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面喷施24-表油菜素内酯通过重塑根际微环境增强小麦对聚乙烯纳米塑料的耐受性

《Journal of Advanced Research》:Rhizosphere micro-environment restructuring by foliar 24-epibrassinolide enhances wheat resilience to polyethylene nanoplastic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0日 来源:Journal of Advanced Research 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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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塑料污染已成为一项严峻的全球性环境挑战[1]。聚乙烯(PE)是农业地膜覆盖中使用的主要聚合物,并已成为农田土壤中塑料残留的主要来源[2]。例如,一项针对使用塑料地膜的温室和露地栽培系统土壤的田间调查报道,PE占所检出微塑料聚合物的50.0%[3]。由于PE的低

  
塑料污染已成为一项严峻的全球性环境挑战[1]。聚乙烯(PE)是农业地膜覆盖中使用的主要聚合物,并已成为农田土壤中塑料残留的主要来源[2]。例如,一项针对使用塑料地膜的温室和露地栽培系统土壤的田间调查报道,PE占所检出微塑料聚合物的50.0%[3]。由于PE的低密度及其特有的疏水性/弱极性表面,PE颗粒能够显著调控多孔介质中的聚集、滞留和运移,从而塑造土壤-根系界面的相互作用[4]。这些证据支持PE作为农业地膜覆盖系统中具有高度环境相关性的代表性模型聚合物[5]。值得注意的是,纳米塑料(NPs)——定义为粒径小于100 nm的塑料颗粒——在聚乙烯塑料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6]。小麦(Triticum aestivum L.)作为 staple 谷物作物,在全球粮食安全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是全球超过一半人口的主要食物来源。然而,现有研究表明,小麦对PE-NPs胁迫尤为敏感,PE-NPs显著抑制生物量积累,进而威胁产量和品质[7]。这凸显了制定缓解小麦PE-NPs毒性策略的重要性。 近期报道的缓解土壤中纳米/微塑料胁迫的策略大致可分为基于土壤和基于植物两大类。生物炭等土壤改良剂可通过吸附或固定作用降低塑料颗粒的迁移性、生物有效性和植物毒性[8, 9]。然而,由于此类方法需要对土壤基质进行直接改良,其性能受到土壤异质性、改良剂性质以及改良剂-污染物相互作用的强烈影响,这限制了其在不同系统中的机制可比性和农艺适用性。基于外源调节剂叶面喷施的植物中心策略提供了一条更可控、更具操作性的途径,可在不直接改变土壤环境的情况下提高作物耐受性。例如,外源褪黑素减少了小麦中纳米塑料的吸收、转运和毒性[10],表明叶面喷施调节剂可作为缓解纳米塑料胁迫的可行农艺工具。研究人员先前在小麦-土壤系统中的研究表明,PE-NPs暴露扰乱了小麦中MAPK相关信号传导和植物激素相关响应[7]。在黄瓜中,2,4-表油菜素内酯被报道可通过MAPK和SOS相关调控增强耐盐性[11]。在番茄中,MPK2的沉默消除了油菜素内酯诱导的H2O2产生和胁迫耐受性,为BR信号可通过MAPK相关通路参与作物胁迫响应提供了直接证据[12]。尽管这些研究在不同作物和不同胁迫背景下进行,但它们共同表明BRs可能作为提高小麦对微/纳米塑料胁迫耐受性的潜在外源调节剂。EBL作为最具生物活性的BR形式之一,已被报道可增强特定作物对非生物胁迫的耐受性,包括黄瓜的低温胁迫和水稻的盐胁迫[13, 14]。然而,叶面喷施EBL能否缓解小麦的PE-NPs胁迫尚未得到研究。 进一步的问题涉及叶面EBL的保护效应是否仅限于地上部生理,还是延伸至地下部调控。这一问题尤为重要,因为根-根际界面是PE-NPs与植物-土壤系统相互作用的主要位点,可能对根系代谢、养分获取、根际相关代谢物、微生物组装和土壤理化状态产生影响[7, 15]。对西兰花的研究表明,叶面喷施茉莉酸甲酯可系统性增强根系硫代葡萄糖苷的生物合成和分泌,支持了地上部到地下部调控的存在[16]。因此,除了评估EBL是否缓解PE-NP诱导的生长抑制外,还有必要确定叶面EBL是否能在PE-NPs胁迫下调控根系代谢、根际相关代谢物、微生物群落重组和土壤理化性质。阐明这一过程对于理解EBL介导的小麦保护是否涉及协调的地上部到地下部调控至关重要。 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叶面喷施EBL缓解PE-NP对小麦-土壤系统不利影响的潜力。通过涵盖根系代谢组学、根际代谢物分析、土壤理化表征和根际细菌群落分析的多维方法,研究人员旨在系统表征与EBL介导的PE-NPs胁迫缓解相关的多层次响应。本研究结果不仅将推进对农业生态系统中PE-NPs风险缓解的理论理解,还将为制定基于植物激素的策略以应对农业污染挑战提供科学基础。

论文解读:叶面喷施24-表油菜素内酯通过重塑根际微环境增强小麦对聚乙烯纳米塑料的耐受性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塑料污染已成为全球性的重大环境挑战。聚乙烯(PE)是农业地膜覆盖中使用量最大的聚合物,也是农田土壤塑料残留的主要来源。有田间调查显示,PE占所检出微塑料聚合物的50.0%。纳米塑料(NPs)——粒径小于100 nm的塑料颗粒——在聚乙烯塑料中占比可观。小麦作为全球超过一半人口的主要粮食来源,对PE-NPs胁迫尤为敏感,PE-NPs可显著抑制其生物量积累,进而威胁产量和品质。因此,开发缓解小麦PE-NPs毒性的策略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现有缓解策略可分为土壤基和植物基两大类。土壤改良剂(如生物炭)虽可通过吸附或固定降低塑料颗粒的迁移性和植物毒性,但受土壤异质性、改良剂性质等因素影响,其机制可比性和农艺适用性受限。基于叶面喷施外源调节剂的植物中心策略则提供了一条更可控的途径。已有研究表明,外源褪黑素可减少小麦对纳米塑料的吸收和毒性。油菜素内酯(BRs)作为一类重要的植物激素,在多种作物中已被证实可增强对非生物胁迫的耐受性。24-表油菜素内酯(EBL)作为最具生物活性的BR形式之一,在黄瓜低温胁迫和水稻盐胁迫中均表现出保护效应。然而,叶面喷施EBL能否缓解小麦的PE-NPs胁迫,其保护效应是否从地上部延伸至地下部根际调控,此前尚未得到研究。本研究正是针对这一科学空白,系统探究叶面EBL对PE-NPs胁迫下小麦-土壤系统的多层次调控作用。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以小麦品种郑麦379为供试材料,以50 nm聚乙烯纳米塑料(PE-NPs)为胁迫源,设置CK、PE-NPs及三个EBL浓度(0.005、0.05、0.5 mg/L)处理组,在温室盆栽条件下培养30天。在播种后21天开始叶面喷施EBL,共喷施三次,间隔3天。土壤采自中国河南省郑州市(34°20′N,112°50′E)非耕地耕作层(0-20 cm),土壤pH 5.94,有机质含量14.3 g/kg,阳离子交换量14.8 cmol(+)/kg。PE-NPs处理浓度为0.5 g/kg。
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便携式光合仪(CIRAS-3)测定光合参数和叶绿素荧光参数;分光光度法测定叶绿素和类胡萝卜素含量;标准化试剂盒测定抗氧化相关生理指标;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HPLC-MS/MS)定量分析植物激素;超高效液相色谱-四极杆-飞行时间质谱(UHPLC-Q-TOF-MS)进行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质谱成像(MALDI-MSI)实现代谢物空间分布可视化;根际代谢物分析采用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根际细菌群落分析采用基于Illumina MiSeq平台的16S rRNA基因高通量测序;土壤理化性质分析包括pH、有机质(SOM)、速效氮(AN)和速效磷(AP)的测定。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生长、光合、植物激素和抗氧化响应

PE-NPs胁迫显著抑制小麦生长,与CK相比,株高和根长分别降低13.4%和7.9%,地上部和根部鲜重分别降低19.4%和16.3%。叶面喷施EBL以剂量依赖方式缓解生长抑制,其中0.05 mg/L效果最佳,使株高、根长、地上部鲜重和根鲜重分别较PE-NPs处理增加6%、14%、16%和32%。光合性能方面,PE-NPs使净光合速率(Pn)降低34%、最大光化学效率(Fv/Fm)降低5%,而0.05 mg/L EBL使Pn增加73%、Fv/Fm增加8%、总叶绿素增加13%、类胡萝卜素增加15%。PE-NPs使叶片和根部丙二醛(MDA)分别增加28%和16%,并抑制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过氧化氢酶(CAT)和过氧化物酶(POD)活性;EBL处理显著降低MDA并增强抗氧化酶活性。质谱成像(MSI)显示PE-NPs增加了叶片和根部的IAA、ABA和SA含量而降低JA含量,EBL部分恢复了激素平衡。值得注意的是,叶面EBL处理增加了根部内源油菜素内酯水平,表明存在远端激素响应。

3.2 根系代谢组学与空间代谢组学

非靶向代谢组学显示,PE-NPs显著扰乱了根系代谢谱,与CK相比有41个代谢物上调和304个下调。叶面EBL(0.05 mg/L)诱导了广泛的代谢重编程,与PE-NPs处理相比有383个代谢物上调和81个下调。通路富集分析突出黄酮生物合成、淀粉和蔗糖代谢以及嘌呤代谢为PE-NPs胁迫和EBL干预的主要靶点。在黄酮生物合成中,PE-NPs增加了木犀草素7-O-葡萄糖醛酸苷、柚皮素、杨梅素和异槲皮苷,降低了p-香豆酰奎尼酸、绿原酸和芹菜苷;EBL增加了绿原酸、芹菜苷及槲皮素相关代谢物。MALDI-MSI显示槲皮素、二氢槲皮苷和圣草酚在近基根区信号增强,而柚皮素在根尖区信号减弱。在淀粉和蔗糖代谢中,PE-NPs增加了蔗糖、葡萄糖、麦芽糖、海藻糖和UDP-葡萄糖,降低了D-果糖;EBL减少了糖类的过度积累并增加了D-果糖。MSI显示EBL处理后根尖区糖信号减弱,近基根区D-果糖信号增强。在嘌呤代谢中,PE-NPs增加了ATP、AMP、GTP和腺苷酸琥珀酸,降低了ADP-核糖、dGMP等;EBL减少了ATP和GTP相关过度积累,增加了核糖-5-磷酸、dGMP、肌苷、AICAR和dIMP。

3.3 根际代谢物谱

根际初级代谢物以脂质(56%)为主,其次为氨基酸及其衍生物(13%)、有机酸(11%)、核苷酸及其衍生物(4.8%)以及维生素/糖类(15%)。PE-NPs增加了柠檬酸、茉莉酸甲酯、D-半乳糖和LysoPE 18:2,降低了麦芽三糖、异麦芽酮糖、LysoPC 18:3、景天庚酮糖、肌醇半乳糖苷和L-哌啶酸。与PE-NPs相比,NPs+EBL处理中L-哌啶酸、蒜氨酸、4-羟基-L-异亮氨酸、LysoPC 18:3、茉莉酸甲酯和月桂酸的相对丰度升高,而若干糖类和LysoPE 18:2的相对丰度降低。差异代谢物的通路富集突出脂质和碳水化合物相关通路及ABC转运蛋白相关功能。

3.4 根际细菌群落与土壤性质

在门水平上,PE-NPs增加了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和拟杆菌门(Bacteroidota)的相对丰度,降低了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ota)的相对丰度,而EBL部分逆转了这些趋势。α多样性指数在PE-NPs组增加,在NPs+EBL组进一步升高。LEfSe分析鉴定出Cellvibrio为PE-NPs组的优势属,Marmoricola、Lamia和Gaiellales为NPs+EBL组的富集类群。FAPROTAX功能预测表明EBL增加了与甲基营养、甲醇氧化、芳香族化合物降解、木聚糖分解、纤维素分解和塑料降解相关过程相关的预测功能。土壤理化性质方面,PE-NPs降低了根际pH,EBL相对于PE-NPs提高了pH,并分别使SOM增加32%、AN增加14%、AP增加20%。

3.5 根际细菌群落、根际代谢物与根系代谢物的关联

Cytoscape网络分析鉴定出63个与根际代谢物和根系代谢物相关的细菌类群(|r| > 0.7,P < 0.05),包括Pseudomonas、Actinomadura、Nocardioides、Solirubrobacter和Micromonospora等,支持了根系代谢、根际化学和微生物组装之间的协调变化。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叶面喷施EBL在整株水平上缓解了PE-NPs毒性,0.05 mg/L效果最为显著。这种改善表现为光合性能恢复、氧化损伤减轻和抗氧化能力增强。根部内源油菜素内酯水平的同步恢复与叶面EBL处理后的远端激素响应一致。在根系代谢层面,EBL减少了PE-NP诱导的蔗糖、葡萄糖、海藻糖和ATP/GTP相关代谢物的过度积累,同时增加了D-果糖、绿原酸、芹菜苷、核糖-5-磷酸、肌苷、dGMP和AICAR。绿原酸和黄酮类代谢物在非生物胁迫下的抗氧化保护作用已被广泛认知。嘌呤中间代谢物如核糖-5-磷酸、肌苷和AICAR与核苷酸周转和细胞能量代谢密切相关。MSI揭示EBL沿根轴诱导了碳利用的空间再分配,改善了碳分配和渗透调节。EBL还改变了溶血磷脂谱,表现为LysoPC 18:3增加和LysoPE 18:2减少,这与主动膜重塑而非一般性膜损伤更为一致。根际代谢物方面,L-哌啶酸(Pip)的相对丰度升高值得关注,因为Pip是Pip-NHP免疫启动通路的核心代谢物,已知可增强长期胁迫下的系统防御准备。根际茉莉酸甲酯丰度升高与植物组织中JA升高、ABA和SA相对降低相一致,表明植物-根际系统中JA相关代谢物的协调变化。月桂酸具有公认的抗菌活性,表明EBL处理不仅与内部代谢恢复相关,还与更具选择性的根际化学环境相关。微生物重组方面,EBL增加了放线菌门(包括Marmoricola和Gaiellales)的丰度,这与根际pH、SOM、AN和AP的部分恢复一致。放线菌门广泛关联于有机质周转和养分矿化。FAPROTAX预测的功能富集进一步支持了芳香族化合物周转、纤维素分解和塑料降解相关过程。相关网络将根际代谢物、根系代谢物与Pseudomonas、Micromonospora和Nocardioides等类群联系起来,支持了EBL处理下根际化学、根系代谢和微生物组装之间的协调响应。
研究结论为:本研究采用多组学策略研究了叶面喷施EBL通过调控植物生长、光合性能、根系代谢、根际代谢物组成和根际微生物群落结构来缓解小麦PE-NPs胁迫的机制。PE-NPs胁迫破坏了根系代谢稳态和根际初级代谢物谱,而0.05 mg/L EBL处理重编程了根系代谢,特别是黄酮生物合成、嘌呤代谢和糖代谢,从而有助于恢复代谢平衡、改善光合作用和减轻氧化损伤。EBL还与重塑根际代谢物谱相关,包括糖类、氨基酸、脂质和有机酸的变化,以及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ota)和酸杆菌门(Acidobacteriota)相对丰度的增加。这些微生物变化伴随着根际多样性、预测功能谱和土壤理化性质(pH、AN、AP和SOM)的变化,以及包括有机酸在内的根际代谢物的协调变化。这些发现为候选代谢物和微生物类群的进一步验证、潜在机制的深入阐明以及制定在塑料污染农业条件下提高小麦耐受性的实用策略提供了科学基础。该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Advanced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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