酶(Qi等,2022)。基于已确定的中间体结构和质荷比(m/z),本研究提出了三种四环素可能的降解途径(图5)。在途径I中,四环素首先在N16位发生脱甲基化,形成中间体P1(m/z = 418),然后通过N15位的二次脱甲基化和脱氨基转化为P3(m/z = 365)。随后,P3逐步氧化为更简单的产物P10、P11和P12(Xiong等,2025)。细胞色素P450酶(如表S5中的CYP1A1、CYP4B1和CYP4X)以及各种转酶基因可能为四环素分子的氧化和脱甲基化等潜在生化修饰提供酶学基础(Li等,2025)。CYP450酶(图4)是终末氧化酶,能够通过羟化有机物来提高持久性抗生素的生物可利用性,在此过程中利用NAD(P)H提供的两个电子(Qi等,2022)。进一步的脱氨基、脱羧和脱甲基过程,可能由脱氨基相关基因(如eutB和eutC,表S5)支持,可以去除如NH?、N(CH?)?和COOH等功能基团(Hou等,2022;Qi等,2022)。
通路II涉及N16位点的渐进性甲基化,随后在C11a位点发生直接氧化,依次生成P4(m/z = 449)和P5(m/z = 432)。随后,分子发生开环反应及C11a和C13位点的脱氧反应,最终形成P6(m/z = 274)(Jiang等,2025a)。先前的研究也表明,四环素类抗生素的生物降解是双加氧酶及其他氧化还原酶首先攻击C-11a位点的结果(Tan等,2022;Li等,2024)。因此,双加氧酶(如表S5中的pcaH、xylE)可能参与启动芳香结构裂解的酶促网络。通路III表现出更完全的N16去甲基化,生成P7(m/z = 441);随后由于N15位点的脱氨基作用及C3、C10、C13和C16位点的多步脱氧反应,产生P8(m/z = 342)。最终P8经历开环、去甲基化和脱羧反应转化为P9(m/z = 236)(Liu等,202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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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人工湿地中四环素类抗生素的潜在生物降解途径。
**4.2 生物炭和MnOx对四环素去除性能的作用**
实验结果表明,将生物炭和MnOx引入人工湿地(CWs)可改善四环素的去除效果,其去除效率与文献报道相当或更高(表S9)。BC和MB组中四环素去除效果的增强,从根本上是由生物炭和锰复合基质所促进的物化转化与多级生物降解的协同作用驱动的(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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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人工湿地中耦合生物炭和MnOx去除四环素的协同机制。
生物炭的物理化学特性,如孔隙结构和表面官能团(图S1、图2),有利于四环素在BC和MB人工湿地中的吸附。随着生物炭的吸附能力接近饱和,四环素的去除效率下降(图1)。此外,生物炭作为微生物增殖和代谢活动的主要碳源。与CK组相比,BC和MB处理组的Chao1指数更高,而Shannon指数更低(图S4),表明生物炭和MnOx的添加显著增加了细菌物种丰富度,同时对特定功能微生物产生选择性效应,从而导致少数优势细菌类群优先富集(Deng等,2019)。基于PCoA分析结果,MB和BC组的微生物群落结构与CK组明显分离(图S4),证实了功能性添加物对人工湿地中微生物群落的强烈方向性调控和选择性效应。生物炭提供的碳源,以及人工湿地中的微生物活性和代谢,也通过胞外聚合物(EPS)的特征得到验证(图2)。腐殖质物质的富集主要来源于木质素、腐殖酸、醌类和芳香酮(Shi等,2021)。同时,在生物炭和MnOx的影响下,人工湿地中的DNA含量显著增加,表明微生物过程活跃。此外,源自酪氨酸氨基酸的酪氨酸类荧光(C3)组分的水平在BC和MB组中显著高于CK组(Shi等,2021),进一步表明生物炭存在时微生物活性增强。值得注意的是,基质中富集的EPS可通过生物吸附增强四环素的去除,其中涉及C=O、-OH和-NH等功能基团,以及EPS蛋白质中存在的(-CH2)和(-CH3)功能基团(Yang等,2024)。
富集的属如Thauera、Ralstonia、Pseudomonas和Acidovorax(图3)拥有功能基因(参见表S6),可能通过一系列生化过程促进BC和MB组中四环素的去除。例如,Thauera可能通过富集的环羟基化基因(如pcaH、xylE)促进芳香中间体的结构裂解,并利用脱氢酶(如fadB、fadN、fadJ)介导后续β-氧化途径,从而促进中间产物的进一步矿化(Gao等,2026)。同时,Ralstonia具有通过羟基化酶的积累来裂解四环素芳香环的代谢潜力(Zhang等,2011)。重要的是,Ralstonia拥有大量与胞外电子传递(EET)相关的基因,如编码细胞色素c和菌毛蛋白的基因。通过这些跨膜电子载体,Ralstonia作为连接胞内和胞外电子循环的桥梁发挥作用(Jiang等,2025b;Biki等,2021)。Pseudomonas不仅为系统能量代谢提供高效支持,还在EET过程中作为电化学活性桥梁发挥作用(Yong等,2015)。Acidovorax与Ralstonia类似,表现出脱氢酶编码基因的富集。值得注意的是,Acidovorax是一种公认的锰氧化菌,通过锰氧化酶的作用产生生物锰氧化物(BMOs),从而促进MB组中的锰循环(Liu等,2024a)。此外,BC和MB组中抗生素抗性基因(ARGs)的富集(图5)显著增强了微生物群落的抗药潜力,这可能减轻了四环素的毒性选择压力,从而间接维持了潜在的生物代谢(Bai等,2020;Wang等,2025)。
**4.3 意义、局限性与展望**
本研究证实,生物炭和MnOx的整合显著改善了人工湿地中四环素转化过程的性能。负载MnOx的生物炭增强四环素去除的效果,不仅归因于生物炭有利的非生物和生物作用,还归因于MnOx较低的零电荷点和较高的电子传递效率(Liu等,2025)。同时,我们的结果表明,基质组成驱动了微生物抗性策略的适应性转变。在BC组中,外排泵相关ARGs(如MuxB、mdtB)的丰度更高,这与观察到的活跃TCA循环相一致,后者可能为这些ATP依赖性防御机制提供了必要的能量支持(Sreekantan等,2022;Wang等,2021)。相反,MB组倾向于抗生素靶标保护和失活机制,利用核糖体保护蛋白和酶促修饰来中和药物的抑制作用(Sun和Chen,2024)。从BC组中能量密集型的外排机制转变为MB组中的直接酶促失活和靶标屏蔽,表明微生物群落内代谢资源分配发生了深刻的优化。重要的是,MB的应用减轻了生物炭诱导的ARG富集,使相对丰度保持在显著低于BC组的水平。先前的文献表明,晶格氧(在我们的实验后MnOx中有所减少,图2)可以释放表面氧空位(Ov)(Chen等,2025)。MnO2表面丰富的Ov为厌氧环境中活性氧物种(ROS)提供了吸附和活化位点(Wang等,2023),这可能抑制了ARG的增殖(Hu等,2026)。因此,鉴于污染物去除性能与ARGs引起的生态风险之间存在关键权衡,负载MnOx的生物炭可能是处理具有较高生物风险的废水(如医院废水、制药废水或集约化养殖废水)的更优选择。然而,在实施大规模现场应用之前,迫切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系统评估在波动的实际条件下锰的潜在浸出动力学、残余金属积累以及转化产物的生态毒性(Liu等,2025;Hu等,2026)。此外,本研究基于通过宏基因组学获得的相对基因丰度推断四环素的降解和ARG的扩散,这仅揭示了基因谱和代谢潜力,而非实际的基因表达或生化活性。未来研究应通过qPCR定量目标功能基因的绝对丰度,并结合无菌批次实验和生物技术手段(如16S rRNA基因图谱分析、宏基因组学和宏转录组学)(Qi等,2022;Yang等,2024),以进一步阐明MnOx-生物炭改性生物膜去除四环素的机制。
**5. 结论**
本研究强调,将生物炭和MnOx引入人工湿地增强了四环素的去除。对微生物EPS的定性和定量分析,以及基质的XPS和宏基因组学分析表明,(生物)吸附机制和生物作用协同促进四环素的去除。主要由Thauera、Ralstonia、Pseudomonas和Acidovorax等属承载的功能基因可能增强了生物代谢、抗性和电子传递,共同驱动了增强型人工湿地性能的改善。参与芳香降解和TCA循环的基因(如fadB、boxB、pcaH、DLAT)以及胞外电子传递基因(如BC组中的CcoQ和MB组中的pilA)在BC和MB组中显著富集,可能增强了四环素生物转化的代谢能力和高效的跨膜电子流动。生物炭增加了外排和失活相关抗生素抗性基因的丰度。值得注意的是,负载MnOx的生物炭在增强四环素去除的同时,减轻了生物炭诱导的ARG增殖,因此是处理含四环素废水的一个潜在可行的替代方案。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Jiahui Zeng: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Lezhang Wei:撰写——初稿、可视化、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概念化。Zeru Liu: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Yu Liu:资源、正式分析、数据整理。Hongguo Zhang:资源、资金获取。Wenyu Liu:正式分析、数据整理。
Jiahui Zeng | Lezhang Wei | Zeru Liu | Yu Liu | Hongguo Zhang | Wenyu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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