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与体力活动对成人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疲劳、疾病活动度及免疫炎症结局的伞状综述:低确定性证据与高度重叠系统评价的整合评估

《Frontiers in Immunology》:Exercise and physical activity for fatigue, disease activity and immune-inflammatory outcomes in adults with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an umbrella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9日 来源:Frontiers in Immunology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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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背景:疲劳和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RQoL)受损在系统性红斑狼疮(SLE)中十分常见,即使临床疾病活动度得到控制,持续的免疫炎症激活仍可能加重症状负担。运动与体力活动被推荐为非药物辅助治疗手段,但现有的系统评价存在重叠且结论不一致。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伞状

  
摘要

背景:疲劳和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RQoL)受损在系统性红斑狼疮(SLE)中十分常见,即使临床疾病活动度得到控制,持续的免疫炎症激活仍可能加重症状负担。运动与体力活动被推荐为非药物辅助治疗手段,但现有的系统评价存在重叠且结论不一致。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伞状综述,旨在综合临床结局证据并梳理免疫炎症结局。

方法: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Embase、Cochrane图书馆、Web of Science、Scopus和SPORTDiscus数据库,检索时间范围为建库至2026年3月1日,纳入针对成人SLE患者运动、体力活动、久坐行为或相关生活方式/自我管理干预的系统评价(含或不含meta分析)。采用AMSTAR-2(A MeaSurement Tool to Assess systematic Reviews, version 2)评估方法学质量,采用校正覆盖面积(CCA)评估重叠程度,干预比较采用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方法评估证据确定性,观察性关联采用Ioannidis分类法评估。由于原始研究大量重叠,未对系统评价的效应估计值进行合并;按结局构念和比较对象进行叙述性综合,优先纳入核心合格(Core-eligible)评价。

结果:共纳入18篇系统评价,其中7篇为核心合格评价。AMSTAR-2置信度评级为高者1篇、低者5篇、极低者12篇,总体重叠度极高(CCA为19.6%)。在疲劳结局与常规护理的比较中,2篇核心合格评价报告了有统计学意义的降低(MD ?0.61,95% CI ?1.19至?0.02;2项试验,115名参与者;以及MD ?0.52,95% CI ?0.91至?0.13;3项试验,135名参与者),而高置信度的Cochrane评价未发现显著差异(MD ?0.59,95% CI ?1.40至0.22;2项试验,104名参与者);证据确定性为低,且上述三项估计值均来自相互重叠的4项小型原始试验。疾病活动度的估计值均无统计学意义。退出比较在统计学上不确定,证据确定性极低;疾病发作(flare)相关证据稀少且未分级。

结论:运动与体力活动可能轻度减轻成人SLE患者的疲劳,但证据确定性低且存在大量重叠。目前的系统评价层面证据尚不能确立明确的免疫炎症机制或疾病活动度效应,安全性和耐受性仍不明确。未来试验应预先设定疲劳、疾病活动度、flare和免疫学终点。

系统评价注册:https://www.crd.york.ac.uk/PROSPERO/view/CRD420261392698,注册号CRD420261392698。
引言

SLE是一种慢性、多系统自身免疫性疾病,主要影响育龄期女性,呈复发-缓解病程。除器官受累外,大多数患者还经历疲劳、体能下降、疼痛、情绪障碍及HRQoL受损,且这些症状常在血清学和临床疾病活动度得到良好控制后仍持续存在。近年来,欧洲抗风湿病联盟(EULAR)关于SLE非药物治疗的推荐意见即基于运动、体力活动及其他生活方式干预的系统文献回顾而制定。运动干预的生物学和临床合理性在于:SLE患者常处于去适应状态且体力活动不足,这可能加重疲劳、心血管风险和功能受限,而结构化活动有可能中断这一恶性循环而不增加药物毒性。然而,过去十年间发表的大量系统评价在范围、结局指标、比较对象和分析方法上差异显著,且多篇评价依赖同一批小型原始试验,因此结论并非独立,方法学严谨度参差不齐。伞状综述适合在此情境下整合并严格评价现有系统评价体系,量化评价间重叠程度,对汇总证据的确定性进行分级,并识别研究空白。

方法

设计与方案:本伞状综述的方法在PROSPERO预先注册(CRD420261392698),遵循伞状综述既定指南以及PRISMA 2020和PRIOR报告规范,文献检索按PRISMA-S扩展报告。方案注册后增加了两项描述性、非合并的稳健性分析(AMSTAR-2置信度限制性综合和完全包含分析),未改变纳入评价集或任何效应估计值。

纳入标准:人群为成人(≥18岁)SLE确诊患者;干预或暴露为结构化运动、体力活动、久坐行为或相关生活方式及自我管理干预;比较对象为常规护理、无干预、活性或替代比较组,或相关性参照组;结局包括疲劳、疾病活动度、HRQoL、体适能或有氧能力、炎症或免疫标志物,以及安全性结局(含疾病flare和退出)。每篇评价被分类为"核心合格"(完全符合预设标准,用于主要结论)或"证据地图"(部分符合,用于提供背景信息)。

信息来源与检索:检索六大文献数据库(PubMed、Embase、Cochrane图书馆、Web of Science、Scopus、SPORTDiscus),时间范围为建库至2026年3月1日,检索阶段无语言限制。检索策略结合受控词表和自由词,涵盖SLE、运动/体力活动/久坐行为以及系统评价/meta分析出版类型。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由两名评价者独立筛选标题/摘要和全文,独立提取数据至预试验结构化表格,包括评价特征、人群、干预/暴露、比较对象、结局、效应估计值及置信区间、异质性统计量及原始研究数量、偏倚风险工具和证据确定性评级。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方裁决解决。

纳入评价的方法学质量:采用AMSTAR-2评估每篇评价的方法学质量,总体置信度分为高(无或一项非关键缺陷)、中(多项非关键缺陷但无关键缺陷)、低(一项关键缺陷)或极低(多项关键缺陷)。关键领域包括条目2(预先注册方案)、4(全面检索)、7(排除文献清单)、9(偏倚风险评估)、11(适当meta分析)、13(解释时考虑偏倚风险)和15(发表偏倚评估)。

评价间重叠:采用校正覆盖面积(CCA)量化重叠度,总体及每个预设干预/暴露簇分别计算。CCA值按常规解读:轻微(0–5%)、中度(6–10%)、高(11–15%)、极高(>15%)。此外还检验了完全包含(嵌套)关系。

证据确定性与综合:干预比较采用GRADE方法评估证据确定性;若核心合格评价已有自身GRADE评级则予以保留,否则由两名评价者独立应用GRADE。观察性暴露-结局关联暂时采用Ioannidis层级体系,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关联被暂时归为Class IV(最弱证据类别)。由于评价间原始研究高度重叠且报告异质性指标和比较对象,未对效应估计值进行跨评价统计合并,而是按临床构念和比较对象进行叙述性综合,以核心合格评价为主。

按方法学置信度的敏感性综合:核心合格评价按AMSTAR-2总体置信度分层后重复构念层面综合,分为两个限制集:排除极低置信度评价后仅保留高/低置信度评价,以及仅保留单一高置信度评价。两种限制性综合均为描述性,不涉及重新合并。

结果

检索结果与筛选:数据库检索共识别688条记录,去重后392条记录进入筛选,经标题/摘要和全文筛选后,最终纳入18篇系统评价,其中7篇为核心合格评价。

纳入评价的特征:18篇评价发表于2014至2025年间,包括叙述性和定量系统评价、Cochrane评价、EULAR委托评价及推荐意见参考性系统文献回顾。7篇核心合格评价为Ayán等、Blaess等、Frade等、O'Dwyer等、Vandenbulcke等、Wu等和Zouganeli等的研究。干预涵盖结构化有氧、抗阻和组合运动、广义体力活动、久坐行为以及多组分生活方式和自我管理方案;比较对象包括常规/标准护理、对照、放松或其他活性干预。18篇评价共涵盖55项不同原始研究(相同方案的关联报告合并后)。

方法学质量:AMSTAR-2总体置信度评级为高者1篇(Frade等的Cochrane评价),低者5篇,极低者12篇。最常见的严重缺陷为缺少注册方案或预先设计(条目2)和缺少附理由的排除文献清单(条目7);部分评价在检索全面性(条目4)或结构化偏倚风险评估(条目9)方面也存在局限。证据层级与方法学置信度仅呈弱相关:7篇核心合格评价中1篇高、3篇低、3篇极低。

评价间重叠:各评价间重叠度为高至极高。总体CCA为19.6%(极高),结构化运动簇CCA为34.0%,体力活动簇为12.7%,久坐行为簇为14.3%。此外,8篇评价的原始研究集被至少一篇其他评价完全包含,即其证据基础完全嵌套于更大评价之中。

对疲劳的影响:在疲劳与常规/标准护理的比较中,3篇提供合并估计值的核心合格评价中2篇发现有利于运动且具有统计学意义的降低:O'Dwyer等报告MD ?0.61(95% CI ?1.19至?0.02;2项研究),Wu等报告MD ?0.52(95% CI ?0.91至?0.13;3项研究);Wu等还报告了合并SF-36活力估计值(MD 14.98,95% CI 7.45至22.52;2项研究),活力得分越高表示获益越大。与之相反,唯一高置信度的Cochrane评价(Frade等)发现运动组与常规护理组比较疲劳差异无统计学意义(MD ?0.59,95% CI ?1.40至0.22;I2 = 0%)。针对活性比较对象,同一Cochrane评价报告了标准化的疲劳显著降低(SMD ?0.51,95% CI ?0.88至?0.14),而针对安慰剂运动的估计值不精确且无统计学意义(MD ?5.00,95% CI ?13.29至3.29)。上述比较的GRADE确定性均为低。三项常规护理疲劳估计值源自4项独立原始试验,每项试验计一次后,相关分析组共代表174名参与者。

对疾病活动度的影响:在任何核心合格比较中,疾病活动度均未被运动显著改变。O'Dwyer等针对常规护理报告的MD为0.01(95% CI ?0.54至0.56),Frade等报告的MD为?0.26(95% CI ?3.69至3.17),异质性较大(I2 = 90%)。Frade等针对活性比较对象的SMD为0.02(95% CI ?0.28至0.32;I2 = 1%)。常规护理比较的证据确定性为低,活性比较对象为中等(本综述中唯一高于低确定性的结局)。常规护理估计值共涉及5项原始试验,活性比较对象估计值涉及4项试验、184名参与者。

耐受性与安全性:Cochrane评价的退出比较在统计学上不确定:与常规护理比较的风险比(RR)为0.92(95% CI 0.53至1.60),与安慰剂运动比较为2.73(95% CI 0.34至22.16),与活性比较对象比较为0.89(95% CI 0.13至5.94),均因事件数极少和置信区间极宽导致确定性极低。严重不良事件和疾病flare在各核心合格评价中仅有叙述性报告,未发现一致的安全性信号,亦未进行meta分析和正式分级。

按方法学置信度的敏感性综合:将核心合格证据限制于AMSTAR-2高/低置信度评价后,疲劳与常规护理比较的2项合并估计值中一项保持显著(O'Dwyer等),另一项不显著(Frade等),即原先两项显著估计值之一不再贡献。进一步限制于单一高置信度评价后,疲劳与常规护理比较无统计学显著差异,疲劳与活性比较对象比较的标准化降低显著,疾病活动度差异无统计学意义,退出估计值确定性极低。敏感性综合支持对疲劳证据采取更保守的解读。

其他结局与观察性关联:有氧能力、HRQoL、抑郁和疼痛在各评价间报告不一致,主要以叙述性方式呈现;部分评价提示有氧能力和生活质量可能改善,但缺乏支持分级结论的SLE特异性合并估计值。炎症和免疫标志物同样仅以叙述性方式呈现。在证据地图评价中,一项观察性数据meta分析(Silva-Ribeiro等)发现较高体力活动水平与较低疾病活动度相关(合并估计值?0.299,95% CI ?0.473至?0.124;6项研究),并与较低疲劳和疼痛相关(?0.227,95% CI ?0.340至?0.114;9项研究);这些关联被暂时归为Class IV,因为原始评价未报告验证Classes I–III所需的所有信息,且纳入研究主要为高偏倚风险的观察性研究。

讨论

本伞状综述纳入18篇系统评价,结果提示运动与体力活动可能与疲劳较常规护理轻度减轻相关,但唯一高置信度Cochrane评价未发现统计学显著的疲劳获益,总体GRADE确定性为低。疾病活动度估计值在已有合并比较中均无统计学意义;退出比较在统计学上不确定且确定性极低;严重不良事件和flare仅以叙述性、未分级证据呈现。综上,目前证据可与对疲劳的适度有利效应相容,但不能确证耐受性、免疫炎症机制或疾病修饰效应。

评价间分歧可归因于多项因素:各评价使用了不同的疲劳量表、比较对象和分析方法,纳入了不同但高度重叠的原始试验集,且方法学质量差异显著。疲劳的显著获益主要来自低置信度评价,而最严谨的Cochrane评价得出更保守的结论。CCA量化显示评价间重叠度极高(总体19.6%),表面一致的结果往往反映同一批试验被多次计算,这正是研究人员未进行跨评价合并的原因。

该领域文献有两项特征容易被忽视。其一,若干评价报告的效应估计值并非独立导出,而是转述自先前评价。例如,Parodis等(2023年EULAR推荐意见的参考性系统文献回顾)和Gwinnutt等的疲劳和疾病活动度估计值即为O'Dwyer等和Wu等合并估计值的原样再现。因此,计数评价而非计数试验会高估证据权重。其二,原始证据基础极小:该领域所有运动与常规护理比较的合并疲劳估计值仅依赖4项原始试验,分析组共174名参与者,而单一合并估计值的参与者数均未超过135名,其中一项试验仅纳入10人。疾病活动度的相应估计值依赖5项试验,任何单一比较不超过184名参与者。此外,各项试验在比较对象、运动模式、剂量、设置及疲劳测量工具方面均存在异质性,且原始评价对同一试验的设计标签和组样本量提取亦存在分歧。

在免疫炎症解释方面,运动可能通过肌肉收缩诱导肌因子反应、长期降低慢性低度炎症、改善体适能和身体成分以削弱脂肪因子相关IL-6/CRP信号传导、减轻与疲劳和睡眠障碍相关的病态行为通路等相互关联的外周和中枢途径影响SLE疲劳。SLE特异性数据与此模型一致但尚未确证。主要免疫学空白在于纳入评价所代表的SLE运动文献中缺乏整合的机制性检测,未提供I型干扰素(IFN)特征、补体激活、抗dsDNA抗体滴度、Th17/Treg平衡、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或B细胞活化标志物的合并数据。此外,鉴于IFN-α可抑制肝细胞CRP产生,且在SLE患者中CRP与IL-6呈正相关而与I型IFN基因特征呈负相关,CRP(以及IL-6/CRP轴)在IFN高表达SLE中可能是不可靠的炎症读数,而长期IFN驱动环境可能钝化训练适应。未来试验应按IFN状态分层。

SLE自身的异质性(发病率、患病率、器官受累、治疗可及性、合并症等在不同地区和年代间差异显著)是另一被低估的变异来源。不同年代和环境下开展的试验可能招募了临床和免疫学特征迥异的人群,这可能是原始研究结果不一致及评价估计值分歧的合理原因。

对未来研究的启示方面,SLE试验应将机制性终点与患者报告疲劳、基于SLEDAI/BILAG的疾病活动度、药物暴露和flare监测相结合。最低免疫炎症检测组合应包括高敏CRP、IL-6、TNF-α、IL-10、补体C3/C4、抗dsDNA抗体和干扰素刺激基因评分,并标准化采血时间。近期试验(如LUPEX试验)已开始关注高强度间歇训练及IFN-I调控基因表达评分等机制性结局,提示该领域正向结构化运动处方和机制信息丰富的结局方向发展,但仍需充分把握度的试验。

本综述的优势包括:全面的多数据库检索并按照PRISMA-S和PRISMA 2020/PRIOR规范报告;两名评价者独立筛选和提取;每篇评价均经AMSTAR-2系统评价;采用CCA量化重叠,未在重叠证据基础上合并;采用GRADE和Ioannidis框架分级证据确定性;将干预证据与观察性关联分开、核心合格评价与证据地图评价分开;并报告了置信度限制性敏感性综合和每项合并估计值背后的试验及参与者详细情况。局限性包括:依赖原始评价对试验的分类和提取方式;评价间极高重叠限制了综合分析和评价层面meta分析的可行性;大多数纳入评价AMSTAR-2置信度为低或极低;原始证据由少量小型试验构成,比较对象、结局和疲劳工具异质性明显;虽然本综述已注册,但未发表独立完整方案;炎症/免疫标志物、flare和久坐行为在定量证据中代表性不足,仅能叙述性总结。

结论

运动与体力活动可能使成人SLE患者疲劳轻度减轻,但评价层面证据确定性低且高度重叠。现有评价未发现一致的安全性信号,然而退出估计值确定性极低、flare证据稀少且为叙述性未分级状态,因此安全性和耐受性仍不明确。疾病活动度估计值均无统计学意义,证据尚不能确立免疫炎症机制。常规护理疲劳信号最终来自4项小型原始试验(分析组共174名参与者,每项计一次),其中若干试验在多篇评价和指南参考文件中被重复使用。因此,开展新的、有充分把握度且具备标准化临床结局、前瞻性flare监测和预设免疫学终点的原始试验,比对该有限证据基础进行更多系统评价具有更高的优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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