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全球变暖、经济社会发展以及对热舒适度期望不断提高的共同作用下,制冷需求迅速增长,导致电力消耗大幅上升,并伴随温室气体排放增加[[1], [2], [3]]。传统蒸气压缩式空调技术成熟,已广泛部署。然而,其巨大的电力需求产生间接电力部门排放,而高全球变暖潜值制冷剂的泄漏则带来额外的直接气候强迫效应。这些环境影响促使人们开发低能耗乃至近零能耗制冷策略[[4], [5], [6]]。在这些策略中,被动辐射制冷(RC)作为一种有前景的方案脱颖而出,因为它利用8–13 μm大气窗口将热量直接排放到寒冷的天空中,无需外部能量输入[[7], [8], [9]]。聚合物薄膜、介电复合材料以及可扩展制造工艺的进展,使得日间辐射制冷成为可能,具有高太阳反射率和强中红外发射率[[10], [11], [12], [13], [14]]。这些进展将辐射制冷的应用范围从建筑和户外设备扩展到个人热管理[[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除了早期的聚合物和介电发射器之外,近期进展还进一步强调了可扩展陶瓷、辐射制冷玻璃、可调涂层、气候自适应材料和部署导向的材料平台,表明该领域正从原理性验证的光谱选择性向耐久性、可制造性和真实气候条件下的运行能力转变[[24], [25], [26], [27], [28], [29], [30], [31]]。
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独立辐射制冷仍受三个相互耦合的限制。首先,净制冷功率受大气窗口辐射极限、有效天空温度和寄生对流换热的影响[[32], [33], [34]]。其次,其性能深受湿度、云量、风速、遮荫等气象波动的强烈影响[[35], [36], [37]]。第三,辐射制冷提供的是连续热量排放而非可调度制冷,这可能导致高热负荷下制冷不足,以及夜间或低负荷条件下过度冷却[[38], [39], [40]]。这种不可调度特性使辐射制冷更适合连续散热而非动态热管理下的时间变化负载工况,因此促成了可转移和缓冲制冷交付的热存储单元的集成。在寒冷条件下,这种持续的热损失途径可能增加供暖需求,使辐射表面温度降至露点或冰点以下,并延迟日出后的热恢复[41,42]。
相变材料(PCMs)通过近等温相变储存和释放热能,提供了一种互补解决方案[[43], [44], [45], [46]]。当与辐射制冷耦合时,相变材料并非简单地增加潜热容量,而是重塑了辐射制冷的时间可用性。辐射制冷降低温度基准并提供再生途径,而相变材料则缓冲瞬态热负荷、延迟温度峰值并在时间上重新分配制冷能力[[47], [48], [49], [50]]。这种耦合将被动制冷从静态表面温度降低转向动态冷能管理。此处,动态冷能管理是指在变化的环境和负载条件下对辐射制冷能力的协同产生、时间转移、负载响应式释放和再生。
然而,有效的辐射制冷-相变材料集成不仅仅是将光学冷却层与潜热储存层简单组合。核心挑战在于如何在波动的环境和负载条件下,将连续但功率有限的辐射制冷与有限的潜热存储和速率依赖的热传递动力学同步。在实际系统中,可用制冷容量受表面能量平衡、相变温度、界面热阻、相变材料内部输运以及再生完整度的制约。因此,辐射制冷-相变材料系统应被视为多物理场耦合平台,而非功能材料的简单堆叠。
以往研究已从互补的理论视角和材料视角考察了辐射制冷-相变材料耦合。一种面向机制的视角提出了双功能热传递框架,强调了相变温度、传热系数和运行周期在决定热调节性能方面的作用[51]。随后的综述主要关注光谱特性、材料合成、功能机制和代表性应用[49]。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但辐射边界条件、潜热存储动力学、界面热阻、器件级热流路径、特定应用负载轮廓和再生可靠性之间的跨尺度关系尚未在统一框架内得到系统考察。为弥补这一空白,本综述将辐射制冷-相变材料系统视为动态耦合的热流平台,从控制机制和材料演进到器件架构和应用导向设计组织近期进展,重点强调在材料、器件和应用尺度上协调制冷产生、存储、传递、释放和再生。
具体而言,我们首先建立了基于表面能量平衡、时间匹配、界面热流路由和热阻调控的面向机制的框架,以阐明辐射制冷产生、潜热冷储存、受控制冷释放和再生之间的耦合关系。然后我们考察这些原则如何推动材料从静态层压结构向分级复合材料和自适应多模态系统演进,以及器件架构如何将材料级功能转化为实际热流拓扑结构。在此基础上,讨论了建筑、智能纺织品、电子器件冷却、全天候能量转换和新兴工程场景的应用特定设计策略,特别关注负载轮廓匹配和再生可靠性。通过分析夜间和冬季过度冷却、凝结、结霜、热恢复延迟和年度供暖惩罚,进一步考虑了寒冷条件下的运行问题,重新定义了辐射制冷-相变材料系统的气候适用性。通过这一跨尺度框架,本综述旨在将该领域从材料级功能集成推向可靠的、可扩展的、可再生的、动态调控的被动热管理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