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大粒径石墨颗粒诱导层间偏聚结构增强碳纤维增强塑料厚度方向电导率的研究

《Advanced Engineering Materials》:Enhancement of the Through-Thickness Electrical Conductivity of Carbon-Fiber-Reinforced Plastics Using Large Graphite Particl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0日 来源:Advanced Engineering Materials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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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人员通过掺入球形石墨颗粒(graphite particles, GPs)开发出一种具有增强厚度方向电导率的碳纤维增强塑料(carbon-fiber-reinforced plastic, CFRP)。大粒径球形GPs的引入降低了碳纤维(carbon fi

  
研究人员通过掺入球形石墨颗粒(graphite particles, GPs)开发出一种具有增强厚度方向电导率的碳纤维增强塑料(carbon-fiber-reinforced plastic, CFRP)。大粒径球形GPs的引入降低了碳纤维(carbon fiber, CF)织物浸渍所需的低粘度未固化树脂中的颗粒间接触电阻,同时将粘度维持在适合织物浸渍的范围内(30 vol%时为≤19.0 Pa·s),从而为复合材料制备提供了有利的加工条件。由于研究人员有意选择大于纤维间距的粒径(D50 = 8 μm),GPs保留在CF层间的界面处,而非渗入纤维束内部。在模压过程中的压缩压力下,GPs促进了CF之间的更紧密接触。因此,CF层内单位面积的CF数量相对于无GP体系增加了1.4倍,从而在厚度方向上形成独特的CF/GP交替层状结构。这种结构排列使厚度方向电导率从无GP的CFRP的4.5 × 10?3 S/cm大幅提升至含GP的CFRP的8.1 × 10?1 S/cm。这些发现表明,刻意使用大直径GPs能够形成CF/GP层状结构,从而显著提高CFRP的厚度方向电导率。
**一、研究背景与存在问题**

碳纤维增强塑料(carbon-fiber-reinforced plastic, CFRP)因其低密度和高比强度,在航空航天结构中应用日益广泛,可相对于传统金属材料实现显著的结构减重。然而,尽管碳纤维(carbon fiber, CF)本身具有导电性,CFRP的整体电学性能仍受限于绝缘的热固性树脂基体——树脂阻碍了复合材料的电荷传输。当大电流通过CFRP时,会产生局部焦耳热,导致热降解和结构破坏。这一问题不仅涉及雷击等强电事件,也与电磁干扰屏蔽、静电放电防护和基于电阻的结构健康监测等多功能应用密切相关。目前航空结构中通常采用金属铜网铺敷于CFRP表面进行雷电防护,但金属网的引入增加了结构重量,需加入玻璃纤维层以防止电化学腐蚀,使制造工艺复杂化,同时增加油耗和运营成本。因此,提高基体主导区域的电导率、尤其是厚度方向的电导率,是拓展CFRP功能应用的关键课题。

在CFRP中,沿纤维方向的电导率通常较高,而厚度方向电导率因受绝缘树脂富集层间区和相邻铺层间接触状态的制约而远低于面内方向。在众多改善策略中,向树脂基体中添加导电填料是颇具前景的途径之一,可在不改变纤维架构的前提下在树脂富集区和层间区域构建导电通路。但已有填料体系均存在明显不足:聚苯胺(polyaniline, PANI)体系需使用掺杂剂(如十二烷基苯磺酸,DBSA),其可能与热固性单体反应引发储存稳定性问题;碳纳米管(carbon nanotube, CNT)体系成本高,存在操作安全和大规模工业化实施方面的挑战。因此,如何在提升导电性的同时兼顾工艺性、成本与实际可操作性,仍是亟待解决的难题。

**二、研究内容与总体结论**

针对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选用粒径大于纤维间距(D50 = 8 μm)的球形石墨颗粒(graphite particles, GPs)作为导电填料,以室温液态的双官能单体BM和固态单官能单体MM(重量比1:1)作为树脂基体,配合阳离子聚合引发剂SI-80L,制备了室温存储稳定且粘度适用于碳纤维织物浸渍的导电树脂复合材料。通过手糊成型与热压工艺制备了不同GP含量(20、25、30 vol%)的CFRP层合板,系统研究了GP含量对树脂粘度、固化后导电性、CFRP厚度方向电导率及弯曲性能的影响,并通过截面微观结构观察揭示了导电增强机理。

研究结果表明,GP-25/BM/MM-CFRP实现了电学性能与力学性能的最佳平衡:厚度方向电导率从无GP体系的4.5 × 10?3 S/cm提升至8.1 × 10?1 S/cm(提升约180倍),弯曲强度保持393 MPa,弯曲模量达49 GPa。微观结构分析揭示,大粒径GPs在成型过程中被排除在纤维束内部之外,偏聚于相邻CF层之间的层间区域,同时在模压压力下使相邻CF层致密化,单位面积CF数量增加约1.4倍,最终形成厚度方向交替排列的CF富集层/GP富集层结构。这种层间偏聚结构与CF层致密化的协同作用是电导率大幅提升的根本原因。该研究为制备兼具良好加工性和高厚度方向电导率的多功能CFRP提供了一条简单、可规模化实施的实用路径。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球形石墨颗粒(CGB-8R,Nippon Graphite,D50 = 8 μm)作为导电填料;以BM和MM(Nagase Chemtex)按1:1重量比混合作为可阳离子聚合的热固性树脂单体;以SI-80L(Sanshin Chemical Industry,芳香族锍盐/SbF6?)作为潜伏性阳离子聚合引发剂(2 phr)。通过行星离心混合机(ARE-310)在2000 rpm下混合5 min制备GP含量为20、25、30 vol%的导电树脂复合材料。使用E型粘度计测量未固化树脂粘度;通过光学显微镜和SEM表征GP形貌与粒径分布;采用四探针法测量GP粉体电导率。CFRP采用平纹CF织物(TR3110M,200 g/m2,纤维直径7 μm),以手糊法制备9层预浸料后于130 °C、5 MPa热压2 h成型。使用LCR表测量厚度方向DC电导率,依据ASTM D790进行三点弯曲测试,通过光学显微镜截面图像统计CF数量密度、层厚比及孔隙率。每种配方制备一块150 mm × 150 mm面板,同一面板内随机切取3个试样(n = 3)进行性能评价。

**四、研究结果**

**4.1 石墨颗粒的性质**

SEM观察显示,GPs为具有光滑表面和多层石墨烯结构的球形聚集体。光学显微镜图像结合ImageJ分析得到D50为8.2 μm,粒径分布范围约1~15 μm,属于宽分布。Gay-Lussac比重瓶法测得真密度为2.26 g/cm3,以真密度为基准测得GPs固有电导率为350~400 S/cm,与文献报道的石墨系碳质粉体电导率一致。与传统纳米碳系导电填料(如CNT、石墨烯衍生物)相比,本研究所用微米级GPs粒径更大、粒径分布更宽,这一特性对后续形成层间偏聚结构具有关键意义。

**4.2 导电热固性树脂复合材料的性质**

未固化树脂粘度随GP含量增加而上升:纯BM/MM树脂粘度为2.0 Pa·s,GP-20/BM/MM为7.2 Pa·s,GP-25/BM/MM为10.9 Pa·s,GP-30/BM/MM为19.0 Pa·s,均处于适合CF织物浸渍的低粘度区间。但当GP含量达到35 vol%时,粘度骤增至507.4 Pa·s,导致无法均匀涂覆于CF织物,故本研究选用20、25、30 vol%三个GP含量。固化后树脂电导率随GP含量增加呈快速上升趋势,30 vol%时为2.6 × 10?2 S/cm,35 vol%时跃升至2.0 S/cm,体现出渗流网络的形成。存储稳定性测试表明,GP-25/BM/MM树脂复合物在室温存放14天后粘度由10.9 Pa·s变为9.4 Pa·s(在仪器测量不确定度范围内),且无颗粒沉降或相分离,满足工业上14天室温稳定的要求。

**4.3 导电CFRP的电学与力学性能**

CFRP厚度方向电导率随GP含量增加而单调上升:GP-20/BM/MM-CFRP为3.7 × 10?1 S/cm,GP-25/BM/MM-CFRP为8.1 × 10?1 S/cm,GP-30/BM/MM-CFRP达到1.8 S/cm。然而,GP-30/BM/MM-CFRP电导率数据离散性大(±1.0 S/cm),孔隙率高达4.05%,弯曲强度(185 MPa)和弯曲模量(8 GPa)均显著劣化,其原因是高GP含量导致树脂流动受阻、纤维束浸渍不充分,形成层间微孔和未浸渍颗粒富集区,这些缺陷在弯曲载荷下成为应力集中源。GP-25/BM/MM-CFRP综合性能最佳,弯曲强度393 MPa、弯曲模量49 GPa、孔隙率仅1.22%,未观察到明显孔隙。弯曲试验后的截面观察表明,GP-25/BM/MM-CFRP的失效并非简单的整体脱层,而是先在压缩侧发生CF压缩断裂和GP/树脂层内局部微裂纹,GP富集层在弯曲过程中起到应力再分配作用,使层合板承受的峰值载荷高于无GP体系,层间脱层是弯曲增强后的最终能量释放路径。

**4.4 颗粒偏聚层间结构与导电机制**

截面观察表明,GPs主要分布在CF层间的树脂富集层间区域,未进入纤维束内部。定量分析显示,CF层内面积纤维率由BM/MM-CFRP的51%提高至GP-25/BM/MM-CFRP的72%,单位面积CF数量增加约1.4倍。高倍SEM进一步观察到CF表面与局部GPs之间的直接物理接触,形成跨越铺层界面的导电桥接网络。研究人员基于各组分实测电导率建立了简化的层状模型,理论计算厚度方向电导率为2.6 × 10?1 S/cm,低于实验值8.1 × 10?1 S/cm,表明模型中未包含的微观界面接触电阻(CF–GP、GP–GP)以及局部导电网络的实际贡献。截面定量分析得到CF:GP层厚比约为70:30,与模型的几何比66:34吻合良好。综合结果表明,GPs的层间偏聚建立了导电层间层,同时促进了相邻CF层的压实,增加了CF–CF直接接触概率。CF–CF、GP–GP和CF–GP三种电接触类型协同促进电荷传输:一维CFs提供长程导电通路,偏聚的GPs桥接纤维间空隙,降低了接触电阻和渗流阈值,在较低填料含量下即形成高效的三维导电网络。

**五、讨论总结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GP含量对电学与力学性能的协同优化至关重要。虽然GP-30/BM/MM-CFRP的电导率最高,但数据离散性大且力学性能严重下降,不具实用性;GP-25/BM/MM-CFRP在所评价的离散系列(0、20、25、30 vol%)中实现了最佳综合性能,但最佳填料含量本质上取决于目标应用——若以最大厚度方向电导率为优先,30 vol%仍具参考价值;若需兼顾电耗散与结构完整性,25 vol%是当前工艺条件下的实际折中选择。层间偏聚结构的不均匀性(外层CF层较内层更致密)可能部分导致了理论值与实验值的差异。研究结论可概括为:选用易得的球形石墨颗粒,开发了室温稳定的GP/BM/MM树脂复合材料,解决了与单体的反应性问题。大粒径球形GPs使得制备适用于CF干织物浸渍的低粘度树脂复合材料成为可能。在所得CFRP中,大GPs停留在CF层之间而不穿透纤维束,形成清晰的GP层。在模压过程中,GP层将CF层压紧,使单位面积CF数量比无颗粒体系增加约1.4倍。尽管树脂复合材料本身的电导率仅为2.4 × 10?3 S/cm,CFRP的厚度方向电导率却显著提升至8.1 × 10?1 S/cm。截面观察证实,GPs沿纤维方向均匀分布,同时厚度方向形成了CF富集区与GP富集区交替的层状结构。GPs的层间偏聚与相邻CF层致密化的协同作用在增强厚度方向电荷传输中发挥了核心作用。控制GPs的粒径、填料含量和层间分布对实现高厚度方向电导率同时保持CFRP力学性能至关重要。未来面向静电放电防护或电磁干扰屏蔽等实际应用,尚需开展层间性能评价(如短梁剪切强度和断裂韧性)、大电流冲击测试以及考虑微观界面接触电阻的多物理场精细建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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