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交通管制塔台中的单调性研究——基于低流量与中流量机场的现场对比分析

《Journal of Air Transport Management》:Investigating monotony in air traffic control towers — Comparing a small and medium-sized airpor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Journal of Air Transport Management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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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采用多模态测量方案,在塔尔图(低流量)与塔林(中流量)两个运行中的塔台开展现场研究,探讨空中交通管制(air traffic control, ATC)中单调性的发展过程。研究结果为基于证据的方法评估低流量塔台环境中单调性、建立参考基线迈出了第一步。单调

  
本研究采用多模态测量方案,在塔尔图(低流量)与塔林(中流量)两个运行中的塔台开展现场研究,探讨空中交通管制(air traffic control, ATC)中单调性的发展过程。研究结果为基于证据的方法评估低流量塔台环境中单调性、建立参考基线迈出了第一步。单调性被概念化为一种因任务刺激不足、操作情境重复且缺乏事件而导致的生理与认知激活降低的状态。研究人员利用眼动追踪指标(包括眨眼持续时间、眨眼频率、眼睑闭合百分比(percentage eye closure, PERCLOS)和眼跳速度)对该概念进行操作化。其他测量指标包括基于心电图(electrocardiography, ECG)的心源指标、卡罗林斯卡嗜睡量表(Karolinska Sleepiness Scale, KSS)和精神运动警觉任务(Psychomotor Vigilance Task, PVT)。这些测量在八天期间内,从七名空中交通管制员(air traffic controllers, ATCOs)的多个轮班中采集。对每项指标拟合线性混合效应模型,结果揭示在塔尔图多个模态中呈现一致的时间任务效应,包括眨眼持续时间、PERCLOS、心率(heart rate, HR)、逐次差值的均方根(root mean square of successive differences, RMSSD)以及正常RR间期标准差(standard deviation of normal-to-normal intervals, SDNN)。这些发现支持单调性伴随副交感神经激活增强和唤醒度降低的模式。相比之下,塔林在高工作负荷条件下表现出主动的生理调节迹象,例如较高的基础心率和下降的SDNN,表明持续的任务投入。交感和副交感神经平衡(LF/HF)比值在两个地点均随时间增加,但在塔尔图RMSSD/SDNN稳定或上升的背景下,这可能反映补偿性身体活动而非交感神经主导。单调性指标在塔台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塔尔图相较塔林在PERCLOS上表现出高达7.0倍的更强时间变化,在SDNN上表现出1.4倍的差异。研究进一步讨论了在无干扰的ATC工作环境中测量方法的可行性,并强调任务轮换和自主离位活动等运行差异如何影响数据收集与解释。研究结果强调需要针对低流量塔台制定定制化的单调性缓解策略,并倡导在运行环境中持续开展研究以捕捉复杂的现实世界现象。
空中交通管制塔台单调性研究的现场多模态评估——来自爱沙尼亚低流量与中流量机场的证据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空中交通管制(air traffic control, ATC)是一项对持续注意力要求极高的安全关键职业。根据国际民航组织(ICAO)文件4444,空中交通管制员(air traffic controllers, ATCOs)的核心职责是防止碰撞并维持有序交通流。在低流量塔台环境中,管制员常常面临长时间的低刺激、重复性任务和缺乏事件的操作情境,这种现象被称为“无事件单调性”(uneventful monotony)。单调性会导致生理和认知激活水平下降,进而削弱警觉性和情境意识,对飞行安全构成潜在威胁。尽管学术界已认识到单调性在ATC中的重要性,但相关现场研究仍十分匮乏。主要原因包括:在无干扰的管制工作环境中采集数据受到严格限制;低流量塔台通常仅有5至10名管制员,样本量难以满足统计要求;同时,伦理和隐私问题也使得研究难以开展。因此,现有研究多依赖模拟环境,缺乏真实运行条件下的证据基础。为弥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小规模概念验证现场研究,旨在通过多模态测量方法,比较低流量(塔尔图)与中流量(塔林)两个运行塔台中单调性的发展模式,为建立基于证据的单调性参考基线迈出第一步。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从爱沙尼亚空中导航服务(Estonian Air Navigation Services, EANS)招募了7名持照管制员,其中3名在塔尔图机场工作,4名在塔林机场工作,年龄介于23至44岁,运行经验1至23年。数据在八天内的15个班次(每班约8小时)中采集。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眼动追踪,使用Tobii Pro Glasses 2记录眨眼持续时间、眨眼频率、PERCLOS和眼跳速度,每轮记录最长20分钟,每小时一次;(2)心电图(ECG),使用Movisens EcgMove 3胸带传感器记录心率(HR)及心率变异性(HRV)指标,包括SDNN、RMSSD和LF/HF比值;(3)主观测量,包括卡罗林斯卡嗜睡量表(KSS)和即时自我评估(ISA)工作负荷量表;(4)行为表现测量,使用精神运动警觉任务(PVT)评估反应时。为分析重复测量数据,研究人员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inear mixed-effects models),以时间任务(time-on-task, ToT)、机场(塔尔图vs塔林)及其交互项为固定效应,以管制员和班次为随机效应,并通过贝叶斯信息准则(BIC)进行模型简化,使用R软件中的lme4、DHARMa等包进行统计检验和诊断。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任务负荷差异

塔林机场的交通密度显著高于塔尔图。塔林平均每小时起降和放行许可次数为4.48次(标准差3.80),塔尔图仅为0.45次(标准差1.3),差异约10倍。其中起飞许可比率为14.7,落地许可为8.6,等待放行许可为12.5。管制员自评工作负荷ISA在塔林比塔尔图高13%,证实了两塔台在任务负荷上的显著差异。

3.2 单调性的时间任务效应

时间任务效应(H1)在眨眼持续时间、HR、SDNN、RMSSD和LF/HF等多个指标上显著。在塔尔图,眨眼持续时间增加3.33%,SDNN增加1.41%,RMSSD增加1.31%,而HR下降0.59%。这些变化方向符合单调性预期,表明随着工作时间延长,副交感神经活动加强、生理唤醒水平下降,支持单调性随时间增长的概念假设。

3.3 机场任务负荷效应

机场效应(H2)仅在眨眼持续时间上达到显著,塔尔图的基线水平高于塔林。这可能反映低流量环境下管制员视觉扫描行为较少,而非单调性本身的直接指标。其他指标虽未达到统计显著,但多数方向与预期一致。

3.4 机场与时间任务的交互效应

交互效应(H3)在眨眼持续时间、PERCLOS、HR、SDNN和RMSSD上显著。相对斜率差异显示,塔尔图在眨眼持续时间(RSD=3.33)、PERCLOS(RSD=7.04)、SDNN(RSD=1.41)和RMSSD(RSD=1.41)上表现出更强的单调性时间趋势。HR则相反,塔尔图的下降斜率更平缓,这可能归因于塔林较高的基线生理激活水平随时间下调,而非单调性发展。

3.5 多模态指标的一致性

综合十项指标,在塔尔图有八项指标随时间变化方向符合单调性理论预期。所有生理指标(HR, SDNN, RMSSD, LF/HF)在基线上均反映塔尔图单调性水平更高,但眼动指标在基线差异上一致性较弱。交互效应分析显示,八项指标在低流量塔台呈现出更强的单调性演变趋势。尽管PVT反应时在塔尔图略有改善,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是由于离位测试时短暂活动提升了唤醒度所致。总体而言,生理和行为指标在时间趋势上大致收敛,但并未在所有指标上完全一致,因此多模态假设(H4)得到部分支持。

3.6 测量方法可行性

现场经验表明,眼动追踪和ECG提供了较高质量的数据,但属于中度侵入性方法,可能引起不适。KSS和PVT需要在离位进行,可能引入偏差;ISA在操作岗位上口头报告,接受度最高。ECG在统计显著性和效应量上表现最佳。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塔尔图LF/HF比值上升与RMSSD/SDNN稳定或上升并存的现象看似矛盾,但可能反映管制员在低刺激环境下为保持警觉而进行的自我调节活动(如短暂走动、伸展)。研究还发现,不同塔台的任务轮换制度、离位活动方式等运行差异会影响数据采集和解释,这些差异在后续研究和实际应用中需加以考虑。测量方法的可行性评估显示,不同方法在观察接近性、运行侵入性和时间分辨率之间存在权衡。研究局限性包括样本量小、无法完全控制现场变量、以及塔台间运行组织差异等。研究结论认为,单调性并非低流量机场的固有特征,而是低刺激、可预测操作和持续时间任务共同作用的结果。眼动指标(特别是PERCLOS和眨眼持续时间)以及SDNN在检测单调性方面最为敏感。未来可通过任务轮换、结构化休息、警觉性检查或设计合理的次要活动来缓解单调性。研究首次为运行环境下ATC塔台单调性的现场检测提供了实证基础,并强调了在自动化和人工智能技术日益融入的背景下,将低刺激任务特性纳入人为因素评估的必要性。该研究获得瑞典交通管理局资助(Grant No. TRV 2019/53547),并经过塔尔图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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