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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识别了旅游业结构分析中存在的关键方法论缺陷,将广义的、经规模调整的测量指标应用于分类细化的旅游行业,开发了将净关联进行双边分解为归因矩阵的方法,揭示了旅游业向前关联强于既有文献普遍报告的水平,并将旅游业重新定位为区域生产系统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以加拿大纽
本研究识别了旅游业结构分析中存在的关键方法论缺陷,将广义的、经规模调整的测量指标应用于分类细化的旅游行业,开发了将净关联进行双边分解为归因矩阵的方法,揭示了旅游业向前关联强于既有文献普遍报告的水平,并将旅游业重新定位为区域生产系统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以加拿大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Newfoundland and Labrador)为案例,研究人员基于2019年旅游扩展投入产出表(tourism-extended input-output table),对15个旅游行业与105个非旅游行业构成的120行业体系进行了系统分析。研究发现,尽管旅游业的直接经济贡献有限,但其在省级生产网络中占据结构性重要地位:若干旅游行业的向前关联强度达到既有研究中罕见水平,向后关联则与已有文献一致。双边分解进一步揭示了旅游业与资源开采业及政府服务部门之间的密切联系,表明旅游业不仅满足游客最终需求,更通过支持商务旅行与区域连通性,深度嵌入区域生产体系,其结构性角色远超直接经济指标所呈现的规模。
**论文解读:旅游业的结构性系统意义——以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为例**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是加拿大一个面积约40万平方公里、人口约55万的大西洋省份,其2024年省生产总值约为400亿加元,约占加拿大GDP的1.5%。2019年,该省旅游业贡献了省级GDP的1.3%和约7300个工作岗位(约占全省就业的3%)。从这些直接经济指标来看,旅游业在省经济中仅占有限份额。然而,此类指标仅捕捉直接经济活动,无法反映产业间关联所产生的间接收入与就业效应,包括上游(向后)与下游(向前)生产链联系。关联分析(linkage analysis)正是量化这些生产网络联系的专门方法。
旅游研究文献长期以需求导向的投入产出影响分析为主流,这种研究取向与国际统计框架中将旅游业定义为游客活动与支出的做法一脉相承。尽管统计框架同样承认基于生产活动的供给侧定义,但实证研究中对供给侧、事后性方法(如关联分析)的运用明显不足。更重要的是,既有旅游关联研究普遍存在四方面方法论缺陷:第一,将异质性的旅游相关行业聚合为单一“旅游部门”,忽略其不同的生产函数,导致聚合偏误并掩盖行业间及行业内联系的信息;第二,使用非广义化(non-generalized)、基于产出的关联测量,降低了政策直接相关性;第三,报告的关键测量通常未按行业规模进行归一化,使关键部门识别偏向规模较大的行业;第四,净关联测量(net linkage measures)的分析优势尚未被旅游研究采纳,其双边分解为行业对归因矩阵的应用在文献中完全缺失。
本研究正是针对上述四方面缺口,将Temurshoev和Oosterhaven(2014)提出的广义化、规模调整的关联分析框架应用于分类细化的旅游业,并在此基础上创新性地发展出净关联的双边分解方法,以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为案例开展实证分析。
**二、研究设计与核心方法**
研究基于将2019年省级对称投入产出表(Statistics Canada, 2022)与2019年省级和地区旅游卫星账户(Statistics Canada, 2023a)整合构建的旅游扩展投入产出表。首先通过加拿大投入产出行业分类与旅游卫星账户分类的对应关系识别捐赠行业(donor industries),再运用旅游GDP比率从各捐赠行业中提取旅游成分,最终形成包含120个行业的分析表(105个非旅游行业和15个旅游行业)。旅游行业的识别遵循加拿大统计局(Statistics Canada, 2018a)定义:若无旅游业,该行业将不再运营或以大幅降低的水平继续运营,与UNWTO指南一致。
研究采用三层递进的方法体系:第一层,采用广义化总关联测量(generalized total linkages)和完整假设提取关联测量(complete hypothetical extraction linkages),以增加值(value added)为政策变量,并除以行业直接规模进行归一化,实现跨行业比较。第二层,采用净关联测量(net backward/forward linkages),通过比较经济对行业的依赖与行业对经济的依赖,捕捉结构依赖的双向性质。第三层,研究创新性地将净关联分解为双边归因矩阵(bilateral attribution matrices),分别从最终需求和初级投入两个方向,将任一旅游行业的增加值归因于特定对应行业的最终需求或初级投入,从而将标量关联指标分解为行业对层面的归因强度。该方法可推广至任何行业、经济体及政策相关变量。
**三、主要研究结果**
**(一)经济范围关联结构(Economy-wide linkage structure)**
研究首先运用产出上游度(output upstreamness)和投入下游度(input downstreamness)对旅游行业进行分类。结果显示旅游行业在供给侧和需求侧均呈现显著异质性:城市公交系统、水上运输、表演艺术、博彩业和航空运输具有较高的投入下游度,表明其高度依赖中间投入;多数旅游行业在产出上游度上聚集于中位区间,其中汽车设备租赁是显著的例外,其产出被其他行业广泛用作中间投入。
进一步运用归一化完整假设提取测量,结果显示:若仅看直接增加值份额(1.3%),会低估旅游业实际作用的30%至40%。从需求侧归因,旅游业的完整提取增加值占全省的1.7%;从供给侧归因则为1.8%。共有12个行业在向后和向前两个方向均超过经济范围平均水平,其中水上运输是唯一的旅游行业。另有若干旅游行业(如其他公交运输、汽车设备租赁)表现出强向前、弱向后关联,而航空运输、表演艺术、娱乐业和博彩业则属于强向后、弱向前类型。
净关联测量显示,113个行业中50个行业(含8个旅游行业)的净向后关联指数大于1,62个行业(含6个旅游行业)的净向前关联指数大于1。全经济仅有5个行业的净向后和净向前关联同时大于1,其中包括电影与视频放映这一旅游行业。
**(二)双边关联结构(Bilateral linkage structure)**
通过对净关联矩阵进行双边分解,研究在行业对层面恢复了关联的构成、方向与强度。以90百分位为阈值,旅游行业中最具代表性的双边关联通道集中在四类行业:旅行者住宿、航空运输、餐饮场所和汽车设备租赁拥有最多超过阈值的双边关联通道。向前归因网络中,最大的双边强度来自其他公交运输→教育服务,其次为汽车设备租赁→其他市政政府服务和水上运输→油气开采。值得关注的是,15个旅游行业中有11个以超阈值强度连接至油气开采业;联邦、省和市政服务部门也分别被10、11和7个旅游行业以超阈值强度连接。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发现对既有文献形成了三点重要修正。第一,归一化测量与产出基、非归一化测量在关键行业识别上存在显著分歧(Pearson r = 0.44,p < 0.001),行业增加值份额与其关键行业地位之间无显著相关(r = ?0.07,p = 0.45),证实系统性重要程度取决于网络位置而非经济规模。第二,与既有文献普遍报告的旅游业主导表现为强向后、弱向前关联不同,本研究在采用供给面、规模调整测量后发现,多个旅游行业(汽车设备租赁、旅行者住宿、其他公交运输等)表现出显著的向前关联,表明先前研究中向前关联的“缺失”在相当程度上源于测量选择而非行业结构本身。双边分解进一步揭示,这一向前角色主要经由资源开采和政府服务等特定非旅游行业实现,符合商务旅行驱动的结构模式,而非单纯的最终消费模式。基于此,研究将旅游业重新定位为区域生产网络中具有结构支撑功能的组成部分,而非游客支出的终点站。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本文的结论可概括为三点,其含义超越了本省案例。第一,若干旅游行业的结构位置与其直接增加值规模不相称,这一模式被传统的产出基或非归一化测量所掩盖。第二,先前旅游文献中通常报告为微弱或缺失的向前关联维度,在采用供给面、规模调整测量后呈现出实质性的重要性,表明其在先前研究中的近乎缺席,可能同样程度上归因于测量选择而非旅游业部门自身的结构。第三,双边分解表明这一向前角色经由特定的非旅游行业(包括资源开采和政府服务)实现,这一模式符合商务旅行的解读而非最终消费的解读。因此,本文重新框定了旅游业的结构角色:不是将旅游行业视为游客支出的终点,而是视为嵌入区域生产网络的生产者。将注意力局限于需求侧测量或单一的复合部门,会错误描述个体旅游行业的结构角色;本文采用的框架保留了行业层面的异质性,聚焦政策相关变量,并揭示了标量指标所压制的双边结构,从而识别出哪些行业对哪些行业重要,以及通过何种通道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