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三重周期极小曲面与多面体开口单元结构混合点阵的弹性、强度与能量吸收:Gibson–Ashby尺度律实验表征

《Materialia》:Characterization of hybrid lattice structures based on triply periodic minimal surfaces and strut-based topolog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Materialia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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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开展了一项系统的实验工作,表征了一类新型混合点阵结构的弹性与强度性能。该类结构通过将三重周期极小曲面(Triply Periodic Minimal Surfaces,TPMS),即Schwarz Primitive(Scp)和Gyroid(Gyr),与

  
本研究开展了一项系统的实验工作,表征了一类新型混合点阵结构的弹性与强度性能。该类结构通过将三重周期极小曲面(Triply Periodic Minimal Surfaces,TPMS),即Schwarz Primitive(Scp)和Gyroid(Gyr),与多面体开口单元结构(Polyhedron-Based Open-Cell Structures,POCS),即Diamond(Dia)和Kelvin(Kel),相结合而获得。通过改变各组分的体积分数并采用完全填充(FULL)和部分混合(HALF)两种填充策略,生成了混合构型。样品采用聚乳酸(PLA)通过熔融沉积成型(Fused Filament Fabrication,FFF)制备,并在单轴准静态压缩下测试,以表征其压缩模量、屈服强度、平台应力和比能量吸收(Specific Energy Absorption,SEA),其力学响应通过Gibson–Ashby幂律尺度关系进行描述。有效压缩刚度主要由TPMS母体拓扑决定,POCS的贡献仅在特定的体积分数组合下才变得显著。Scp(uc48,vf5)+Dia(uc24,vf3)–FULL构型在相应的相对密度下接近Hashin–Shtrikman上界,而Schwarz Primitive–Kelvin混合结构则表现出较高的刚度-密度幂律指数。在能量吸收方面,基于Kelvin的构型比基于Diamond的构型系统性地产生了更高的SEA,其中Gyr(uc48,vf1)+Kel(uc24,vf3)–FULL记录到最高的二次SEA系数(??=138.0 J/g),而基于Kelvin的Gyroid混合结构在HALF构型中实现了峰值效率??max=91.54%。这些发现表明,TPMS–POCS混合结构的力学响应取决于母体几何之间的拓扑相互作用,而非各自单独的性能,从而为需要在刚度、能量吸收和变形稳定性之间取得折衷的构筑材料(architected materials)设计提供了定量基础。
**TPMS–POCS混合点阵结构的力学性能实验研究:解读与分析**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航空航天、汽车等行业对兼具高比强度、高比刚度与低密度的轻质结构需求日益迫切,推动了构筑点阵材料(architected cellular materials)的迅速发展。点阵结构通常分为两类:一类是由相互连接的杆状单元构成的支柱基点阵(strut-based lattice),另一类是由数学上三重周期极小曲面(Triply Periodic Minimal Surfaces,TPMS)定义的曲面点阵。TPMS点阵因其连续光滑的几何形态、高比表面积和可精细调控的力学响应而备受关注,更重要的是,其连续曲面可避免传统支柱基点阵中节点处应力集中和制造缺陷所导致的力学性能劣化。在压缩载荷下,TPMS结构表现出平滑稳定的变形特征,弹性区到塑性区过渡平缓,并呈现宽广且渐进的平台应力,对能量吸收应用极具吸引力。

多面体开口单元结构(Polyhedron-Based Open-Cell Structures,POCS)是另一类重要的点阵形式,仅由连接的支柱或棱边构成,无明显壁面或膜填充,通常呈现弯曲主导(bending-dominated)的变形行为,刚度较低,但在热交换等方面显示出独特优势。尽管已有研究开始探索TPMS与支柱基点阵的混合构型,但这些工作几乎都假设支柱基增强相需对称地填充于TPMS的两个体积域中,即默认均匀增强是实现力学提升的先决条件,忽视了空间选择性增强策略的潜力。非对称或局部支柱基增强对TPMS–POCS混合点阵刚度与变形行为的影响机制,在已有文献中尚未被系统揭示。

**二、研究内容与意义**

针对上述空白,研究人员设计并开展了一项系统的实验研究,旨在探究将支柱基点阵选择性嵌入TPMS单一体积域(HALF策略)或同时嵌入两个体积域(FULL策略)时所获得的混合点阵结构的力学响应。研究以Schwarz Primitive(Scp)和Gyroid(Gyr)作为TPMS母体拓扑代表,以Diamond(Dia)和Kelvin(Kel)作为POCS母体拓扑代表,通过改变各组分体积分数构建了一系列混合构型,采用聚乳酸(PLA)熔融沉积成型(FFF)工艺制备样品,在单轴准静态压缩条件下系统表征了压缩模量、屈服强度、平台应力和比能量吸收(Specific Energy Absorption,SEA),并运用Gibson–Ashby幂律尺度关系对力学性能进行归一化分析。研究共测试了48种不同构型(每种3个重复样),合计144个样品。

研究结果表明,TPMS–POCS混合点阵的有效压缩刚度主要由TPMS母体拓扑主导,POCS的贡献仅在特定的体积分数组合下才变得显著。Scp(uc48,vf5)+Dia(uc24,vf3)–FULL构型在相应相对密度下接近Hashin–Shtrikman理论上限,而Schwarz Primitive–Kelvin混合结构表现出较高的刚度-密度幂律指数。在能量吸收方面,基于Kelvin的构型系统性地优于基于Diamond的构型,且Gyr(uc48,vf1)+Kel(uc24,vf3)–FULL记录了最高的二次SEA系数(??=138.0 J/g),Kelvin基Gyroid混合结构在HALF构型中实现了峰值能量吸收效率??max=91.54%。

这些发现的重要意义在于:揭示了混合点阵的宏观力学性能并非各母体几何单独性能的简单叠加,而是由母体拓扑之间的相互作用所决定;同时证明了靶向性、单体积域增强(HALF策略)可以在降低材料用量的同时实现与全增强(FULL策略)相当的刚度提升,从而为轻量化、高效率的构筑材料设计提供了新的参数化框架和定量依据。

**三、关键技术方法**

几何建模方面,TPMS通过水平集方程(level-set equation)隐式定义,Schwarz Primitive由cos(2????/??)+cos(2????/??)+cos(2????/??)=??描述,Gyroid由sin(2????/??)cos(2????/??)+sin(2????/??)cos(2????/??)+sin(2????/??)cos(2????/??)=??描述,通过调节截距??和壁厚参数??控制相对密度。支柱基点阵(Diamond, Kelvin)由圆柱形支柱建模,通过支柱直径??调节相对密度。混合策略利用TPMS水平集函数将单胞天然划分为两个互不相交的子域,将POCS相选择性嵌入其中一个子域(HALF)或同时嵌入两个子域(FULL),形成具有不同增强程度的混合构型。样品由PLA+丝材经Prusa i3 MK3S+/MK4打印机进行FFF制造,喷嘴直径0.25 mm,层高0.15 mm,壁面/支柱以100%填充打印为完全致密实体。所有试样外廓尺寸为48 × 48 × 56 mm3。力学测试在Hegewald & Peschke Inspekt 100 kN万能试验机上进行,压缩速率3.0 mm/min,数据采集频率50 Hz。通过MATLAB自定义脚本从应力-应变曲线中提取弹性模量、屈服强度、平台应力和SEA,采用Gibson–Ashby幂律关系进行归一化分析。

**四、主要研究结果**

**4.1 准静态响应**

纯Gyroid(体积分数0.5)的刚度和强度均最高,屈服强度约10 MPa,表现出平滑的应力-应变响应;Kelvin和Diamond(体积分数均为0.3)的屈服强度分别为约3.3 MPa和约3 MPa。在混合构型中,相对密度保持在0.3的条件下,HALF试样较FULL试样表现出更高的屈服强度和更显著的后屈服软化,尤其以Schwarz+Diamond HALF构型中平台应力下降最为明显。高体积分数下的Gyroid–Diamond FULL混合结构继承了纯Gyroid的响应特征,而Schwarz+Diamond FULL混合结构则呈现出更长且波动更剧烈的平台区。

**4.2 归一化特性与尺度律分析**

将压缩模量、屈服强度、平台应力和SEA通过除以相应PLA块体材料属性进行归一化,并绘制为相对单胞尺寸的函数。根据经典尺度律,当拓扑固定且相对密度不变时,上述力学性能在理论上应与单胞尺寸无关。因此,实验中观察到的任何归一化性能随单胞尺寸的变化,均归因于尺寸效应、结构效应和制造效应。

**4.3 压缩模量与屈服强度**

在纯结构中,Gyroid的归一化压缩模量最高,Kelvin次之,Diamond最低。Gyroid和Diamond的模量随单胞尺寸增大而降低,而Kelvin则呈相反趋势。在混合构型中,Gyroid(uc48,Vf3)+Diamond(uc24,Vf3)-HALF的模量随单胞尺寸增大而升高,而其FULL对应构型则降低,两曲线的幂律指数接近相反数(0.34与?0.39)。当TPMS体积分数提高至0.5、POCS为0.6时,Gyroid–Diamond FULL的压缩模量显著高于Schwarz–Diamond FULL。

屈服强度的变化趋势与压缩模量类似,但归一化数值范围更窄。纯Gyroid的屈服强度几乎不受单胞尺寸影响(幂律指数为0.004)。Schwarz–Diamond HALF和FULL之间呈现出反比关系,表明Diamond相的体积分数和空间分布对混合点阵的屈服强度有显著影响。

**4.4 平台应力**

纯Gyroid的平台应力幂律指数为?0.08,表明其平台应力随单胞尺寸增大略微下降;Diamond为?0.41,降幅更大;而Kelvin为0.31,呈现上升趋势。在混合构型中,Gyroid+Diamond HALF的平台应力幂律指数为0.42,而其FULL对应构型为?0.41,表明填充策略对平台响应的影响十分显著。当以TPMS单胞尺寸为主要变量时,Gyroid–Diamond FULL和Schwarz–Diamond FULL的平台应力-尺寸曲线近似平行,且Schwarz基构型的平台应力整体较低。

**4.5 比能量吸收与能量吸收效率**

SEA-应变曲线可用二次多项式SEA(??)=????2+????+??精确描述(??2≥0.95)。对于Diamond基构型,FULL在所有体积分数下均优于HALF;随着体积分数从vf1增至vf5,Gyroid FULL的SEA呈非单调下降趋势,而HALF构型对体积分数的敏感度较低。对于Kelvin基构型,其SEA整体水平显著高于对应的Diamond基构型,Gyr(uc48,vf1)+Kel(uc24,vf3)–FULL实现了最高二次系数??=138.0 J/g。

能量吸收效率??曲线也通过二次多项式拟合。Diamond基构型中,Scp(uc48,vf5)-FULL的效率峰最尖锐,而Gyr(uc48,vf1)-FULL则峰形较宽、衰减平缓。HALF变体普遍比FULL变体具有更宽的有效应变区间。Kelvin基构型中,Scp(uc48,vf1)+Kel-HALF的二次系数绝对值最小,预示着最平缓的效率下降和最宽的能量吸收有效范围。最大效率??max方面,Diamond基构型最高达89.73%(Gyr-vf3-FULL),Kelvin基构型中Gyr-vf3-HALF和Gyr-vf5-HALF均达到91.54%,刷新全部测试构型的最高记录。值得注意的是,Scp(uc48,vf3)+Kel-HALF的??max仅为60.46%,暗示该特定组合存在异常的变形机制。

**4.6 Gibson–Ashby幂律拟合**

系统地改变各母体体积分数的实验结果表明:当Gyroid体积分数固定而改变POCS体积分数时,归一化压缩模量的增幅十分有限(FULL幂律指数约0.41–0.46),表明POCS相对密度对整体刚度的贡献有限;当Gyroid体积分数变化时,幂律指数显著升高(Gyroid+Kelvin FULL为1.476,Gyroid+Kelvin HALF达1.833),证实TPMS母体相对密度主导整体刚度。Schwarz Primitive基构型中,改变POCS体积分数时幂律指数分别为0.610(Diamond)和0.579(Kelvin),较Gyroid基构型略高;改变Schwarz体积分数时,Scp+Diamond FULL的幂律指数高达2.414,体现出Schwarz母体刚度的强烈支配作用,而Scp+Kelvin HALF的指数更是达到约4,为所有构型中最高值。

将所有拟合曲线与Hashin–Shtrikman(HS)理论上限对比后发现,Scp(uc48,vf5)+Dia(uc24,vf3)–FULL曲线在相应相对密度下最接近HS上界,表明该构型在材料空间分布上具有卓越的相对效率。这一趋势并非意味着达到经典界限本身,而是反映了在有限尺寸、FFF工艺和材料各向异性等实际条件下该构型表现出的优异刚度-密度匹配。Schwarz+Kelvin HALF在改变Schwarz体积分数时取得了全体构型中最高的刚度-密度幂律指数(??≈4),但其整体刚度水平仍低于对应的FULL构型,说明高指数并不等同于高绝对刚度。

**4.7 变形机制与失效模式分析**

FULL构型的失效起始点较为均匀地分布于母体单胞边界,导致渐进式、逐胞的坍塌,形成高度稳定的后屈服平台。HALF构型则在中心界面区域引入了显著的几何不连续性和宏观孔隙,这些界面区域成为主要应力集中位置,引发早期局部塑性屈曲、开裂和沿弱界面的剪切带形成,尤其在Scp基HALF构型中表现突出。Kelvin基混合拓扑在FULL和HALF中均表现出更为对称的变形模式,归因于Kelvin单胞固有的结构规整性。

**五、讨论与结论**

该研究揭示了TPMS–POCS混合点阵力学性能的核心控制机制在于母体拓扑间的相互作用,而非各自独立性能的简单叠加。TPMS母体拓扑及其体积分数主要控制有效刚度,而POCS对应拓扑和混合比(FULL vs. HALF)则主要影响能量吸收响应,二者在一定程度上解耦,使设计者可在同一参数族内对刚度、能量吸收和质量三项竞争性目标进行折衷优化。Schwarz Primitive基混合结构在刚度-密度效率上接近Hashin–Shtrikman参考上限,适用于刚度驱动的轻量化设计;Kelvin基构型则提供系统更高的SEA,适用于能量吸收场景,其中Gyroid–Kelvin FULL组合实现了最高的SEA系数。HALF构型虽然伴随更大的应变局部化和后屈服稳定性降低,但可在中高体积分数下实现最高的能量吸收效率(??max=91.54%),其界面驱动的渐进坍塌模式对能量耗散型和冲击缓冲类应用具有潜在优势。

研究结论可归纳为:有效压缩刚度主要由TPMS母体拓扑决定,POCS的贡献仅在特定体积分数组合下才显著;Scp(uc48,vf5)+Dia(uc24,vf3)–FULL构型在相应相对密度下接近Hashin–Shtrikman上限,Schwarz Primitive–Kelvin混合结构表现出较高的刚度-密度幂律指数;Kelvin基构型系统性地产生高于Diamond基构型的SEA,其中Gyr(uc48,vf1)+Kel(uc24,vf3)–FULL记录了最高的二次SEA系数(??=138.0 J/g);Kelvin基Gyroid混合结构在HALF构型中实现了峰值效率??max=91.54%。这些规律为需要兼顾刚度、能量吸收和变形稳定性的构筑材料设计提供了定量基础。需要指出的是,目前的研究结论明确限于FFF打印PLA样品在准静态单轴压缩条件下的表现,高能量吸收效率预示着其在冲击缓冲领域的应用潜力,但其动态冲击场景下的实际表现仍有待进一步的动态试验验证,特别是在汽车与航空航天碰撞吸能以及鸟撞防护等前沿结构中的应用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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