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gonomics》:Vision shapes workstation choice: examin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visual distractions and employee desk p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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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型灵活办公室(Activity-based Flex-offices, AFOs)允许员工根据任务需求自行选择办公桌。以往研究虽已考察AFO中的办公桌选择行为,但视觉分心(visual distraction)在塑造这些偏好中的作用仍未得到充分探讨。本研究
活动型灵活办公室(Activity-based Flex-offices, AFOs)允许员工根据任务需求自行选择办公桌。以往研究虽已考察AFO中的办公桌选择行为,但视觉分心(visual distraction)在塑造这些偏好中的作用仍未得到充分探讨。本研究旨在探究视觉分心如何影响员工的办公桌偏好,并识别与偏好办公桌相关联的空间特征。研究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的一处AFO中开展,基于10次观察时段、14次半结构化访谈,以及运用Isovist_App进行的空间分析——该工具基于从某一点可见的空间体积进行视觉分析。研究发现,员工始终偏好视觉分心程度较低的办公桌:角落办公桌与更广阔的视觉可达性(visual access)相关,远离通道的办公桌可减少对周围活动的暴露,背靠墙壁的办公桌则提供更强的视觉控制(visual control)。总体而言,本研究表明,AFO中员工的办公桌偏好与其最小化分心的需求密切相关。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灵活办公模式的日益普及,活动型灵活办公室(Activity-based Flex-offices, AFOs)已成为现代办公空间设计的重要方向。在AFO中,员工不拥有固定工位,而是根据任务需求在多种工作空间之间自由选择,包括用于专注工作的封闭式焦点室和用于协作的开放区域。这种模式旨在提升空间利用效率并促进员工流动性,然而实践中却暴露出若干问题:员工可选的办公桌类型往往不足,不同工位在人体工学和舒适度上存在差异,导致员工倾向于聚集在更舒适或位置更优越的工位上,破坏了空间使用的均衡分布。
既有研究表明,办公桌偏好受环境、空间和社会心理等多重因素影响,其中噪声水平、围合程度和采光被认为是三个最重要的选择特征。然而,尽管听觉分心已被广泛研究,视觉分心在AFO情境下的作用却长期未得到充分关注。视觉分心既涉及注意力捕获——如同事走动等显著视觉刺激自动吸引注意,也涉及视觉隐私——即个体调节自身视觉暴露、避免被不必要观察的能力。在开放办公环境中,看到同事走动可能构成注意力捕获刺激,而感觉被注视则更接近视觉隐私的降低。这两个维度共同构成了办公环境中视觉分心的核心机制。
从空间视角来看,视觉分心与视觉可达性、暴露程度和控制感三个概念密切相关。视觉可达性指从某一位置对周围环境的视觉接触程度;较高的可见性和暴露程度与增加的视觉分心相关;而个体对工作空间的控制感则有助于缓解环境分心的负面影响。尽管已有研究探讨了员工的办公桌选择及其动机,但关于这些偏好与办公室空间布局——特别是视觉分心维度——之间的关系,仍缺乏系统性考察。本研究正是为了填补这一空白,提出两个核心研究问题:其一,视觉分心如何与AFO中员工的办公桌偏好相关联;其二,在视觉分心方面,AFO中普遍偏好的办公桌具有哪些空间特征。
二、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该研究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一家金融科技公司的AFO中进行,办公室占据高层建筑的第10层和第11层,面积分别为1,568平方米和1,395平方米,于2016年翻新,采用开放式工作区与封闭式房间相结合的设计。公司实行每周至少到岗两天的工作政策,虽不分配固定工位,但为各团队划定特定区域。
研究采用三种互补的方法。首先是观察法,由第一作者沿预设路径进行10次不引人注目的观察,每天上午和下午各记录一次员工工位占用情况,持续五天,观察期间在场员工人数介于62至129人之间。其次为半结构化访谈,通过目的性抽样选取14名员工参与,涵盖不同性别、年龄、职业和公司分配的工作区域,访谈围绕员工在AFO中工作的动机、办公桌偏好和使用模式以及对视觉分心的感知展开,并采用主题分析法进行编码和归纳。第三为空间分析,运用Isovist_App工具对访谈中提及的办公桌进行视域分析,该工具基于等视域(isovist)概念——即从环境中某一特定视点可见的有限空间体积。分析聚焦四个关键空间参数:漂移度(drift)、定向可见性(directed visibility)、共可见性(co-visibility)和隐蔽控制(covert control)。其中,漂移度指等视域生成点与其重心之间的度量距离,较高值表示该位置能以最小头部转动扫描周围区域;定向可见性衡量从特定位置可见的定义区域比例;共可见性捕捉该位置的人参与看见与被看见的相互体验的程度;隐蔽控制则计算为共可见性与定向可见性的比率,高值反映既能广泛视觉通达空间又不轻易被观察到的位置。
三、研究结果
观察结果: 观察数据以圆点形式记录在平面图上,经合并形成综合平面图后,办公室布局被划分为三个区域——最常占用、中等占用和较少占用。反复被占用的工位被归类为最常占用,揭示了员工工位使用的重复模式,为后续访谈提供了空间背景。
半结构化访谈结果: 访谈结果围绕三个主题呈现。其一,员工在办公室工作的动机。多数受访者表示每周至少到办公室工作两天,主要动机是与同事互动的机会,包括自发交谈、面对面协作解决问题等;部分受访者提到办公室有助于提高专注度,另有受访者提及更好的设备条件和工作生活平衡。其二,工作空间偏好和使用模式。员工普遍偏好视觉分心最小的工位:背靠墙壁的工位因其提供隐私感和安全感而受到青睐;靠近窗户而非通道的工位可避免他人经过时看到屏幕;角落工位因人流较少而更受欢迎。此外,安静的工作空间、良好的设备、自然采光和景观,以及靠近会议室和咖啡区的位置也是影响选择的重要因素。其三,对视觉分心的感知。员工报告最主要的视觉分心来源是同事在工作空间周围的走动,这种移动会导致注意力丧失,有时需要短暂休息才能重新集中精神。被他人注视和屏幕暴露也是重要的视觉分心来源。员工普遍回避的工位类型包括:靠近通道的工位、靠近入口且人流密集的工位、同事密度较高区域的工位,以及三连排中间位置的工位。大多数受访者偏好可见性较低、隐私性较高的工位,部分受访者则希望在可见性和隐私之间取得平衡,选择取决于具体任务性质。
空间分析结果: 空间分析将访谈中报告的工位偏好与可测量的空间特征联系起来。不同偏好工位类型对应不同的空间特征:角落工位与较高的漂移度相关,提供广泛视觉可达性且只需最小头部转动;远离通道和入口的工位具有较低的定向可见性和共可见性,减少了对周围活动的暴露;背靠墙壁的工位具有相对较高的隐蔽控制,允许员工观察周围空间而自身不易被观察。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验证了研究命题。命题P1——员工更可能选择视觉分心程度较低的工位——得到定性研究结果的支持。员工倾向于选择背靠墙壁、靠近窗户和角落的工位,这些位置分别提供了视觉控制、避免拥挤感和减少多角度可见性。相反,中央位置、靠近通道和入口的工位以及三连排中间工位因持续的视觉干扰而被回避。命题P2a、P2b和P2c——偏好工位提供广泛视觉可达性、较少暴露于附近活动、以及对周围环境提供更大控制——均得到空间分析结果的支持。角落工位对应较高漂移度,远离通道和入口的工位对应较低定向可见性和共可见性,背靠墙壁的工位对应较高隐蔽控制。
研究结论指出,AFO中员工的办公桌偏好不仅关乎噪声分心,还与最小化视觉分心的需求密切相关。员工始终偏好视觉分心较低的工位——如背靠墙壁、位于角落或远离通道的工位——而较少选择视觉分心较高的工位——如中央位置、靠近通道或入口、或三连排中间位置的工位。偏好工位的空间特征反映了员工偏好的不同维度:以最小头部转动获得广泛视觉可达性、减少对附近活动的暴露、以及对周围环境更大的控制。
这项研究在理论和实践层面均具有重要意义。理论上,研究证明了在空间分析中使用更广泛空间变量的重要性,并揭示可见性不仅是个人感知问题,更是超越共可见性的社会现象,既包含所见内容也包含被看见的感受。实践上,视觉分心应成为设计AFO布局时的关键考量因素。工位偏好的不均衡可能破坏空间使用分布,导致某些区域拥挤而其他区域空置。为促进工位的均衡使用,建筑师应设计所有工位均具有相似低水平视觉分心的布局,空间分析工具可辅助识别高视觉暴露区域。潜在的设计解决方案包括:为中央工位安装坐姿视线高度的部分视觉隔断、调整工位朝向以减少视觉分心,以及提供员工可按需使用的移动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