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Fish Biology》:The habitat use of ariid catfishes in coral reefs in northeastern Braz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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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鲶科(Ariidae)物种分布于从淡水到完全海洋环境的广泛栖息地范围,通常与软底质(soft-bottom substrates)相关。然而,它们有时也与珊瑚礁等硬底质(hard-bottom substrates)相关联,但这种关联的文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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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鲶科(Ariidae)物种分布于从淡水到完全海洋环境的广泛栖息地范围,通常与软底质(soft-bottom substrates)相关。然而,它们有时也与珊瑚礁等硬底质(hard-bottom substrates)相关联,但这种关联的文献记录较少。本研究描述了巴西东北部Penha海滩珊瑚礁中六种海鲶科物种的出现情况及栖息地利用模式。研究人员于2023年至2024年间在珊瑚礁周边按月布设刺网(gill nets),为期一年,共采集到代表六个海鲶科物种的256个个体。丝状鲿(Bagre filamentosus)作为一种海洋鲶鱼,全年均为最优势物种。物种组成随季节变化,冗余分析(Redundancy Analysis, RDA)表明物种丰度的变化与降水量和气温相关,其中斯氏副海鲶(Cathorops spixii)主要出现在湿季。丝状鲿和原鳍海鲶(Sciades proops)在所有季节均呈现雄性偏倚的性别比例(精确二项检验,exact binomial tests),且丝状鲿雄性在旱季表现出更高的单位体长增重(t检验)。食性组成随月份及物种栖息地亲和性不同而变化,但效应量较小,季节差异较弱。这些发现表明,海鲶科鱼类将珊瑚礁系统作为机会性觅食和庇护栖息地,其栖息地利用可能与其生活史以及珊瑚礁与河口之间的连通性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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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海鲶科(Ariidae)隶属鲇形目(Siluriformes),全球共有超过150种海鲶,分布于热带和亚热带沿海环境,其盐度适应范围极广,从淡水到完全海洋环境均有分布。海鲶科是少数二次定殖海洋环境的骨鳔鱼类(otophysan fishes)之一,全球范围内至少发生了10至15次独立的海洋向淡水转变事件,使其成为研究鱼类栖息地转变的重要模式类群。海鲶科物种的生活史与软底质、高浊度环境密切相关,具有广盐性和广温性特征,在河口系统内的空间分布受温度和盐度梯度调控。不同海鲶物种的栖息地亲和性存在差异,部分物种主要分布于海洋环境(如Bagre bagre和Bagre filamentosus),另一些则与河口环境关联更强(如Cathorops spixii)。作为底栖广食性捕食者,它们主要以甲壳类、鱼类、软体动物和植物材料为食,在不同栖息地间表现出高度的食性可塑性。
海鲶科最显著的特征是其独特的繁殖策略——所有海鲶物种均实行强制性的父系口腔孵育(paternal oral incubation):在湿季产卵后,雄性将受精卵含于口腔中,贯穿胚胎发育及早期胚后发育全过程,并在整个孵育期间停止摄食。这一策略导致极低的绝对繁殖力(多数物种每尾雌鱼产卵少于50枚)以及有限的扩散能力,因为缺乏浮游幼体阶段。尽管海鲶科通常与软底质、河口和红树林环境相关联,但已有记录表明它们出现在巴西东南沿海的人工鱼礁系统中,并在丰度和出现频率上位列最具代表性的科之一。然而,巴西东北部此前的珊瑚礁调查未记录到任何海鲶科物种,这可能是因为这些调查主要基于水下目视普查(underwater visual censuses),难以发现隐秘性、夜行性或与珊瑚礁相关的过境性鲶鱼。事实上,在硬底质结构中记录到的海鲶通常是过境物种,利用硬底质栖息地作为底栖猎物的觅食场和临时庇护所。
巴西东北部为记录海鲶与沿海栖息地(特别是珊瑚礁栖息地)之间的关联提供了独特的研究场景,因为季节性淡水排放以及河口与珊瑚礁环境的近距离空间邻近性形成了动态的沿海栖息地镶嵌体,塑造了海洋关联和河口关联物种的分布格局。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旨在系统描述巴西东北部帕拉伊巴州(Paraíba)Penha海滩生物礁中六种海鲶科鱼类的出现情况、栖息地利用、摄食生态和繁殖状况,覆盖一个完整的年度周期。具体研究问题包括:(i)各物种在全年中如何利用该珊瑚礁系统;(ii)环境变量与物种在珊瑚礁系统中的出现之间有何关联;(iii)不同季节的性别比例是否偏离1:1期望值;(iv)摄食策略是否反映对硬底质猎物与软底质猎物的觅食差异;(v)具有不同生态亲和性(河口型vs.海洋型)的物种是否以不同方式利用珊瑚礁食物资源。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研究区域位于巴西东北部帕拉伊巴州若昂佩索阿市(Jo?o Pessoa)Penha海滩的珊瑚和生物砂岩礁,属于浅水裙礁系统,邻近河口系统,持续受到大陆径流和海底地下水排放带来的淡水和营养盐输入。研究人员于2023年9月至2024年8月期间每月在Penha海滩使用刺网(网目3 cm,长320 m)进行采样,网具围绕同一珊瑚礁结构布设,各采样点间距小于250 m,每次布网12小时(下午6时至次日早晨6时),仅10月采样持续24小时。采样覆盖旱季(9月至次年2月)和湿季(3月至8月)。环境数据(降水量、最大阵风速度、气温)取自巴西国家气象研究所(INMET),各环境变量以采样日期前后各10天的均值计算。鱼类鉴定依据Marceniuk等人的分类标准,测量标准体长和总体重,通过肉眼观察性腺判定性别并称量性腺重,解剖取出胃进行内容物分析,采用体积法量化食物组成。数据分析方法包括:冗余分析(RDA)检验物种丰度与环境变量的关系;精确二项检验和卡方检验/Fisher精确检验分析性别比例;线性回归比较体长-体重关系参数;计算食物重要性指数(IAi);采用置换多元方差分析(PERMANOVA)和PERMDISP分析检验食性组成的差异来源。所有分析在R环境中完成。
三、主要研究结果
物种组成与季节动态。 研究共采集到256个个体,隶属于海鲶科6个物种,均为成体,体长范围19至46 cm(均值22.7 cm,标准差4.9 cm)。丝状鲿(Bagre filamentosus)为珊瑚礁上最优势物种,全年记录144个个体,其次为原鳍海鲶(Sciades proops,35个个体)和月尾鲿(Notarius luniscutis,30个个体)。冗余分析显示物种组成变化与气温(F=3.474,p=0.019)和降水量(F=2.84,p=0.048)显著相关,前两轴解释了46.5%的变异(RDA1: 27.2%,RDA2: 19.4%)。Bagre bagre在10月达到峰值后下降,主要在气温较低、风力较强时被采获;丝状鲿全年保持优势地位,在两个降水时段均维持高丰度;斯氏副海鲶(Cathorops spixii)主要在高降水期出现;月尾鲿在湿季丰度较高,在高温低降水时缺失;Notarius parmocassis仅在两个温暖月份被采获;原鳍海鲶全年以相对较低丰度出现。
性别比例与体长-体重关系。 三个最优势物种的性别比例在旱季和湿季之间无显著差异。丝状鲿和原鳍海鲶在所有季节均呈现雄性偏倚的性别比例(丝状鲿旱季雄雌比2.23:1,湿季4.5:1;原鳍海鲶旱季4.3:1,湿季3.25:1)。月尾鲿未显示偏离1:1性别比例的显著差异(旱季p=1,湿季p=0.15),尽管雌性数量略多。丝状鲿雄性的体长-体重关系在季节间存在显著差异(p=0.0165):旱季呈正异速生长(b=3.396,a=1.806×10?6),湿季呈负异速生长(b=2.7735,a=5.383×10?5),表明雄性在旱季单位体长的体重更高。雌性未检测到季节间异速系数的显著差异(bwet=3.4,bdry=3.35,p=0.862)。
食性组成与差异。 食性组成在不同月份间存在显著差异(PERMANOVA;p=0.034),但效应量较小(R2=0.08),且差异由组成变化而非组内离散度驱动(PERMDISP;F=0.8,p=0.641),与旱季和湿季的划分无强关联(p=0.303)。栖息地亲和性对食性组成变异有显著但有限的解释力(p=0.001,R2=0.09),两两比较显示海洋型与河口型物种(p=0.021,R2=0.02)、河口型与中间型物种(p=0.01,R2=0.14)、海洋型与中间型物种(p=0.01,R2=0.08)之间的食性均存在差异。各物种食性特征为:Bagre bagre(n=18胃)在旱季摄食范围更广,包括植物、甲壳类(主要为短尾下目Brachyura)和鱼类,硬底质食物贡献更大;湿季以软底质关联的甲壳类(主要为Brachyura)和鱼类(如鲱科Clupeidae)为主,多毛类在两个季节均有出现。丝状鲿(n=117胃)在两个季节均以硬底质食物为主,植物材料占食物重要性指数约80%。斯氏副海鲶(n=11胃)几乎完全以硬底质资源为食,植物材料占食物重要性指数约95%。月尾鲿(n=18胃)以软底质食物为主,湿季以Brachyura为主,旱季对虾科(Peneidae)虾类和海胆类均重要,后者约占食性的50%。Notarius parmocassis(n=3胃)以软底质食物为主,甲壳类占食物重要性指数约90%,旱季以Brachyura为主,湿季以Peneidae为主。原鳍海鲶(n=23胃)以软底质资源为主,甲壳类(主要为Brachyura)和鱼类在两个季节均占主导。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海鲶科鱼类全年持续利用Penha珊瑚礁的硬底质环境,这提示珊瑚礁构成了更广泛的沿海栖息地镶嵌体的一部分,对海鲶具有一定重要性。物种组成的季节变化与气温和降水量的变化相关,这可能反映了淡水排放量及由此导致的珊瑚礁盐度变化。丝状鲿在较温暖干燥(高盐度)条件下丰度达到峰值,而河口关联物种如月尾鲿和斯氏副海鲶则与湿月(低盐度)相关,这一模式与这些类群在河口系统中已知的生态偏好一致。雄性在珊瑚礁系统中全年占优势可能与海鲶的繁殖策略有关——雄性在口腔孵育期间停止摄食且生理受损,生物礁的结构复杂性可能为孵育后恢复期的雄性提供庇护和觅食条件。丝状鲿雄性在旱季单位体长体重更高,符合孵育后恢复期的特征。食性分析显示海鲶利用珊瑚礁-沙质底质界面作为底栖猎物的觅食场,植物材料在丝状鲿和斯氏副海鲶食性中的高贡献表明它们大量利用珊瑚礁关联的初级生产力,反映了营养可塑性而非对植物材料的特化。综合来看,Penha珊瑚礁可能是海鲶科鱼类在更广泛的河口-沿海系统中的次级栖息地,其利用与三个因素相关:珊瑚礁与邻近河口系统的物理邻近性及浑浊低盐条件提供了生态可及性;硬底质的结构复杂性为孵育雄性和恢复期个体提供结构庇护和高底栖猎物浓度;海鲶科的机会性广食性觅食策略使其能够利用珊瑚礁关联猎物。从保护角度看,海鲶科鱼类与Penha珊瑚礁的持续关联凸显了沿海系统栖息地连通性的重要性,珊瑚礁栖息地的退化可能降低海鲶种群可获得的觅食栖息地质量,研究结果强调了将河口和珊瑚礁栖息地纳入巴西东北部沿海鱼类管理框架的必要性,并指出海鲶科鱼类可作为该区域珊瑚礁-河口连通性的有价值的生物指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