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下假性进展相关临床与生物学因素:一项回顾性泛癌种队列研究

《Cancers》:Clinical and Biological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Pseudoprogression Under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 A Retrospective Pan-Tumor Cohort Stud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0日 来源:Cancers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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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ICIs)已革新癌症治疗,但可能诱导假性进展(pseudoprogression,PP),这是一种可能模拟疾病进展(progressive disease,PD)的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ICIs)已革新癌症治疗,但可能诱导假性进展(pseudoprogression,PP),这是一种可能模拟疾病进展(progressive disease,PD)的非典型缓解模式。尽管iRECIST标准旨在刻画此类非典型缓解,但在首次观察到进展时区分PP与PD仍具挑战。本研究旨在刻画临床疑似PP的患者特征,并探索与后续分类为PP或PD相关的临床及生物学因素。方法: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回顾性单中心研究,纳入在西部癌症研究所(Institut de Cancérologie de l’Ouest,ICO)接受ICIs治疗且临床疑似PP的转移性癌症患者。在ICIs启动时、PP疑似时及后续PP/PD分类时收集临床、生物学、治疗及结局数据。采用单因素及多因素logistic回归探索与PP或PD分类的相关性。结果:在123例临床疑似PP的患者中,56例最终被分类为PP,67例为PD。最常见的原发肿瘤为肺癌(38%)、肾癌(24%)和膀胱癌(11%)。从ICIs启动至PP疑似的中位时间为79天。ICIs启动时ECOG体能状态为0在PP组较PD组更常见(55%对32%;p = 0.046)。在PP疑似时,PP组中位LDH水平低于PD组(189对232.5 U/L;p = 0.003)。多因素调整后,PP疑似时较高的LDH水平仍与PD相关(每增加100 U/L的调整后OR为2.78;95% CI,1.19–6.52;p = 0.019)。结论:在临床疑似PP的患者中,LDH可能提供补充信息,但单独考虑时无法可靠区分PP与PD。因此,确认性影像学检查对于治疗决策仍然至关重要。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ICIs)的出现深刻改变了晚期恶性肿瘤的治疗格局,显著改善了多种实体瘤患者的临床结局与生存预后。然而,ICIs治疗也伴随一系列独特的挑战,其中假性进展(pseudoprogression,PP)是最具临床困惑性的非典型影像学反应模式之一。PP最早在黑色素瘤接受伊匹木单抗(ipilimumab)治疗的患者中被描述,其机制可能部分源于治疗诱导的免疫细胞浸润及肿瘤病灶内的炎性改变。PP的影像学特征表现为初始的肿瘤进展,随后在未更换全身抗肿瘤治疗方案的情况下出现肿瘤稳定或缩小。文献报道其发生率因瘤种和研究人群不同而介于0%至15%之间,在黑色素瘤中最为常见。
临床实践中面临的困境在于:当首次影像学评估提示疾病进展时,常规影像学手段及传统疗效评价标准难以可靠区分PP与真实疾病进展(progressive disease,PD)。传统疗效评估主要基于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Response Evaluation Criteria in Solid Tumors,RECIST),而iRECIST标准于2017年引入,旨在纳入免疫治疗相关的非典型反应模式。iRECIST提出了未确认的疾病进展(unconfirmed progressive disease,iUPD)概念,要求通过后续影像学检查(通常间隔4–8周)进行确认。然而,在首次观察到进展时,无论常规影像还是疗效评价标准均无法可靠区分PP与PD。临床医生因此面临艰难决策:是继续ICIs治疗以待复查评估,还是及时更换治疗方案——前者可能使真实进展的患者继续接受无效治疗,后者则可能使本可从免疫治疗中获益的PP患者过早失去治疗机会。
基于上述临床困境,本研究旨在刻画一个真实世界中接受ICIs治疗且临床疑似PP的患者队列,并探索在PP疑似时即可获得的常规临床及生物学因素是否与后续分类为PP或PD相关,以期为这一诊断不确定期提供辅助决策信息。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研究人员在法国西部癌症研究所(Institut de Cancérologie de l’Ouest,ICO)开展了一项回顾性单中心队列研究。研究通过机构病历数据库以“immunotherapy”和“pseudoprogression”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初步识别出311份潜在相关病历,经逐份病历审查后最终纳入123例临床疑似PP的转移性癌症患者。纳入患者不限原发肿瘤部位或组织学亚型,均接受ICIs治疗且随访期间临床疑似PP。排除标准包括局部癌症患者、接受ICIs联合化疗或靶向治疗者、因死亡或毒性在影像学复查前停用ICIs者以及病历资料不完整者。
研究在三个预设时间点收集临床与生物学数据:ICIs启动时、PP首次临床疑似时、以及后续PP/PD分类评估时。收集的实验室变量包括血红蛋白、中性粒细胞计数、白蛋白、钙和乳酸脱氢酶(lactate dehydrogenase,LDH)水平。PP的判定基于临床决策:当主治医师在初始影像学进展的情况下决定维持ICIs治疗,即视为PP在临床上具有合理性;后续影像学显示初始进展病灶稳定或缩小且未更换全身治疗方案者分类为PP,持续影像学进展者分类为PD。统计分析采用单因素及多因素logistic回归探索与PP或PD分类相关的因素,并构建受试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线评估LDH的区分效能。研究还进行了基于分层中位数填补的敏感性分析以评估缺失数据的影响。

三、研究结果

3.1 ICIs治疗启动时的特征
研究纳入的123例患者中,59%为男性,中位年龄62岁(范围13–81岁)。最常见的原发肿瘤部位为肺(38%)、肾(24%)和膀胱(11%),患者中位转移部位数为2个(范围1–8个)。ICIs最常作为二线治疗给药,抗PD-1单药是最常用的方案(84%)。在ICIs启动时,ECOG体能状态在两组间存在差异(p = 0.046),PP组中ECOG为0的患者占55%,而PD组仅为32%。
3.2 PP疑似时的特征
PP疑似发生在ICIs启动后中位79天(范围28–927天),多数出现在首次评估扫描时。PP疑似时,两组间ECOG体能状态、体重及体重变化无显著差异。白蛋白、血红蛋白、钙和中性粒细胞水平在两组间亦无显著差异,但PD组从中性粒细胞计数的变化幅度大于PP组(p = 0.04)。关键发现是,PP疑似时PD组的LDH水平显著高于PP组(中位数232.5对189 U/L;p = 0.003)。从ICIs启动至PP疑似期间,PD组LDH水平升高(中位变化+8.5 U/L),而PP组LDH水平下降(中位变化?4.2 U/L;p = 0.002)。生存分析显示,PP组自PP疑似起的中位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为39.7个月,而PD组仅为12.0个月(p < 0.001)。
3.3 多因素分析与LDH的区分效能
单因素分析中,PP疑似时较高的LDH水平与后续分类为PD的概率增加相关(每增加100 U/L的OR为1.90;95% CI,1.07–3.37;p = 0.029)。多因素调整后该关联仍具统计学显著性(每增加100 U/L的aOR为2.78;95% CI,1.19–6.52;p = 0.019)。治疗期间发生至少一次免疫相关不良事件(immune-related adverse event,irAE)在单因素分析中与较低的PD概率相关(OR 0.46;95% CI,0.21–0.98;p = 0.049),但多因素调整后未达统计学显著性(aOR 0.30;95% CI,0.08–1.14;p = 0.08)。其他纳入多因素模型的变量,包括ICIs启动至PP疑似的时间、中性粒细胞计数变化、ICIs启动时ECOG体能状态、原发肿瘤部位及治疗线数,均未在调整后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基于分层中位数填补的敏感性分析结果与完整病例分析一致。LDH在PP疑似时区分后续PD分类的AUC为0.70(95% CI,0.56–0.80),显示中等区分效能。
3.4 免疫相关不良事件与后续治疗
治疗期间至少发生一次irAE的患者比例在PP组为41%,PD组为24%(p = 0.05)。最常见的irAE为甲状腺功能异常、腹泻和皮肤病变,多数为1–2级,两组间严重程度无显著差异。PP分类后,56例患者中53例继续ICIs治疗,3例因毒性停药。PD组后续治疗包括化疗(44%)和靶向治疗(14%),18%停止全身抗肿瘤治疗;10例患者继续ICIs治疗超过进展,其中2例因进展轻微或不明确,8例联合局部放疗处理进展的转移灶。
3.5 后续PP/PD分类时的特征
在后续分类评估时,PD组临床恶化更为常见,11例PD患者ECOG体能状态恶化至3或4级,而PP组无此情况。PP组93%的患者ECOG为0或1级,PD组为59%(p < 0.0001)。PD组体重下降更为常见(p = 0.001)。此时PP组中位血红蛋白水平高于PD组(13.2对12.1 g/dL;p = 0.014),中位LDH水平低于PD组(190对254 U/L;p < 0.0001)。白蛋白和血红蛋白在PP疑似至后续分类期间的变化在两组间差异显著(分别为p = 0.0125和p = 0.0195)。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讨论部分指出,PP在多种恶性肿瘤中均可观察到,且通常发生在ICIs启动后相对较早的时间点,与既往文献一致。PP组较PD组显著更长的OS与既往报道相符,但需描述性解读,因生存并非主要终点且未调整后续治疗差异。在常规可获得的临床参数中,基线ECOG体能状态在两组间存在差异,支持良好的一般状况可能支持PP的临床怀疑,但PP疑似时的ECOG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提示临床状况应作为整体评估的一部分而非独立判别因素。irAE与PP的关联在多因素调整后未达统计学显著性,需谨慎解读。LDH是本研究中最一致的与后续分类相关的生物学因素,这与LDH反映肿瘤代谢活性和总体疾病负担的既有认识一致,但其区分效能仅为中等(AUC 0.70),单独使用无法可靠区分PP与PD。研究讨论强调,影像组学(radiomics)和循环肿瘤DNA(circulating tumor DNA,ctDNA)动力学等更综合的方法可能在未来改善PP与PD的区分。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假性进展是接受ICIs治疗患者面临的重大诊断挑战。在这项真实世界泛癌种队列中,PP疑似时较高的LDH水平与后续分类为PD相关,但其区分效能不足以单独可靠区分PP与PD。本研究中评估的常规临床或生物学参数均无法独立确立PP诊断。因此,确认性影像学检查仍然至关重要,而临床状况和LDH等常规可获得的生物学参数可能在这一诊断不确定期提供补充信息。未来需要纳入标准化影像评估和多模态生物标志物的前瞻性研究来验证这些发现并改善PP与真实进展的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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