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Deubiquitinases as Regulators and Therapeutic Targets in Vascular Disea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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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素化和去泛素化是动态的翻译后调控过程,控制着蛋白质的稳定性和信号传导。去泛素化酶(deubiquitinases, DUBs)能够从靶蛋白上移除泛素链,已成为血管稳态和疾病的重要调节因子。本综述总结了研究人员在界定DUBs于主要血管病理学(包括血管炎症、重塑
泛素化和去泛素化是动态的翻译后调控过程,控制着蛋白质的稳定性和信号传导。去泛素化酶(deubiquitinases, DUBs)能够从靶蛋白上移除泛素链,已成为血管稳态和疾病的重要调节因子。本综述总结了研究人员在界定DUBs于主要血管病理学(包括血管炎症、重塑、新生内膜形成、血管生成、内皮屏障功能障碍、血栓形成和纤维化)中作用的最新进展。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不同的DUBs在内皮细胞、血管平滑肌细胞(vascular smooth muscle cells, VSMCs)、免疫细胞和成纤维细胞中以细胞类型依赖和情境依赖的方式发挥作用,参与主动脉瘤、动脉粥样硬化、肺动脉高压、缺血性脑卒中和内膜增生等血管疾病的发生发展。这些发现支持DUBs作为整合泛素信号与血管系统中炎症及应激反应通路的关键调控节点。与此同时,药理学调节DUB活性的努力已推动选择性抑制剂和激活剂的开发,尽管在实现底物特异性和组织选择性方面仍存在挑战。总体而言,DUBs代表了血管疾病有前景的治疗靶点,未来研究应聚焦于界定疾病特异性的DUB–底物网络,并开发情境依赖的策略以实现精准血管干预。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蛋白质稳态通过合成与降解之间的精细平衡得以维持。泛素化通过E1、E2、E3酶级联反应将泛素共价连接至底物蛋白,K48连接链介导蛋白酶体降解,K63连接链则调节信号传导功能。去泛素化由约100种人类去泛素化酶(deubiquitinases, DUBs)介导,可逆转泛素化过程并精细调控蛋白质稳定性与信号传导。泛素化–去泛素化平衡的紊乱会破坏血管细胞功能,包括内皮完整性、平滑肌细胞表型、炎症反应和细胞外基质重塑。该综述基于PubMed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系统文献检索,共纳入83篇符合标准的文献。
2. 去泛素化酶在血管病理生理中的分子机制
2.1 血管炎症信号传导的调控
DUBs通过调节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κB, NF-κB)、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MAPK)和NLRP3炎症小体通路中关键组分的泛素化状态,精确调控血管炎症反应。USP20、USP25、CYLD、Cezanne(OTUD7B)、OTUD1、OTULIN和A20(TNFAIP3)通过去除TRAF6、RIPK1、NEMO等近端信号复合物上的激活型泛素链来抑制NF-κB信号。USP20去除TRAF6上的K63连接泛素链;USP25对TAB2和TRAF家族蛋白去泛素化;CYLD主要去除TRAF2、TRAF6、NEMO和RIPK1上的K63连接泛素链;OTULIN选择性分解LUBAC产生的Met1连接线性泛素链;A20则建立负反馈环路以防止过度炎症激活。在MAPK通路中,USP29通过对TAK1去泛素化抑制MAPK信号,CYLD限制ERK和p38激活。在NLRP3炎症小体通路中,DUBs表现出双向效应:USP5、USP22和CYLD促进NLRP3的自噬降解从而限制炎症小体激活,而OTUD6A、UCH-L1和BRCC3则去除NLRP3上的K48连接泛素链以稳定炎症小体传感器并促进其寡聚化、ASC斑点形成、caspase-1激活和白细胞介素-1β成熟。此外,CYLD可通过去泛素化RIPK1和RIPK3促进坏死性凋亡信号,而OTUB1和OTULIN则通过维持促生存信号复合物抑制坏死性凋亡。
2.2 血管细胞表型、增殖和纤维化信号的调控
DUBs通过控制血管平滑肌细胞(VSMCs)表型可塑性、细胞周期进程、生长因子信号、细胞外基质稳态和纤维化反应来调节血管重塑相关细胞过程。USP10和USP14通过稳定Skp2(SCF泛素连接酶复合物的F-box组分)促进VSMCs从收缩表型向合成表型转化,稳定的Skp2增强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抑制剂p27的降解,从而促进G1/S期进展和VSMC增殖。OTUB1通过阻止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受体β(platelet-derived growth factor receptor β, PDGFRβ)的K48连接泛素化降解,维持PDGF-BB诱导的下游信号。相反,JOSD2通过稳定SMAD7(转化生长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 TGF-β)信号的内源性抑制因子)来抑制VSMC增殖和迁移。在纤维化信号调控方面,USP4、USP11和USP38分别通过稳定TGF-β受体I型(TGF-βR1)、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EGFR)和TGF-β信号支架蛋白STRAP来促进促纤维化反应。USP15可能通过增强基质金属蛋白酶表达和促进细胞外基质周转来减轻纤维化反应。USP36通过稳定超氧化物歧化酶2减少活性氧积累,从而限制氧化应激。
2.3 血管生成、内皮屏障完整性、血小板功能和纤维蛋白溶解的调控
DUBs通过控制缺氧诱导因子1α(hypoxia-inducible factor 1α, HIF-1α)、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2(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2, VEGFR2)、β-catenin和Notch1等关键促血管生成因子的稳定性来调节血管生成。USP22、USP25、USP33、UCHL1和STAMBPL1促进HIF-1α稳定性从而增强VEGF依赖性血管生成信号;USP14稳定VEGFR2并延长VEGF诱导的内皮细胞增殖、迁移和管形成;USP9X介导的β-catenin稳定化和USP7依赖的Notch1抑制参与内皮细胞特化和血管出芽调控。在内皮屏障完整性方面,USP9X支持Wnt/β-catenin信号以维持内皮屏障形成,USP40稳定HSP90β保护内皮完整性,A20限制会破坏细胞间连接的炎症信号,UCHL1调节内皮通透性。在止血平衡方面,USP9X稳定血小板中的GPIb-IX复合物以支持高剪切条件下的血小板黏附,OTUD7B增强钙依赖性血小板激活和聚集。USP10稳定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物(tissue-type plasminogen activator, t-PA)促进纤溶,而OTULIN稳定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剂-1(plasminogen activator inhibitor-1, PAI-1)抑制纤溶。
2.4 DUBs之间的功能相互作用:冗余性、互补性与竞争性
DUBs的功能通过功能冗余性、互补性和对抗性得以整合。功能冗余性表现为多个DUBs汇聚于共享信号节点,如USP20、USP25、CYLD、Cezanne(OTUD7B)、OTULIN和A20均可通过编辑TRAF6、RIPK1和NEMO上的泛素链来抑制NF-κB激活,这种重叠调节提供缓冲能力。互补性体现在连接特异性和区室特异性活性上:OTULIN选择性去除Met1连接线性泛素链,而USP20、USP25、CYLD和Cezanne优先调节K63连接泛素信号;在NLRP3通路中,OTUD6A、UCH-L1和BRCC3去除K48连接泛素链。对抗性表现为同一信号通路上DUBs的相反效应,如在NLRP3炎症小体通路中,USP5、USP22和CYLD促进NLRP3自噬降解,而OTUD6A、UCH-L1和BRCC3则维持NLRP3稳定性并促进炎症小体激活。
3. 去泛素化酶在血管疾病中的作用
3.1 主动脉瘤
USP5通过促进RIPK3依赖性VSMC坏死性凋亡和Notch依赖性STAT3稳定化增强病理性血管生成,从而促进动脉瘤进展。USP10在VSMCs中通过MKL1/NF-κB轴促进炎症损伤。CYLD通过稳定NOX4增加氧化应激并促进成纤维细胞向肌成纤维细胞转分化。A20在限制NF-κB依赖性炎症的同时增加VSMC凋亡易感性。临床前研究表明,UBA1抑制剂和TAK-243可抑制动脉瘤和夹层形成,伴随弹性蛋白断裂、细胞外基质降解和巨噬细胞浸润的减少。
3.2 动脉粥样硬化
促动脉粥样硬化DUBs包括USP7、USP14和BRCC3,通过稳定NF-κB激活因子、脂质摄取受体或NLRP3炎症小体组分促进病变进展。USP14通过稳定CD36促进泡沫细胞形成,BRCC3通过降低炎症小体激活阈值促进动脉粥样硬化。相反,USP9X、USP18、USP20和A20通过抑制炎症信号或增强胆固醇外流限制疾病发展。USP18通过稳定ABCG1增强胆固醇外流。在VSMCs中,USP10和USP14介导的Skp2稳定化维持合成表型并促进内膜增生,OTUB1介导的PDGFRβ稳定化放大PDGF-BB驱动的VSMC去分化,而JOSD2通过稳定SMAD7抑制VSMC去分化。USP14还通过稳定NLRC5激活SMAD2/3信号促进内皮-间质转化和纤维化。
3.3 肺动脉高压
UCHL1通过稳定AKT及其他促增殖、促生存蛋白,驱动肺动脉平滑肌细胞(pulmonary artery smooth muscle cells, PASMCs)增殖、凋亡抵抗和代谢重编程。LDN-57444对UCHL1的药理学抑制可恢复泛素依赖性AKT降解,逆转血管重塑、降低肺动脉压并正常化代谢。Irisin通过招募NEDD4降解ENO1,抑制PASMC增殖并减轻重塑。
3.4 缺血性脑卒中
神经保护性DUBs包括USP7(稳定SIRT1促进PINK1/Parkin介导的线粒体自噬和线粒体生物发生)和USP22(稳定β-catenin促进突触形成和神经可塑性)。USP25通过TAB2导向机制抑制卒中后小胶质细胞激活和NF-κB信号。OTUD1通过稳定PINK1促进线粒体自噬支持神经元存活。相反,USP15通过SETD1B去泛素化促进神经元二硫化物死亡,OTUD3通过稳定caspase-3加速凋亡,OTUB2通过阻止RIPK3蛋白酶体降解加剧坏死性凋亡性细胞死亡。
3.5 血栓性疾病和血栓形成倾向
USP7和USP14通过TLR4/NF-κB和p53/SLC7A11/GPX4通路促进内皮促血栓转化和铁死亡,CYLD则对抗过度NF-κB信号。USP9X稳定GPIb-IX复合物支持血小板黏附,OTUD7B增强钙介导的血小板聚集。USP10稳定t-PA加速血栓溶解,OTULIN稳定PAI-1促进血栓持续。
3.6 内膜增生和支架内再狭窄
USP10介导的Skp2稳定化促进VSMC G1/S期进展和新生内膜增生,而USP18和USP48分别通过抑制JAK-STAT/NF-κB信号和稳定p53发挥保护作用。USP10抑制可恢复Skp2的泛素依赖性降解,阻滞VSMC增殖并显著减少新生内膜增生。
4. 靶向DUBs的治疗策略和转化现状
4.1 小分子抑制剂
小分子抑制剂开发依赖于结构生物学分析、计算机辅助药物设计(computer-aided drug design, CADD)和高通量筛选(high-throughput screening, HTS)。WP1130抑制巨噬细胞中的USP20和USP9X,抑制促炎细胞因子表达和ox-LDL摄取,从而减轻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LDN57444作为选择性UCHL1抑制剂,可减少肺动脉高压模型中的内皮和平滑肌细胞增殖、降低右心室肥厚并逆转血管重塑。
4.2 基因治疗
腺相关病毒(adeno-associated virus, AAV)和慢病毒载体可实现DUB靶向基因治疗的高效递送。AAV介导的USP18过表达在脊髓缺血-再灌注模型中保护神经元。慢病毒载体递送USP9X可改善后肢缺血模型的灌注并促进血管生成。非病毒平台包括脂质体和聚合物纳米颗粒,PLGA纳米颗粒可通过靶向配体表面功能化实现血管特异性递送,已成功将靶向USP44的siRNA递送至VSMCs。CRISPR-Cas9技术可实现对DUB基因的精准编辑,但受限于脱靶切割、递送挑战和潜在免疫原性。
4.3 临床转化的困难与挑战
安全性问题主要包括脱靶效应:由于DUB家族成员结构相似性,抑制剂可能非特异性结合非靶标DUBs或其他蛋白质,如WP1130可影响USP5、USP14和UCHL5。基因治疗也存在脱靶风险,病毒和非病毒递送系统可能导致转基因在非预期细胞中表达,CRISPR-Cas9的脱靶切割可能引起意外突变。疗效验证方面,动物模型与人类血管疾病之间的差异使疗效外推困难,单一生物标志物难以全面反映治疗效果。成本方面,小分子抑制剂从结构设计、筛选到临床试验各阶段均需大量资金投入,基因治疗的病毒载体生产复杂且成本高昂。
5. 结论与未来方向
DUBs通过控制关键信号蛋白的稳定性和活性,作为血管稳态的核心调节因子发挥作用。DUBs失调以细胞类型和情境特异的方式参与多种血管疾病。未来研究应聚焦于:(1)全面绘制特定血管细胞类型和微环境中DUB–底物相互作用网络;(2)开发高选择性抑制剂和组织靶向递送系统以减少脱靶效应;(3)阐明去泛素化与其他翻译后修饰之间的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