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注意力是否影响企业违约风险?来自新闻文本分析的全局证据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Money and Finance》:Does investors’ attention to biodiversity risk influence corporate default risk? Global evidence from news text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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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9月20日
来源: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Money and Finance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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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关注可能会改变投资行为,进而影响金融市场风险。本文提供了全球证据,探讨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关注如何影响企业违约风险以及通过哪些渠道产生影响。利用 2018 年至 2024 年间 13 个国家主要媒体机构的新闻报道,我们应用潜在狄利克雷分配(
摘要
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关注可能会改变投资行为,进而影响金融市场风险。本文提供了全球证据,探讨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关注如何影响企业违约风险以及通过哪些渠道产生影响。利用 2018 年至 2024 年间 13 个国家主要媒体机构的新闻报道,我们应用潜在狄利克雷分配(LDA)技术构建了一个新颖的投资者注意力指数,并考察其对企业违约风险的影响。结果显示,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新闻的关注显著扩大了企业的违约距离,从而降低了企业违约风险。进一步分析揭示了投资者注意力与违约距离之间存在倒 U 型关系,超过转折点后的边际风险降低效应会减弱。机制检验进一步表明,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关注通过改善市场监控和风险定价来降低企业违约风险,而投资者的羊群行为、回声室效应以及企业层面更高的环境、社会和治理(ESG)绩效会显著削弱这种风险缓解效应。该效应在更发达、制度健全且经济自由的市场中更强,在股票流动性更高的企业中也更强,但在政策不确定性更高、现金持有更多、资本支出强度更高、生物多样性相关行业敞口更大、全球价值链稳定性更高以及昆明 - 第 15 届缔约方大会(COP15)之后的时期内则较弱。本研究从第三方新闻关注的视角丰富了人们对生物多样性风险信息如何影响企业财务稳定性的理解,并为可持续金融监管和投资者风险管理提供了启示。
引言
随着对环境可持续性担忧的加剧,生物多样性丧失已成为一个主要的全球性风险(Butt 等,2013;Newton,2016)。政府间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服务科学政策平台(IPBES)报告称,人类活动已改变了 75% 的陆地生态系统和 66% 的海洋生态系统,使约一百万个物种面临灭绝风险(IPBES,2019)。世界经济论坛也将生物多样性丧失列为主要的全球经济威胁之一,并估计全球超过一半的 GDP 中度或高度依赖于自然资本。这表明生物多样性风险不仅与生态系统稳定有关,还可能通过自然资本退化、资源供应约束、供应链中断、监管成本上升和运营效率下降等渠道影响企业财务稳定性(见图 1)。
更重要的是,近年来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制度环境发生了显著变化。长期以来,生物多样性风险主要被视为科学问题和环境治理关注点,其财务影响未完全纳入资本市场定价。然而,随着 2022 年第 15 届缔约方大会(COP15)通过《昆明 - 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2023 年自然相关财务披露工作组(TNFD)正式推出建议,以及生物多样性被纳入欧盟(EU)《企业可持续发展报告指令》(CSRD)下的强制性企业可持续发展报告要求,生物多样性风险开始从一个科学关注和自愿环境问题转变为一个具有制度约束和财务后果的披露问题。这些制度发展不仅提高了生物多样性风险的政策显著性,也重塑了投资者、债权人和评级机构识别自然相关风险的信息环境。随着生物多样性相关披露变得越来越标准化且具有财务相关性,资本市场参与者正更多地关注企业对生态系统服务的依赖、自然资本敞口以及与生物多样性相关的转型压力。作为外部信息传播渠道,新闻媒体进一步提高了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市场可见性,并促进相关风险信息纳入资本市场定价和信用风险评估。因此,在当前制度背景下,考察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新闻的关注如何影响企业违约风险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近期研究在单一国家背景下量化了企业层面的生物多样性风险,并发现企业面临生物多样性风险敞口会显著增加破产概率(Adamolekun,2024)、提高融资成本(Becker 等,2025)、加剧现金流压力(Ahmad 和 Karpuz,2024)以及损害运营效率(Li 等,2021)。这些研究展示了生物多样性风险的财务重要性(Giglio 等,2023)。然而,现有文献很少基于全球证据,且忽视了投资者注意力作为企业信用风险定价的活跃决定因素。即使企业固有的生物多样性风险敞口没有显著变化,投资者注意力的变化也可能通过改变债权人的风险感知、融资条件和风险溢价来影响企业的违约距离(DD)。与已相对较好地纳入投资者定价的气候风险(Ilhan 等,2023)相比,生物多样性风险在金融市场中的定价机制仍未得到充分探索(Bach 等,2025)。在此背景下,作为全球金融市场重要的资本配置者,投资者可能通过其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关注塑造市场趋势,从而鼓励企业采用更可持续的发展实践(Aloosh 等,2021;Da 等,2025;Zhao 等,2023)。
本研究将投资者注意力纳入企业信用风险分析,借鉴了注意力经济学、理性注意理论、行为金融学和结构违约模型。Kahneman(1973)将注意力描述为源于有限认知能力的稀缺资源。理性注意理论认为,昂贵的信息处理导致投资者将注意力分配给具有更大预期决策价值的信息(Sims,2003)。在金融市场中,投资者无法处理所有风险相关信息,因此优先考虑更具显著性和财务重要性的信息(Da 等,2011;Shen 和 Wang,2023)。现有研究还表明,投资者注意力显著影响股票波动率、成交量和风险溢价(Ben-Rephael 等,2017)。随着生物多样性风险获得制度认可和市场可见性,相关新闻报道使其对投资者和债权人更具显著性,从而影响他们对企业信用风险的评估。
在债务市场中,投资者注意力主要通过债权人的风险评估和定价决策影响企业违约风险。当提供信贷或为债券定价时,债权人会评估企业的预期现金流、资产价值和偿债能力。Diamond(1984)和 Rajan 及 Winton(1995)表明,债权人的信息获取和监控能力塑造了他们的风险评估和定价决策,而 Stiglitz 和 Weiss(1981)强调了融资成本和信贷约束对企业违约风险的影响。在 Merton(1974)的结构违约模型中,企业违约风险由企业的违约距离(DD)决定,这反映了其资产价值相对于违约边界的状况。通过塑造债权人的风险感知和所需风险溢价,投资者注意力可以改变企业的借款成本和融资条件。这些变化可能影响企业价值和违约距离,进而影响企业违约风险。
然而,投资者关注对企业违约风险的影响可能并非线性。一方面,投资者注意力可以改善信息效率,减少信息不对称,并促进风险信息纳入资产价格(Vozlyublennaia,2014)。当注意力较低时,生物多样性风险信息尚未被市场充分认可和定价。对生物多样性风险新闻的更高投资者注意力会增加相关信息可见性并改善风险评估,从而提高企业的违约距离并降低违约风险。另一方面,随着注意力增加,市场参与者逐渐更加熟悉生物多样性问题,额外的新闻报道提供的增量信息减少。重复报道、同质化叙事和认知负担可能会降低投资者信息处理的边际效率。现有研究表明,当注意力过度集中时,投资者可能会将关注点从公司特定信息转向共同的市场整体信号,导致资产价格协同效应增强和风险定价效率降低(Huang 等,2019)。在债务市场中,投资者和债权人可能更多依赖同业评级、媒体情绪和市场叙事,而非公司基本面,从而削弱额外注意力的信息治理效应(Brogaard 等,2017;Scharfstein 和 Stein,1990;Sunstein,2007)。
基于上述论点,我们提出,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新闻的关注改善了信息环境,加强了风险评估,并增加了企业的违约距离,从而降低了企业违约风险。然而,随着注意力上升,这种风险缓解效应会减弱。因此,我们预期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新闻的关注与企业违约距离之间存在倒 U 型关系,边际效应在注意力水平较低时为正,但随着注意力上升而下降,并在超过某个转折点后才可能变为负。这一预测与有限注意力理论、理性注意理论和边际收益递减原则一致(Kahneman,1973;Sims,2003)。
为检验这一假设,我们利用潜在狄利克雷分配(LDA)主题建模,并通过投资者和风险特定词库进行过滤,开发了一种新颖的全球生物多样性风险投资者注意力高频度量指标。本研究对现有文献做出了三点贡献。首先,它从全球视角考察了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关注对企业违约风险的影响。基于 13 个国家 22,274 家企业的面板数据,分析超越了单一国家设置。其次,它从第三方、基于新闻的视角开发了一种新颖且客观的投资者注意力度量指标。与以往依赖企业自我披露信息的研究不同,我们构建了国家层面的注意力指数,将 LDA 主题建模应用于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ACCWS)新闻大语言模型数据库。这种方法捕捉的是外部市场情绪而非内部报告,为公众舆论如何塑造企业结果提供了更清晰的检验。第三,本研究识别并实证验证了生物多样性关注与违约风险之间的非线性、倒 U 型关系,揭示了其矛盾的双重机制。我们理论化并证明适度的注意力作为调节因子,通过改善治理来降低风险,而过度的注意力则转变为不稳定因素,通过信息过载和债权人过度反应来加剧风险。
章节片段
文献综述与假设提出
加速的生物多样性丧失和不断扩展的自然相关披露要求提高了生物多样性风险的财务相关性。以前主要被视为环境问题的生物多样性风险,现在越来越被视为企业风险的重要决定因素。研究表明,生态退化会削弱企业的偿债能力(Gao,2025),而新兴文献记录了生物多样性丧失的财务重要性(Giglio 等,2023;样本选择...)。
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通过系统整合多个数据来源,构建了从 2018 年到 2024 年的全球企业层面面板数据集,以分析投资者通过新闻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注意与企业违约风险之间的关系。数据和变量如下:
首先,利用从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ACCWS)新闻大语言模型数据库中收集的新闻内容来衡量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新闻的关注,该数据库汇集了来自 4,000 多家...
基准结果
表 4 展示了考察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关注对企业违约风险影响的基准回归结果。第(1)列仅报告了控制宏观经济基本面的结果;第(2)列纳入了企业层面特征变量;第(3)列进一步添加了企业固定效应和昆明 - 蒙特利尔框架政策时期固定效应(用时间虚拟变量表示,2022 年之前为 0,2022 年及之后为 1);
主要结论
本研究利用全球新闻文本分析,考察了投资者对生物多样性风险新闻的关注与企业违约风险之间的关系。我们将 LDA 主题建模与投资者 - 风险 - 生物多样性词库相结合,构建国家层面的注意力指数,并将其与 2018 年至 2024 年间 13 个国家 22,274 家企业的面板数据合并。
基准结果显示,更高的投资者注意力与更高的违约距离相关,因此意味着更低的企业违约风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已知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作者感谢匿名审稿人,并衷心感谢以下资金提供的研究支持。张晶晶和曹静同为第一作者,对本文贡献相同。张晶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编号:72495155)和中国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编号:25YJA630108)的支持。石宝丰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支持。
张晶晶 | 曹静 | 王泽涵 | 石宝丰 | 刘兰彪
中国南开大学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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