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roorganisms》:Association Between Vaginal Microbiota and Female Infertil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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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道菌群失调可能促成女性不孕症,但关于特定微生物群模式的相关证据仍不一致。本项Meta分析更新了阴道菌群失调与女性生育力降低之间关联的流行病学证据,重点关注低乳杆菌阴道微生物群(LL-VMB)、细菌性阴道病(BV)、中间态微生物群及群落状态类型(CST)亚型。
阴道菌群失调可能促成女性不孕症,但关于特定微生物群模式的相关证据仍不一致。本项Meta分析更新了阴道菌群失调与女性生育力降低之间关联的流行病学证据,重点关注低乳杆菌阴道微生物群(LL-VMB)、细菌性阴道病(BV)、中间态微生物群及群落状态类型(CST)亚型。研究人员对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Scopus及Cochrane图书馆进行了从建库至2025年7月21日的系统性检索。研究纳入比较育龄期女性阴道微生物群状态与不孕结局的观察性研究。主要暴露因素为LL-VMB、BV、中间态微生物群及特定CST亚型。数据由两名独立研究人员进行筛选与提取。共纳入31项研究,其中23项符合Meta分析条件。证据确定性被评为极低。与对照组相比,LL-VMB(OR = 2.16,95% CI:1.59–2.95)和BV(OR = 2.17,95% CI:1.54–3.06)与不孕风险增加显著相关。中间态微生物群未显示显著关联。探索性网络Meta分析提示不同CST亚型间不孕风险可能存在差异。未来需开展大规模、纵向及多组学研究,以阐明特定微生物群结构与生育力降低之间的关联机制。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不孕症已成为全球重大公共卫生问题,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约六分之一的成年人一生中会经历不孕症,其定义为规律无保护性交12个月及以上未能实现临床妊娠。女性因素约占所有不孕症病例的40%至50%,常见病因包括排卵障碍、输卵管因素和子宫内膜异位症。尽管现行诊断方案能识别大多数潜在病因,仍有约15%至30%的患者在常规临床评估后被归类为不明原因不孕症。
阴道微生物群作为女性生殖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与生育力下降密切相关。健康育龄期女性的阴道微生物群通常以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为主导,最常见的有卷曲乳杆菌(L. crispatus)、惰性乳杆菌(L. iners)、加氏乳杆菌(L. gasseri)和詹氏乳杆菌(L. jensenii)。这种乳杆菌主导状态维持低pH环境,抑制机会性病原体定植,为受孕创造有利条件。相反,阴道菌群失调表现为乳杆菌耗竭、厌氧菌过度生长及微生物多样性升高,典型表现为细菌性阴道病(BV)。大量研究已证明BV与一系列不良生殖结局相关,包括盆腔炎性疾病(PID)、早产和流产。同时,越来越多的流行病学证据提示BV与女性不孕症之间存在密切关联,这一关联在输卵管因素不孕和不明原因不孕病例中反复观察到。然而,阴道菌群失调不仅限于符合BV临床诊断标准的人群,中间态微生物群在普通人群中也很常见,既往证据表明其也可能增加不孕风险。因此,仅以"BV与非BV"的二元分类来描述暴露,可能忽略中间态或乳杆菌优势度下降个体所承担的风险。
过去十年间,检测技术的进步推动了阴道微生物群研究的重大变革。传统评估主要依赖临床标准或显微镜评分方法,虽便于临床应用,但对微生物群落结构和组成的解析分辨率有限。随着高通量测序技术的广泛应用,研究人员现可根据优势菌种和群落结构将阴道微生物群分为不同的群落状态类型(CST)。尽管阴道微生物群与不孕症之间的潜在关联已引起广泛关注,现有证据仍相对有限且零散。既往Meta分析提示乳杆菌主导状态可能与较低的不孕风险相关,但测序研究的快速涌现需要更新、更系统的证据来确定不同CST之间是否存在可区分的不孕风险差异,并量化低乳杆菌阴道微生物群(LL-VMB)对生育力的总体影响。
2. 材料与方法
2.1 研究设计与注册
本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严格遵循PRISMA 2020指南进行,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注册号:CRD420251102003)。研究问题采用PICO框架构建:人群(P)为育龄期女性;暴露(I)定义为LL-VMB、BV、中间态微生物群或特定CST;对照(C)为乳杆菌主导的阴道微生物群;结局(O)为不孕症。
2.2 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对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Scopus和Cochrane图书馆进行了从建库至2025年7月21日的系统性检索。检索策略结合医学主题词(MeSH)和自由文本词,聚焦于"阴道微生物群"和"不孕症"相关关键词。
2.3 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包括:观察性研究(横断面、病例对照和队列研究);育龄期女性;采用明确定义且可重复的方法(Nugent评分、Amsel/Spiegel临床标准或16S rRNA基因测序)评估阴道微生物群组成;明确报告不孕结局。排除标准包括:综述、社论、会议摘要、病例报告和动物研究;重复发表;缺乏可育或妊娠对照组的研宄;微生物群组成诊断标准不明确;非英文发表;评估干预效果而非自然暴露状态的研究。
2.4 暴露定义
LL-VMB依据Tamarelle等人的定义,指非乳杆菌主导的阴道微生物群落,符合以下任一标准:Nugent评分≥4;Amsel/Spiegel阳性;16S rRNA测序显示群落不由卷曲乳杆菌、惰性乳杆菌、加氏乳杆菌或詹氏乳杆菌主导,或原作者明确报告为"非乳杆菌主导"。BV定义为Nugent评分7–10或Amsel/Spiegel标准临床诊断阳性。中间态微生物群定义为Nugent评分4–6。CST分类依据Ravel等人提出的框架,包括CST I(卷曲乳杆菌主导)、CST II(加氏乳杆菌主导)、CST III(惰性乳杆菌主导)、CST IV(厌氧菌/非乳杆菌主导)和CST V(詹氏乳杆菌主导)。
2.5 文献筛选
标题/摘要筛选和全文审查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分歧通过与第三名研究人员协商解决。
2.6 数据提取
提取变量包括第一作者、发表年份、国家、研究设计、不孕症和对照组定义、样本量、诊断方法、事件数和效应估计值(OR及95% CI)。优先采用校正后OR,若无则从列联表计算粗OR。不孕结局分为三个领域:妊娠史(原发性与继发性不孕);病因学(输卵管因素、排卵障碍、子宫因素和不明原因不孕);病例来源(不孕症门诊/ART中心患者与自然受孕队列中一年未孕女性)。对照组按来源分类:产前女性、有妊娠史的健康非妊娠女性、健康非妊娠女性(无不孕史,妊娠史未明确)以及随后妊娠的健康非妊娠女性。
2.7 偏倚风险与质量评估
病例对照和队列研究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评估,横断面研究采用美国医疗保健研究与质量局(AHRQ)量表评估。主要结局的证据确定性采用GRADE方法评估。
2.8 统计分析
所有分析使用R 4.5.2版本进行。主要效应量为OR及95% CI。对于报告CST的研究,使用"BUGSnet"包和JAGS进行马尔可夫链蒙特卡洛(MCMC)抽样,CST I设为参照组。对于LL-VMB、BV和中间态微生物群的分析,采用Cochran's Q检验和I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存在异质性时使用随机效应模型。采用Meta回归和亚组分析探索异质性来源,使用漏斗图和Egger检验评估发表偏倚。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
初始数据库检索获得4614条记录,手工检索补充3条。去重后剩余2449条。经标题和摘要筛选后,72篇全文文章接受资格评估,最终31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其中23项提供足够数据纳入定量Meta分析,其余8项仅纳入定性综合。
3.2 研究特征与质量
31项纳入研究发表于1997年至2025年间,共包含13,060名女性参与者,覆盖全球16个国家,其中中国和印度开展的研究数量最多。研究设计以横断面研究为主(n = 24),其次为前瞻性队列研究(n = 4)和病例对照或巢式病例对照研究(n = 3)。诊断方法呈现时间性转变:2017年前发表的研究主要依赖Nugent评分、Amsel标准或Spiegel标准,2017年起的研究越来越多地使用分子方法,包括测序和基于PCR的方法。质量评估显示纳入文献的整体方法学质量为中等,6项为高质量,19项为中等质量,6项为低质量。
3.3 LL-VMB与不孕症的关联
23项研究共11,914名参与者的合并分析显示,与乳杆菌主导的阴道微生物群相比,LL-VMB与不孕风险增加显著相关(OR = 2.16,95% CI:1.59–2.95)。异质性检验显示研究间存在高度异质性(I2 = 81.0%,p < 0.0001)。该结局的GRADE证据确定性为极低。
3.4 BV与不孕症的关联
17项研究共11,593名参与者的合并分析显示,BV与不孕风险增加呈正相关(OR = 2.17,95% CI:1.54–3.06)。与LL-VMB类似,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I2 = 81.0%,p < 0.0001)。GRADE证据确定性为极低。
3.5 中间态微生物群与不孕症的关联
共3项研究6006名参与者纳入合并分析。结果显示中间态阴道微生物群状态与不孕症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关联(p > 0.05)。研究间异质性较低(I2 = 0%,p > 0.05)。GRADE证据确定性为极低。
3.6 不同CST与不孕症的关联
不同CST之间的直接和间接比较显示网络整体连通性良好,每对比较包含3至4项研究。贝叶斯全局不一致性评估显示一致性与不一致性模型拟合度相当,未发现明确的全局不一致证据。以CST I为参照组,其他各CST均未显示与不孕症的统计学显著关联(p > 0.05)。在网络内估计的所有两两比较中,CST IV与CST II相比与显著更高的不孕风险相关(OR = 18.35,95% CrI:1.11–1198.11),但该结果因数据极度稀疏而高度不精确。累积排序概率提示CST II最可能被排序为最低风险状态,而CST IV最可能被排序为最高风险状态。所有CST比较的GRADE评估均为极低。
3.7 敏感性分析
Meta回归分析纳入国家、研究设计、不孕类型、对照组类型、诊断方法和研究质量作为协变量,结果显示各变量回归系数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p > 0.05)。亚组分析显示,LL-VMB与不孕症的显著正相关在大多数亚组中均观察到,但在印度开展的研究、巢式病例对照和病例对照研究、原发性和不明原因不孕亚组以及基于测序诊断方法的研究中未达到统计学显著。BV的亚组分析显示与不孕症的正相关总体一致,但在印度开展的研究、巢式病例对照和病例对照研究以及其他不孕类型亚组中未达到统计学显著。逐一剔除单项研究的敏感性分析显示合并估计值保持稳定。
3.8 发表偏倚
LL-VMB和BV的漏斗图目视检查未显示明显不对称。LL-VMB的Egger检验结果为临界不显著(t = 1.99,p = 0.0594),Begg秩相关检验亦未显示显著不对称。剪补法校正后LL-VMB合并效应量为OR = 1.44(95% CI:0.98–2.11),BV校正后为OR = 1.52(95% CI:1.04–2.22)。BV的剪补校正估计仍具统计学显著性,而LL-VMB的校正估计被削弱,提示LL-VMB结果可能对潜在的小研究效应敏感。
4. 讨论
本研究发现LL-VMB和BV均与不孕风险增加相关,而中间态微生物群与不孕症之间未观察到统计学显著关联,但该结论仅基于三项研究,证据有限。本研究首次采用网络Meta分析整合不同CST亚型与不孕症之间关联的直接和间接证据,结果显示CST IV与CST II相比与显著升高的不孕风险相关,尽管置信区间较宽需谨慎解读,但效应量的方向具有重要临床意义。
阴道菌群失调导致不孕风险增加的机制可能涉及四条主要途径:慢性炎症假说,LL-VMB和BV常伴随阴道pH升高、黏膜屏障功能受损和局部炎症反应增强,反复持续的菌群失调可能促进炎症信号上行至宫颈、子宫内膜和输卵管微环境,诱发隐匿性盆腔炎症过程,导致瘢痕和粘连,最终造成输卵管梗阻;精子毒性和受精障碍,BV相关厌氧菌产生的炎症介质和毒性代谢物可能干扰精子获能、诱发过早顶体反应并显著抑制精子活力;内分泌干扰假说,阴道菌群失调可能扰乱下丘脑-垂体-卵巢轴,导致激素失衡和卵泡发育或子宫内膜容受性受损;生殖道感染易感性增加,乳杆菌主导状态通过将糖原代谢为乳酸维持酸性环境以抑制病原体生长,当乳杆菌丰度下降和阴道pH升高时,机会性病原体增殖的条件趋于有利。
CST分类系统依据优势菌种和群落结构将阴道微生物群分为五类。CST I通常被认为具有高度保护性,同时产生D-乳酸和过氧化氢。CST II和CST V也产生过氧化氢。CST III功能独特,惰性乳杆菌基因组较小且缺乏过氧化氢产生能力,常被视为过渡性菌种。CST IV代表高多样性、非乳杆菌主导状态,以pH升高、炎症增加和不良生殖结局为特征。本研究结果与近期研究趋势高度一致,CST IV作为阴道菌群失调的经典分子特征,已反复与输卵管因素不孕、体外受精(IVF)植入失败和早期流产相关联。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纳入的原始研究大多为横断面设计,无法建立因果关系;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包括不同诊断标准、不孕症定义不一致、对照组定义差异等;部分原始研究数据报告格式不规范,无法纳入定量综合,造成信息损失。
5. 结论
本研究结果表明阴道微生物群组成与女性生育力之间存在密切关联。LL-VMB和BV与较高的不孕几率相关,而各CST亚型间差异的证据仍不明确。探索性排序结果提示CST IV可能代表相对高风险状态,但需在更大规模测序研究中加以确认。鉴于现有文献的观察性本质和异质性,确切的因果关联尚未完全确立,但研究结果强调了维持阴道微生物群稳态在生殖健康中的关键作用,提示阴道微生物群有望成为生育力评估的新型生物标志物,为阐明不孕症病因和指导未来微生态干预策略提供科学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