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胞外囊泡在骨形成与骨再生中的作用:从生物学机制到工程化改造及临床转化前景

《Bioengineering》:Extracellular Vesicles and Their Role in Osteogene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0日 来源:Bioengineering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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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 EVs)因其调节成骨、血管生成和免疫应答的能力,已成为促进骨再生的前景广阔的细胞无治疗制剂。本综述总结了当前关于EV生物学的研究进展,包括其分类、生物发生及分子货物,并特别关注其在骨愈合中的作用。来源

  
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 EVs)因其调节成骨、血管生成和免疫应答的能力,已成为促进骨再生的前景广阔的细胞无治疗制剂。本综述总结了当前关于EV生物学的研究进展,包括其分类、生物发生及分子货物,并特别关注其在骨愈合中的作用。来源于间充质基质细胞及其他细胞类型的EVs通过转移具有生物活性的蛋白质和非编码RNA,促进成骨细胞分化、抑制破骨细胞活性、增强血管化并调节炎症反应。本文讨论了EV工程化、生物材料辅助递送及分离技术的最新进展,及其在治疗临界骨缺损和缺血性骨坏死中的转化潜力。尽管临床前证据十分令人鼓舞,但临床证据仍然有限,尤其在骨科领域;临床转化面临EV异质性、缺乏剂量标准化、对生物分布认识不足、可规模化生产及监管要求等挑战。总体而言,基于EV的治疗策略代表了再生骨科和骨组织工程领域一个前景广阔的未来方向。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2. 细胞外囊泡的生物学

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 EVs)是一类异质性膜包裹颗粒群体,在大小、生物发生、分子组成和生物学功能上存在差异。国际细胞外囊泡学会(ISEV)建议在生物发生机制未被实验证实之前使用“细胞外囊泡”这一通用术语,但传统的分类——外泌体(exosomes)、微囊泡(microvesicles)、迁移体(migrasomes)和凋亡小体(apoptotic bodies)——仍被广泛使用。
外泌体来源于多囊体(MVBs)内的腔内囊泡(ILVs),当MVBs与质膜融合后,ILVs被释放至细胞外空间即称为外泌体。其生物发生可通过ESCRT依赖途径或非依赖机制完成,后者包括神经酰胺依赖性出芽、含CD63、CD9和CD81的四旋蛋白富集微结构域,以及Rab31/flotillin通路。外泌体存在于血浆、尿液、唾液、脑脊液、母乳、滑液等多种体液中,功能上既参与细胞废物清除,也介导细胞间通讯、抗原呈递和神经髓鞘稳定。
微囊泡通过细胞膜向外出芽和分裂形成,该过程依赖能量。其内容物包含肌动蛋白、微管蛋白、驱动蛋白和肌球蛋白等细胞骨架蛋白,以及SNAREs等融合分子。微囊泡的摄取受靶细胞生物学状态影响,低温可降低摄取效率。
迁移体在细胞迁移过程中形成,特别是在回缩纤维的末端或交叉处,因含有多个内部空泡而呈石榴状外观。迁移体参与细胞间通讯,携带生长因子和趋化因子,并协助细胞分泌受损蛋白质或细胞器以维持内部稳态。有证据表明M2巨噬细胞来源的迁移体通过协调骨髓间充质干细胞(BM-MSCs)的归巢和成骨分化促进骨折愈合。
凋亡小体由凋亡细胞释放至细胞外空间,直径范围为50 nm至5000 nm。其含有较高量的细胞骨架成分、完整细胞器和染色质。部分数据提示凋亡细胞外囊泡可能通过聚集和巨噬细胞相互作用来协调骨愈合微环境。

3. EVs在骨再生中的作用

3.1 促进成骨

人骨髓来源间充质基质细胞(BM-MSCs)来源的EVs含有多种成骨相关miRNA,包括miR-196a、miR-27a和miR-206。其中miR-196a可促进ALP、OCN、骨桥蛋白和RUNX-2的表达,并在实验性颅骨缺损中增强骨愈合。靶细胞中多种成骨miRNA(miR-146a-5p、miR-503-5p、miR-483-3p、miR-129-5p)上调,而抗成骨miRNA下调,这些效应与PI3K/Akt和MAPK信号通路的激活相关。EVs还携带长链非编码RNA和mRNA,后者可在受体细胞中翻译为功能蛋白。EVs可激活BMP/Smad、Wnt/β-catenin、tensin homolog/PI3K/Akt和Hippo等信号级联。iPS-MSC外泌体通过内部miRNA同时促进成骨和血管生成,人脂肪来源基质细胞(ADSCs)外泌体在聚多巴胺包被的PLGA支架上固定后可促进大鼠骨愈合。蛋白质组学分析在成骨细胞和MC3T3细胞来源的EVs中分别鉴定了约786种和172种与成骨过程相关的蛋白质。

3.2 调节破骨细胞活性

EVs通过多种机制抑制破骨细胞分化,包括:下调miR-214表达并抑制NF-κB信号通路;抑制抗酒石酸酸性磷酸酶、组织蛋白酶K和基质金属蛋白酶-9的表达;抑制RANKL mRNA和蛋白表达;降低骨吸收速率。相反,破骨细胞来源的EVs富含可负向影响成骨细胞活性的miRNAs,特别是miR-214、miR-214-3p和miR-23a-5p可抑制RUNX2活性。生理条件下,成骨细胞、骨细胞和破骨细胞及其前体细胞之间存在EV交换。基质囊泡(matrix vesicles)是与细胞外基质和矿物质沉积相关的特化EV群体,应区别于内体来源的外泌体。

3.3 促进血管生成

多种EVs可促进血管生成,这是骨愈合的前提条件。促血管生成EVs已在骨腱附着点、内皮祖细胞来源EVs(miR-126)和MSC-EVs(miR-21)中被鉴定。其机制包括下调Sprouty同源物2表达、增加VEGF、血管生成素1和2表达、胶原-1合成以及激活Hippo信号级联。组织缺氧可增加MSC来源外泌体中miR-126的表达,从而刺激血管生成和基质细胞增殖迁移。含锂生物材料可诱导外泌体中miR-130a表达并激活tensin homolog/Akt信号通路,从而刺激骨缺损中的血管生成。

3.4 EVs的免疫调节效应

EVs通过直接膜融合或间接转运信号分子调节骨缺损中的免疫应答,包括T细胞、B细胞和巨噬细胞的功能调节。体外研究表明MSC-EVs可抑制T细胞和B细胞应答,并抑制促炎因子(TNF-α、IL-1β)的释放。EVs还可调节巨噬细胞活化,促使向M2样抗炎表型转变,伴随IL-6合成减少和NF-κB信号通路调节。ADSC EVs中高表达的miR-451a与此效应相关,而人脐静脉内皮细胞(HUVEC)来源外泌体具有T细胞抑制效应。

4. EVs在股骨头坏死中的病理生理效应

EVs在股骨头坏死(ONFH)中可能发挥双重作用。在糖皮质激素相关性ONFH中,巨噬细胞来源的富含miR-1a-3p的EVs促进脂肪分化并抑制成骨,而脂肪细胞来源的含miR-148a的EVs通过Wnt5a/Ror2通路增强脂肪生成。类固醇诱导ONFH中miR-182-5p减少与MYD88/MAPK/NF-κB信号增强和RUNX2介导的成骨受损相关。血管方面,血小板和内皮来源微囊泡增加可能促进凝血、微血管血栓形成和炎症。此外,病理性EVs可能增强破骨细胞活性和骨吸收,共同形成成骨受损、脂肪生成和骨吸收增加、炎症及血管功能障碍的恶性循环。

5. EVs用于骨再生的工程化改造

EV改造可通过内源性或外源性途径实现。对于骨再生,共培养预 conditioning 方法具有前景。mRNA工程化EVs携带BMP-2 mRNA在GelMA水凝胶中可增强大鼠颅骨缺损模型的骨再生;同时富集VEGF-A和BMP-2 mRNA的EVs在PEGS-A水凝胶中递送时可促进临界尺寸大鼠股骨缺损的血管化和骨再生。蛋白质工程化方面,腔内装载BMP-2可增强抗蛋白水解和抗Noggin抑制的保护作用,同时保留成骨活性。同时含BMP-2和BMP-7的EVs在大鼠颅骨缺损模型中增强骨形成,效果与rhBMP-2相当。

生物材料辅助EV递送

EVs若不与支架结合,会迅速从靶位点扩散至邻近组织区室并最终进入淋巴系统和血流。BM-MSC EVs已成功结合至β-TCP、乙二醇甲基丙烯酸酯-壳聚糖水凝胶和生物活性玻璃。生物材料的表面性质对EV结合至关重要。简单物理吸附不足以实现可控和持续释放。聚乙二醇(PEG)/DNA混合水凝胶可改善长期保存、保护EV生物活性并实现骨缺损位点的控制释放。基于明胶、透明质酸、壳聚糖、丝素PLGA、Pluronic127或PEGDA的可注射凝胶也是潜在候选。RGD肽表面包被可通过整合素识别基序结合EVs。生物材料还可通过增强M2极化影响局部免疫微环境,M2样巨噬细胞释放含miR-23a-3p的EVs进一步减轻局部炎症并支持组织再生。

6. EVs的分离

单一细胞类型可释放异质性EV群体,这使临床用定义EV群体的受控生产面临挑战。常用方法包括离心、超滤、沉淀、尺寸排阻色谱和亲和法,但目前尚无单一方法能同时兼顾最佳产量、纯度、可重复性、可扩展性和处理速度。EV给药后的生物分布、组织滞留和清除仍未被充分表征,可能取决于EV来源、制剂、给药途径和疾病背景。标准化分离流程对保留EV生物活性和治疗货物至关重要。

7. EVs用于骨再生的临床前应用与临床试验

大多数临床前研究支持EVs促进成骨的潜在治疗价值。骨髓来源EVs可通过激活受体BM-MSCs中Wnt/β-catenin通路促进骨再生。在小鼠股骨缺损模型中,MSC来源BMP-2富集EVs与胶原水凝胶联合注射显示高生物相容性和增强骨愈合。BM-MSC外泌体在大鼠股骨骨折模型中同时促进成骨和血管生成。即使在骨质疏松或糖尿病等病理条件下,EVs也能增强骨愈合。然而,临床证据仍然有限。约80%的EV相关临床试验将EVs作为诊断或伴随诊断工具。治疗性临床试验多集中于COVID-19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主要使用骨髓来源MSC-EVs。骨科领域EV临床试验数量极少,现有研究多限于I期试验。转化障碍包括EV制剂固有异质性、缺乏标准化剂量和效力检测、对EV生物分布认识不足,以及可扩展生产、质量控制和监管要求等挑战。

8. 结论与未来展望

细胞外囊泡通过促进成骨、血管生成和免疫调节,代表了骨再生的前景广阔的细胞无治疗策略。在ONFH中,EVs可发挥双重作用,取决于其细胞来源和分子货物,既可支持组织修复,也可能促进疾病进展。主要挑战包括EV异质性、缺乏标准化剂量、生物分布表征不足,以及可扩展生产、质量控制和监管审批等问题。通过跨学科研究解决这些挑战,将是建立EV治疗作为临界骨缺损和骨愈合受损可行治疗选择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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