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all Science》:Gate-Tunable Remnant Anomalous Hall Effect in Dual-?Proximity Graphene Heterostru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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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层石墨烯具有较长的自旋相干长度,但缺乏实现反常霍尔和拓扑输运所需的本征自旋轨道耦合(spin–orbit coupling, SOC)和磁交换作用。将石墨烯同时与铁磁体和自旋轨道耦合半导体进行邻近化处理,原则上可以解锁单一邻近体系无法实现的新物理响应,但此前
单层石墨烯具有较长的自旋相干长度,但缺乏实现反常霍尔和拓扑输运所需的本征自旋轨道耦合(spin–orbit coupling, SOC)和磁交换作用。将石墨烯同时与铁磁体和自旋轨道耦合半导体进行邻近化处理,原则上可以解锁单一邻近体系无法实现的新物理响应,但此前尚缺乏实验验证。本研究报告了在Cr2Ge2Te6/石墨烯/WSe2范德华异质结构中观测到的门可调残余反常霍尔效应(anomalous Hall effect, AHE)。在电荷中性点附近,三层异质结构表现出带有磁滞的横向电阻,其残余偏移量最高可达ΔRxy≈250 Ω,特征输运翻转场约为20 mT,对应的反常霍尔电导率约为e2/h量级,并在一个较窄的能量窗口内发生多次符号翻转。该磁滞在T≈50 K以上消失,与Cr2Ge2Te6的居里温度一致,并且在Cr2Ge2Te6/石墨烯双层对照组中不出现。σxyAHE对σxx的标度分析排除了狄拉克点附近的外禀斜散射(skew-scattering)和侧跃(side-jump)机制,而低能模型计算表明,只有当交换作用与SOC同时存在时才会产生Berry曲率热点,从而重现所观测到的符号结构。本研究的实验结果确立了双邻近工程作为实现石墨烯中门可调拓扑相的一种有效途径。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单层石墨烯具有优异的自旋和电荷输运性质,其室温自旋相干长度超过微米量级、电荷迁移率超过10 000 cm2V?1s?1。然而,石墨烯本征自旋轨道耦合极弱(约10 μeV),且缺乏本征磁性,这从根本上阻碍了时间反演对称性破缺拓扑相的实现。范德华(van der Waals, vdW)异质结构通过将石墨烯与具有强SOC或磁交换(magnetic exchange, ME)的材料界面接触,为同时克服上述两个局限提供了可行途径。其中尤以量子反常霍尔效应(quantum anomalous Hall effect, QAHE)最受关注——当SOC与铁磁交换协同作用时,可在狄拉克点打开拓扑能隙并产生无耗散手性边缘输运。
此前的邻近效应研究分为两条主线:一条利用石墨烯/过渡金属硫族化物界面引入SOC,已通过弱反局域化(weak antilocalization, WAL)测量确立了Rashba型SOC强度在1–10 meV范围,并验证了自旋-能谷锁定、巨自旋弛豫各向异性、门可调光电流及自旋霍尔效应等物理效应;另一条利用磁性绝缘体邻近引入交换劈裂,已在CrI?、CrBr?和Cr?Ge?Te?(CGT)等体系中实现约10 meV的交换劈裂。然而,所有单一邻近体系都面临一个共同局限:需要外加磁场才能表现反常霍尔效应,缺乏自发残余磁滞。理论预言,当SOC与铁磁交换在同一个石墨烯输运通道中同时作用时,可以产生单一邻近体系无法企及的新奇物理现象,包括能带回避交叉点附近巨大的Berry曲率、陈绝缘体(QAHE)相以及通过层选择性调控邻近参数实现电学可调拓扑相变。将强SOC与铁磁交换在同一石墨烯通道中可控结合,此前尚无实验报道,这正是本文所要填补的关键空白。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制备了CGT/石墨烯/WSe?双邻近vdW异质三层结构,其中CGT提供磁交换、WSe?提供SOC,并以CGT/石墨烯双层结构作为对照。实验发现,在电荷中性点附近的三层器件中,零磁场下出现明显的磁滞回线,残余横向电阻ΔR_xy高达约250 Ω(约4.2 K),对应反常霍尔电导率约e2/h量级,且在一个约20 meV的费米能量窗口内发生多次符号翻转。该磁滞在温度高于约50 K时消失,与CGT的居里温度(T_C≈65 K)相符,并与双层对照形成鲜明对比——双层在同等条件下无可分辨的残余磁滞。这一结果证明了双邻近工程的独特价值:交换与SOC的协同作用是产生Berry曲率驱动的大幅值、门可调反常霍尔响应的必要条件,为在石墨烯基vdW异质结构中实现门可调拓扑相开辟了道路。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以下核心技术手段开展研究:(1)在惰性气体手套箱(O?和H?O含量分别为1 ppm和1.5 ppm)中机械剥离CGT(来源:HQ Graphene)以防止降解,单层石墨烯和WSe?(来源:HQ Graphene)及hBN(来源:NIMS Japan)在环境条件下剥离;(2)采用聚碳酸酯(PC)/聚二甲基硅氧烷(PDMS)印章的干法转移技术,依序堆叠hBN/石墨/hBN/WSe?/单层石墨烯/CGT并释放到预图案化衬底上;(3)电子束光刻与反应离子刻蚀(CHF?/O?混合气体)结合Cr/Au接触制备霍尔棒器件;(4)在He-3低温恒温器(Oxford Instruments)中采用标准四探针锁相放大技术(激发频率7.77 Hz、电流100 nA、温度范围250 mK–300 K、磁场最高12 T)测量纵向电阻R_xx和霍尔电阻R_xy;(5)对正反扫场数据进行反对称化(R_xy)与对称化(R_xx)处理以提取残余磁滞分量;(6)利用偏振二次谐波确定WSe?晶格取向和偏振拉曼光谱确定石墨烯取向;(7)基于低能有效哈密顿量模型计算Berry曲率和反常霍尔电导率,与实验定量对比。
**四、研究结果**
**4.1 CGT/石墨烯双层对照:无残余磁滞的基线特征。** 双层器件的转移曲线在电荷中性点(V_CNP≈7 V)呈现单一电阻峰,估得残余空穴密度n?≈3.2×1012 cm?2、迁移率μ≈2730 cm2/Vs。在B=0 T下R_xy存在有限信号但可归因于探针错位和应变等时间反演对称的贡献。场扫描测量显示R_xy(B)在约50 mT处偏离线性行为(接近CGT饱和场100–200 mT),表明存在磁场驱动的AHE,但在整个栅压范围(V_g=5–10 V)内无可分辨的零场残余磁滞分量。该双层基线明确了单一磁邻近效应不足以产生自发的残余霍尔响应。
**4.2 CGT/石墨烯/WSe?三层结构:蝴蝶形磁滞与残余AHE。** 三层器件在V_g=15.05 V(略靠近电荷中性点(V_CNP≈15.4 V)的p型侧)和T=4.2 K下,对称化的R_xx(B)呈现清晰的蝴蝶形磁滞:电阻极小值出现在±20 mT附近,正反扫迹线在|B|?60 mT处合并。反对称化的R_xy(B)在B=0 T附近展现出数百欧姆的低场磁滞回线,残余偏移ΔR_xy≈250 Ω,高场区表现为与双层类似的线性普通霍尔背景。另外三个独立制备的三层器件在电荷中性点附近也展现出100–200 Ω的残余磁滞,证实该现象是CGT/石墨烯/WSe?三层结构的可重复特性。
**4.3 栅压依赖的符号翻转与Berry曲率演化。** 在V_g=15.00–15.95 V的窄栅压窗口内,归一化霍尔电阻表现出四个显著特征:高场背景的符号随跨过电荷中性点翻转(符合普通霍尔响应随载流子类型改变的特性);低场磁滞贡献强烈依赖栅压并偏离简单方回线,出现过冲结构;在某些电压下支路交叉场小于磁滞消失场,与多步翻转和局域磁开关场分布一致;最引人注目的是,磁化相关偏差的符号在栅压变化仅50 mV时即可反转(如V_g=15.25到15.30 V之间),与费米能量扫过电荷中性点附近Berry曲率快速变化的理论预期一致。残余反常霍尔电导率Δσ_xy在狄拉克点附近达到e2/h量级,并在约20 meV费米能量窗口内发生多次符号翻转。
**4.4 温度依赖:接近居里温度时消失。** 温度依赖测量显示,AHE在约50 K以下急剧出现,与CGT的T_C≈65 K及薄层CGT报道值(55–60 K)一致;随温度降低,ΔR_xy近似线性增大并趋于饱和(250 mK下保持增强),反映了热展宽对交换耦合尺度(1 meV对应约12 K热能)的抑制效应。
**4.5 标度分析:排除外禀机制。** 将Δσ_xy对σ_xx作图,远离电荷中性点处σ_xy^AHE随σ_xx^α变化(α≈1–1.6),介于斜散射(α=1)和脏极限侧跃(α=1.6)两种外禀机制预期之间;然而在电荷中性点附近(σ_xx较小),数据点明显偏离两种外禀标度线向上弯曲。对于α>1的侧跃极限,σ_xy^AHE/σ_xx应随σ_xx→0趋于零,与实验不符;对于α=1的斜散射极限,斜散射前因子约(λ_SOC/E_F)2远小于1,无法解释e2/h量级的反常霍尔电导率。因此,向上的偏离要求存在与σ_xx解耦的本征能带几何贡献,这正是Berry曲率主导输运的标志。
**4.6 磁杂散场估算与双层对照分析。** 利用CGT的M_s≈50 emu/cm3估算杂散场尺度μ?M_s≈60 mT,结合电荷中性点附近的普通霍尔斜率,估算杂散场对应的普通霍尔偏移上限约为20 Ω,远小于观测到的ΔR_xy≈250 Ω。双层对照与三层器件的唯一结构差异在于WSe?引入的强界面SOC,CGT层厚度相近(8 nm对5 nm),从而将残余AHE的出现直接归因于SOC与交换的协同作用。
**五、讨论与结论**
三重互补证据支持近电荷中性点霍尔响应以本征Berry曲率机制为主导:第一,标度分析显示近狄拉克点数据显著偏离外禀机制预期;第二,σ_xy^AHE接近e2/h量级难以用给定的SOC尺度(约1–3 meV)下的斜散射或侧跃机制解释;第三,门控诱导的σ_xy^AHE符号在ΔV_g≈50 mV(对应ΔE_F≈0.5 meV)的微小栅压步长内发生多次反转,与费米能量扫过交换和SOC劈裂狄拉克能带中结构化Berry曲率景观的图像定量吻合。该体系处于非量子化的QAHE前驱态——虽然在4.2 K下已达到e2/h量级的反常霍尔电导率,但ΔR_xy约为h/e2的1%,表明存在显著的耗散体态传导。阻碍完全量子化的两个关键因素为:无序展宽(σ≈2–3 meV)与邻近耦合尺度相当,允许电荷团簇穿过体态渗流;邻近耦合的空间非均匀性(如转角或堆垛变化)导致局域能隙尺寸不一,妨碍形成单一鲁棒手性边缘通道。研究还指出CGT/石墨烯界面的电荷转移和界面陷阱密度(D_it≈2.9×1013 cm?2eV?1)是当前器件的主要限制因素。通过降低无序展宽至1 meV以下、优化CGT剥离和转移工艺、利用转角工程调控邻近交换和SOC强度,并进一步将双邻近石墨烯与超导接触集成,有望实现门可调拓扑超导相和完全量子化的QAHE。综上所述,本研究首次实验证实了双邻近工程能够在石墨烯中产生门可调的Berry曲率驱动反常霍尔输运,为石墨烯基拓扑量子器件的发展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