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负荷调节情绪和注视方向对视觉空间工作记忆的影响
《Learning and Motivation》:Cognitive load modulates the effects of emotion and gaze direction on visual-spatial working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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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9月20日
来源:Learning and Motivation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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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背景
面部表情和注视方向是影响工作记忆的重要因素;然而,它们是否在视觉空间工作记忆(Visual-Spatial Working Memory,VSWM)中产生绑定效应仍不清楚。本研究旨在探讨不同面部表情与注视方向组合对VSWM中身份—位置绑定的影响,并考察认知负荷
摘要
背景
面部表情和注视方向是影响工作记忆的重要因素;然而,它们是否在视觉空间工作记忆(Visual-Spatial Working Memory,VSWM)中产生绑定效应仍不清楚。本研究旨在探讨不同面部表情与注视方向组合对VSWM中身份—位置绑定的影响,并考察认知负荷的调节作用。
方法
本研究采用了两种不同认知负荷的身份—位置绑定任务:低负荷(实验1:2张面孔)和高负荷(实验2:4张面孔)。参与者需要记住具有相同表情(快乐/愤怒)和相同注视方向(直视/回避)的面孔的位置。回忆通过鼠标点击进行定位测试,同时记录眼动数据。
结果
在低负荷条件下(实验1),快乐—回避注视和愤怒—直视注视的面孔记忆精度更高(即定位偏差更小),表现出与评价假说一致的表情与注视方向的交互作用。在高负荷条件下(实验2),表情—注视组合的加工受到限制,仅保留了快乐面孔的记忆优势。
结论
VSWM中表情与注视方向的绑定效应受认知负荷的调节。当认知资源充足时,个体基于表情—注视组合的行为相关性进行精细加工。当资源受限时,加工从精细分析转变为以情绪效价为优先的启发式加工。
引言
视觉空间工作记忆(VSWM)主要负责加工视觉和空间信息,实现对与视觉空间任务相关信息进行临时存储和操作(Baddeley, 1986, 2003)。在社会交往情境中,VSWM支撑着动态社会场景认知表征的建构与维持。其核心功能涉及对社会主体身份及其空间位置进行在线编码、维持与操作(Poncet et al., 2025)。这种对"谁在何处"的持续追踪,为流畅的社会互动建立了关键的空间—社会坐标框架,是准确解读他人空间社交意图并实现适应性行为调控的认知前提(Spotorno et al., 2018)。
社交信号是影响身份—位置绑定的关键变量,其与VSWM的关联已成为当前实证研究的焦点。面部表情作为社交意图的高效载体,其具体的VSWM效应(如效价:快乐/愤怒)已被广泛研究(Curby et al., 2019, Li et al., 2020, Poncet et al., 2025, Spotorno et al., 2018)。在该领域,Terburg等人(2012)率先使用了面孔重定位任务(Face Relocation Task, FRT),在该任务中,参与者在屏幕上同时记忆多张面孔的位置,经过延迟后,使用计算机鼠标将每张面孔重新移动至其原始位置。他们发现,快乐面孔的定位准确率优于愤怒面孔,且特质焦虑水平较高的个体对愤怒面孔表现出更好的VSWM表现。随后,Spotorno等人(2018)使用改良的FRT范式,复现了快乐面孔比愤怒面孔定位更准确的发现。近期研究表明,即使参与者必须同时编码四张情绪面孔(两张为一种表情,两张为另一种表情),并在延迟后对呈现在中央的中性测试面孔进行重定位,个体依然表现出对快乐面孔更好的空间定位(Poncet et al., 2025)。这种"快乐面孔优势"可能源于快乐表情所传达的归属意图,其具有明确的正面社会价值。其形态特征可能已在进化过程中被塑造成高可辨识度的视觉信号,便于观察者在快速而准确地识别友好意图(Becker et al., 2011)。
除面部表情外,眼睛作为"心灵的窗户",也通过注视方向传递丰富的社交信号,并参与组织目标导向行为(Flanagan et al., 2008, Johansson et al., 2001, Nie et al., 2018)。研究表明,直视通常传递交流意图(Senju & Johnson, 2009),增强自我相关性(Lawson, 2015, Lawson and Calder, 2016),并促进个体之间的相互关注(Akechi et al., 2013)。回避注视则传递更复杂、更细微的社交信号,可能表示紧张或欺骗(Vrij, 2002),或传达尊重或无聊(Kleinke, 1986)。关于注意与记忆的关系,大多数研究表明,与回避注视相比,直视具有更强的注意捕获能力,能增强对面部信息的检测与详细编码,从而提升面孔身份记忆(Conty and Grèzes, 2012, Hood et al., 2003, Macrae et al., 2002, Mason et al., 2004, Smith et al., 2006)。然而,一些研究发现,直视可能会更多地干扰并行的认知过程(Conty et al., 2010)。从空间机制的角度来看,注视方向能够引导个体的注意焦点(Frischen et al., 2007, Ji et al., 2022, Nummenmaa and Calder, 2009, Wang et al., 2014),引发视觉空间注意定向(Driver et al., 1999, Friesen and Kingstone, 1998),即观察者会自动将注意转向他人注视的方向。这种由注视引发的注意转移进一步影响空间工作记忆内部信息的编码、维持与表征(Astle et al., 2012, Johnson and Spencer, 2016, Souza and Oberauer, 2016, Van Ede et al., 2019)。电生理证据进一步显示,回避注视通过破坏面孔的整体加工来调节视觉工作记忆表征(Sessa & Dalmaso, 2016),但这种效应是否扩展至VSWM中的身份—位置绑定仍属未知。因此,理解注视方向所传递的社交参与过程,对于预测互动伙伴的潜在行动和实现高效合作,具有重要的认知与社会意义(Huang et al., 2015)。
在社会互动中,个体通常将面部表情和注视方向这两个关键社交线索结合起来,以准确传达其社交意图。已有两种主要理论假说来解释这些线索如何交互影响认知过程。Adams和Kleck于2003年及2005年提出的"共享信号假说",为理解面部表情与注视方向之间的交互作用提供了基础框架。从行为动机的角度来看,该假说认为,当注视方向与面部表情所传达的动机倾向(接近或回避)相匹配时,对该情绪的感知体验会被增强。直视传递接近意图,而回避注视传递回避意图(Driver et al., 1999, Macrae et al., 2002)。相应地,在该理论框架中,快乐和愤怒表情被归为传达接近意图的类别(Carver & Harmon-Jones, 2009),而恐惧和悲伤表情则被归为传达回避意图的类别(Harmon-Jones and Allen, 1998, Harmon-Jones and Sigelman, 2001)。然而需要指出的是,特定情绪与接近—回避倾向之间的对应关系并未得到普遍认同。例如,愤怒表情常被视为具有威胁性,可能引发回避反应;而恐惧表情尽管具有负性效价,但由于其与脆弱的、婴儿期的线索相似,可能引发行为上的接近,从而触发亲社会反应(Hammer & Marsh, 2015)。因此,在共享信号框架下,接近情绪(快乐、愤怒)在搭配直视注视时被预测为感知更为强烈,回避情绪(悲伤、恐惧)在搭配回避注视时被预测为感知更为强烈,但这一动机分类应被理解为该模型的理论前提,而非已确立的实证事实。
与之相对,"评价假说"(appraisal hypothesis)(Sander et al., 2007)整合了面孔所传递的信号与观察者的主观评价,重点关注特定表情—注视组合的行为相关性。该假说认为,观察者从可观察的面部线索(如表情和注视方向)中推断表露者的行为意图;该组合的行为相关性调节他们的互动。例如,一个搭配直视注视的愤怒面孔被认为比搭配回避注视的愤怒面孔具有更强的行为相关性,因为直接的威胁信号意味着潜在的攻击即将发生(De Valk et al., 2015)。反之,搭配回避注视的恐惧面孔被认为比搭配直视注视的恐惧面孔具有更强的行为相关性,因为这种组合可能指示周围环境中的潜在威胁(D'Argembeau et al., 2003; Sander et al., 2003)。
现有研究已广泛探讨了注视方向与面部表情对面孔工作记忆的独立影响。然而,研究它们如何交互影响工作记忆的工作仍然稀少。据我们所知,只有Jackson(2018)检验过面部表情与注视方向对面孔工作记忆的交互作用。其研究使用延迟匹配任务,参与者编码两张具有相同表情和相同注视方向的面孔。经过延迟后,他们判断一张中性测试面孔的身份是否与已编码的面孔之一相匹配。结果显示,注视方向并未显著调节愤怒面孔的工作记忆。然而,当快乐面孔以回避注视(相对于直视注视)呈现时,工作记忆准确率显著提高。这表明,回避注视可能会改变微笑所传递的社会含义,使其在短时记忆加工中更加显著。
然而,Jackson(2018)的研究及相相关工作存在局限,阻碍了对真实世界社会情境中VSWM内多维信息整合的全面解释。首先,在真实的社交互动中,个体必须同时关注社会目标的身份和空间位置并将二者绑定——这一过程至关重要地涉及VSWM。然而,现有范式往往聚焦于静态的身份识别任务,未考察VSWM框架内的身份—位置绑定机制,因而对动态社会情境缺乏生态效度。其次,任务目标的差异会导致不同的认知资源分配策略。在面孔工作记忆研究中,身份识别是核心任务目标。而在身份—位置绑定任务中,身份识别只是空间定位的前提,要求同时编码身份和位置信息,使任务更为复杂(Pertzov et al., 2012)。根据认知负荷效应,不同的认知负荷对记忆表现有显著影响(Barrouillet et al., 2004, Barrouillet and Camos, 2001)。因此,仅基于身份识别任务的工作记忆研究结论无法直接推广至VSWM中的身份—位置绑定等多维信息整合情境。
此外,来自注意和执行控制研究的证据共同表明,情绪效价对认知的影响本身也依赖于负荷。具体而言,积极情绪信息即便在高知觉负荷下仍能保持其认知影响,而负性情绪信息在注意资源稀缺时其效应则会被削弱。例如,Gupta等人(2016)表明,无关的积极干扰项在高负荷下仍能捕获注意,而负性干扰项则不再具有这种能力。类似地,Pandey和Gupta(2022)发现,无关的积极情绪信息在高负荷下选择性地促进反应抑制。对这些发现的共同解释是:积极情绪加工所需的注意资源较少,而负性情绪加工则更为消耗资源(Fredrickson, 2004, Pandey and Gupta, 2023)。这种依赖负荷的积极优势为本研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当认知负荷破坏VSWM中对表情与注视线索的精细整合时,残留的情绪效应是否同样由积极优势所驱动?
为填补这些空白,本研究系统考察面部表情和注视方向对VSWM中身份—位置绑定的影响,并进一步阐明认知负荷的调节作用。在实验设计上,我们对先前研究中使用的FRT进行了优化。Spotorno等人(2018)修改的FRT使用了手拖拽反应。先前的研究表明,快乐面孔引发接近倾向,而愤怒面孔引发回避倾向(Elliot et al., 2013, Hatfield et al., 1993, Marsh et al., 2005, Shaham et al., 2020)。伸手去拖拽这一"接近"动作与愤怒面孔引发的回避倾向发生冲突。此类冲突已被证明会对行为反应产生不利影响(Bamford & Ward, 2008),并可能混淆情绪对VSWM的真实影响。因此,我们将反应方式修改为鼠标点击,以消除反应倾向与执行之间的冲突,确保实验结果的准确性。
为确定认知负荷的调节作用,我们设计了两个不同负荷水平的实验。实验1采用低负荷条件,参与者同时编码两张身份不同的面孔。实验2采用高负荷条件,参与者同时编码四张身份不同的面孔。本研究将计算参与者在面孔重定位中的准确率和定位偏差,以考察情绪和注视方向对VSWM的影响。
此外,证据表明,视觉工作记忆维持阶段中的注意转移可以被概念化为对物体位置的回忆(Awh等人,2006年;Awh和Jonides,2001年;Godijn和Theeuwes,2012年;Morey等人,2018年;Theeuwes等人,2009年;Tremblay等人,2006年)。此外,编码和维持阶段特定的眼动模式与更好的回忆表现相关(Czoschke等人,2019年;Nobre等人,2000年;Sahan等人,2024年;Tremblay等人,2006年;Van Ede等人,2019年)。因此,我们记录了参与者在任务中的眼动,以分析注意分配和记忆提取机制。重要的是,微扫视率对工作记忆负荷敏感(Dalmaso等人,2017年),为维持过程中认知资源参与提供了有用的衡量指标。我们考虑了关于面部表情与注视方向在VSWM中相互作用的两项竞争性预测。(a)根据共享信号假说(Adams和Kleck,2003年;Adams和Kleck,2005年),在注视方向与表情的接近(或回避)动机相匹配的组合中应出现记忆优势(即开心-直视和愤怒-直视),因为这些一致性的配对增强了情绪的知觉显著性。相比之下,不一致的配对(开心-回避、愤怒-回避)由于知觉信号减弱,应导致较差的记忆。(b)根据评价假说(Sander等人,2007年),相互作用模式取决于特定组合对观察者的行为相关性。具体而言,愤怒-直视面孔传达了直接且迫在眉睫的威胁信号,要求精确的空间定位以实现适应性反应。同时,开心-回避面孔呈现了一种模棱两可的社会信号(接近动机与回避性注视相结合),虽然不构成明显的威胁,但会促使更深层次的评估过程来消除表情表达者所传达的社会意图的歧义。这种受控制的评价过程将导致愤怒-直视和开心-回避面孔的编码和记忆精确度提高。关键在于,我们进一步提出,对表情-注视组合的精细加工在认知上是费力的。因此,在高认知负荷条件下(实验2),这种耗费资源的整合应受到干扰,仅保留对情绪效价的自动且稳健的加工(即一般性的开心面孔优势)。
**参与者片段**
**实验1参与者**:使用G*Power 3.1.9.7估算样本量。此前一项与面孔工作记忆相关的研究(Jackson,2018年)报告了情绪×注视交互作用的偏eta方为ηp2=0.18,对应Cohen's f=0.47的大效应量。为使功效估计更为保守并避免低估所需样本量,我们使用了f=0.25的中等效应量。在α=0.05和power (1?β)=0.90的条件下,分析表明最少需要30名参与者。
**实验2参与者**:样本量的确定方法同实验1所述的功效分析,结果表明最少需要30名参与者。实验2共招募了40名大学生,包括18名男性和22名女性,年龄范围为18至26岁(M=23.23,SD=2.22)。所有参与者均为右利手,具有正常色觉和正常或矫正至正常的视力。实验前获得了知情同意,参与者获得了报酬。
**讨论**
本研究是首次探究不同面部表情(开心与愤怒)和注视方向(直视与回避)组合对视空间工作记忆中身份-位置绑定的影响。通过操纵记忆负荷(实验1:2张面孔;实验2:4张面孔),我们检验了认知负荷的调节作用。通过分析行为反应的准确率和定位偏差,以及记录的注视点、注视熵(静止……
**结论**
通过两个实验,本研究揭示了情绪面孔和注视方向对视空间工作记忆中身份-位置绑定的影响以及认知负荷的调节作用。在低负荷条件下,与评价假说一致,个体依赖对社会线索的评价来确定认知资源的分配,导致开心-回避和愤怒-直视面孔的记忆更好。然而,在高负荷条件下,由于资源限制,加工从……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Chaoyang Li: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学,调查研究,概念构思。Xuefeng Li: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方法学,调查研究,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Likun Xia: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指导,资源提供,概念构思。Jinhong Ding: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监督指导,概念构思。
**伦理声明**
已征得所有参与者或其法定代表的书面知情同意,同意参加本研究并发表文章。参与者的隐私权已得到保护。本研究在相关研究的所在地,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框架和指导方针。本研究经首都师范大学心理学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CNU-202411015)
**资助**
本研究未获得任何资助。
Chaoyang Li | Xuefeng Li | Likun Xia | Jinhong 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