锰氧化与生物矿化的假单胞菌:成岩细菌的机制与生态功能

《Journal of Bacteriology》:Rock-making bacteria: manganese oxidation and biomineralization in pseudomona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0日 来源:Journal of Bacteriology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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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锰从Mn(II)氧化为Mn(III)或Mn(IV)是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中的一个普遍特征。许多假单胞菌通过一种或多种多铜氧化酶(multicopper oxidases, MCOs,即MnxG和McoA)以及在某些情况下的血红素过氧化物酶(he

  
锰从Mn(II)氧化为Mn(III)或Mn(IV)是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中的一个普遍特征。许多假单胞菌通过一种或多种多铜氧化酶(multicopper oxidases, MCOs,即MnxG和McoA)以及在某些情况下的血红素过氧化物酶(heme peroxidase, MopA)酶促氧化锰。锰氧化导致反应性锰氧化物在胞外聚合物质(extracellular polymeric substances, EPS)的关联下于细胞外沉淀。本文综述了假单胞菌中锰氧化与生物矿化的研究现状。虽然研究人员所呈现的大多数遗传学、生物化学和生理学见解来源于恶臭假单胞菌(Pseudomonas putida)GB-1的研究,但研究人员也考察了其他锰氧化假单胞菌中的锰氧化机制,并通过系统发育分析调查了该属内锰氧化的潜在分布。尽管锰氧化与生物矿化的生理学和微生物群落功能尚未阐明,研究人员讨论了锰氧化的可能作用,并指出了关于该属中这一性状的机制与功能的关键知识空白。
环境意义与锰的化学(ENVIRONMENTAL SIGNIFICANCE AND CHEMISTRY OF MANGANESE)

锰是地壳中含量第二高的过渡金属,在生物体内具有产氧光合作用、超氧化物保护、DNA修复与复制等重要生物学功能。在自然界中,锰可在II、III和IV三种氧化态之间循环。Mn(II)是生物可利用性最强的形式,在水溶液中以Mn(H?O)?2?水合离子存在,可与多种阴离子配体形成弱金属配合物,或以碳酸锰、磷酸锰和硫化锰等矿物相存在。锰氧化在热力学上有利但动力学缓慢,而生物催化可显著加快反应速率,产生Mn(III)和Mn(IV),为Mn(IV)氧化物沉淀提供主要途径。

Mn(IV)在水中高度不溶,以层状锰氧化物形式存在,可作为离散颗粒、表面包覆层以及与铁氧化物伴生形成铁锰矿床。缺氧条件下,Mn(IV)氧化物可作为厌氧细菌呼吸的电子受体。它们是自然体系中最强的固相氧化剂之一,对其他过渡金属、含氧阴离子、稀土元素和放射性核素具有高吸附反应活性,深刻影响诸多生物地球化学循环、环境过程和技术应用。中间氧化态的Mn(III)既形成可溶物也形成不溶物,但游离水合离子Mn3?不稳定,会发生歧化反应。在焦磷酸盐、草酸盐或铁载体等络合配体存在时,配体结合的Mn(III)可稳定存在。Mn(III)既可作为电子受体也可作为电子供体,是影响许多化学物种氧化还原化学的反应性中间体,在环境碳、硫和金属循环中发挥重要作用。

已知锰氧化假单胞菌的遗传学、生物化学与生理学(GENETICS, BIOCHEMISTRY AND PHYSIOLOGY OF KNOWN MN-OXIDIZING PSEUDOMONADS)

恶臭假单胞菌GB-1(Pseudomonas putida GB-1)

恶臭假单胞菌GB-1因其基因组已测序且遗传可操作性高,近30年来一直作为模式锰氧化细菌。该菌株分离自威斯康星州绿湾密歇根湖沉积物中的锰微结合体,最初命名为荧光假单胞菌GB-1,后基于16S rRNA基因序列更名为恶臭假单胞菌GB-1。在实验室培养中,锰氧化产生可见的棕色沉淀,锰氧化物在细胞外积累。在恶臭假单胞菌GB-1中,锰氧化物在稳定期初期出现,在中性pH和26%氧饱和度条件下氧化速率最大,形成纳米级层状Mn(IV)氧化物。锰氧化可在复合培养基中高达并超过1 mM的浓度下发生。此外,Cu2?可刺激锰氧化,而Zn2?或Ni2?则无此效应。

负责锰氧化的酶(The enzymes responsible for Mn oxidation)

恶臭假单胞菌GB-1基因组编码三种锰氧化酶——MnxG、McoA和MopA。MnxG(1944个氨基酸)和McoA(1131个氨基酸)是多铜氧化酶(MCOs),利用多个铜中心将电子逐一从底物锰转移至分子氧。两者均可将Mn(II)氧化为Mn(III),再将Mn(III)氧化为Mn(IV),最终形成Mn(IV)氧化物产物。MnxG和McoA分别具有五个和四个保守的推定铜结合域。在锰氧化芽孢杆菌(Bacillus sp. PL-12)中,MnxG与两个小辅助蛋白MnxE和MnxF形成的六聚体复合物,其冷冻电镜结构显示一个贯穿整个梨形复合物的隧道,Mn2?在入口处结合,沿隧道发生连续的单电子氧化反应,Mn(IV)最终通过MnxE?F?环出口凝聚为MnO?纳米颗粒。恶臭假单胞菌GB-1的MopA蛋白(3608个氨基酸)与α变形菌中的MopA相似,具有一个或多个动物血红素过氧化物酶结构域和一个钙结合结构域。MopA酶将Mn(II)氧化为Mn(III),随后Mn(III)在胞外歧化形成锰氧化物。在恶臭假单胞菌GB-1中,MopA对锰氧化的贡献在野生型中无法检测到,但在mnxG、mcoA和调节基因fleQ均被删除的菌株中可观察到锰氧化。

锰氧化酶的转运与定位(Transport and localization of Mn oxidases)

锰氧化物在细胞表面的积累表明锰氧化发生在细胞外部,需要将氧化酶转运穿过细胞包膜。MnxG和McoA均具有氨基端Sec系统信号肽,通过Sec系统跨细胞膜转运。MopA缺乏信号肽但可在培养上清液中检测到,表明其也被分泌。转座子插入突变体研究鉴定出与II型分泌系统(type II secretion system, T2SS)基因高度相似的基因,包括xcmX,该途径可能专门用于转运锰氧化酶,因为GB-1基因组中还存在第二个与铜绿假单胞菌T2SS更相似的T2SS操纵子。

锰氧化的调控(Regulation of Mn oxidation)

恶臭假单胞菌GB-1的锰氧化表型需要称为MnxS1S2R TCR的双组分调控(two-component regulatory, TCR)途径。该TCR由两个传感器激酶(sensor kinases, SKs)MnxS1和MnxS2以及一个响应调节因子(response regulator, RR)MnxR组成。MnxR是推定的σ??依赖性转录激活因子,与mnxG和mcoA启动子区域中σ??结合位点的存在一致。删除MnxS1S2R基因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导致锰氧化表型的完全丧失。锰氧化也可能受整合宿主因子(integration host factor, IHF)的调控,该因子是进入稳定期的全局调节因子,其在mcoA和mnxG启动子区域中预测结合位点的存在与稳定期生长中锰氧化的开始一致。此外,σ??依赖性转录因子FleQ及其调节因子FleN也调控锰氧化。删除fleN可恢复mnxR缺失菌株的锰氧化能力,而从mnxR缺失菌株中删除fleQ可上调mopA表达。由于锰氧化物在细胞外的EPS基质中积累,锰氧化可能通过FleN和FleQ的活性与生物膜形成共同调控。种群水平上的锰氧化调控可能涉及群体感应,破坏rsmA基因导致锰氧化增加,表明锰氧化也可能在转录后水平受到调控。

环境条件影响mnxG和mcoA基因表达(Environmental conditions influence mnxG and mcoA gene expression)

通过报告基因融合菌株的研究发现,mnxG和mcoA在稳定期细胞中被依次激活,与浮游或固着生活方式无关。在缺乏Mn(II)的条件下未观察到基因表达。在微菌落中,锰氧化物形成和报告基因表达的共定位表明MnxG负责锰氧化物的初始沉淀,而McoA在MnxG活性饱和或受抑制的条件下促进生物矿化。全细胞Mn(II)表观米氏常数(Km)测量显示MnxG为26 μM,McoA为117 μM。低氧可能降低mnxG表达而增强mcoA表达。延时成像显示锰氧化在种群内个体间存在差异调控,mnxG激活的个体比例随Mn(II)浓度增加而增加,阈值浓度为10 μM。单基因缺失菌株实验确定MnxG为主要氧化酶,在低锰浓度下MnxG-only菌株的锰氧化物沉淀速率快于McoA-only菌株。野生型速率在高锰浓度下大于单基因缺失菌株速率之和,表明MnxG和McoA的共表达和/或相互作用可能是在高Mn(II)浓度下完全转化Mn(II)为锰氧化物所必需的。

铁载体促进Mn(III)形成并抑制锰氧化物形成(Siderophores promote Mn(III) formation and inhibit Mn oxide formation)

在铁限制条件下,荧光假单胞菌如恶臭假单胞菌GB-1和MnB1产生荧光铁载体pyoverdine(PVD)。该铁载体与Mn(III)形成配合物并抑制Mn(IV)氧化物的形成。PVD与Mn(III)的络合作用强于其与Fe(III)的结合,且PVD促进Mn(II)氧化形成PVD-Mn(III),即使在锰氧化缺陷突变体中也是如此。仅当存在生物可利用铁、导致PVD缺失时,菌株才产生MnO?。当Mn(III)-PVD形成后,如果铁变得可用,菌株可氧化与PVD结合的Mn(III)产生MnO?。铁载体还可促进锰氧化物的还原性溶解。这些工作表明荧光假单胞菌即使不酶促氧化Mn(II),也能介导锰的环境化学过程。

其他假单胞菌中的锰氧化(Mn oxidation in other pseudomonads)

恶臭假单胞菌MnB1(P. putida MnB1)分离自德国水管生物膜,在24°C和中性pH下氧化锰最佳。高浓度Mn(II)(360 μM)和超过50 μM Fe(II)抑制锰氧化。转座子诱变鉴定出c型细胞色素成熟操纵子基因(ccmE、F和A)、TCA循环和碳降解基因(sdhABCD、aceA、icd)以及色氨酸生物合成基因(trpE)参与锰氧化。trpE突变体可在体外被吡咯喹啉醌(pyrroloquinoline quinone, PQQ)互补,表明醌类可能在锰氧化中发挥作用。

恶臭假单胞菌KT2440(P. putida KT2440)基因组含有MnxS1S2R TCR、xcmX、mnxG、mcoA和mopA基因,但其锰氧化调控可能不同于GB-1,据报道需要低氧条件且产生不同的铁载体。

P. resinovorans及相关菌株中,MOB-513菌株过表达二鸟苷酸环化酶以提高胞内c-di-GMP水平可同时增加生物膜形成和锰氧化。c-di-GMP还增加了该菌株中三个mopA同源基因中两个的表达。MOB-449菌株的锰氧化似乎与细胞色素c末端氧化酶的表达相关,Mn2?在18°C而非30°C下诱导aa?型和cbb?型细胞色素c氧化酶基因的表达。

假单胞菌DSV-1和MS-1菌株分离自明尼苏达州西部的堆肥堆,与嗜冷假单胞菌(P. psychrophila)密切相关,可在低至4°C的温度下生长和氧化锰。它们编码与MnxG和McoA相似的蛋白质,但不含MopA,并含有MnxS1S2R TCR操纵子和xcmX转运基因的推定同源物。转座子诱变揭示这些菌株的锰氧化受rpoN(编码σ??因子)调控,TCA循环和细胞色素c成熟基因的插入也影响锰氧化。

假单胞菌中锰氧化的可能功能(POSSIBLE FUNCTIONS OF Mn OXIDATION IN PSEUDOMONADS)

金属稳态与活性氧保护(Metal homeostasis and protection from ROS)

Mn(II)氧化可能在锰和铁稳态以及氧化应激保护中发挥作用。在恶臭假单胞菌GB-1中,Mn(II)氧化与胞内锰浓度增加和对外源过氧化氢胁迫的保护作用增强相关。锰氧化物的形成可能提供固相锰的储库,可消耗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或在胞内Mn(II)需要时通过锰还原被利用。锰氧化对胞外锰和铁浓度的敏感性表明其与铁稳态密切相关。

锰氧化作为能量保存的可能机制(Mn oxidation as a possible mechanism for energy conservation)

锰氧化可能通过多种途径支持能量保存。化学无机自养锰氧化已在共培养中被证明,细胞色素被认为对能量保存至关重要。假单胞菌虽不以化学无机自养著称,但可能在稳定期通过锰氧化获得维持能量。转座子诱变研究中中心代谢、细胞色素c成熟和醌合成基因的突变导致非氧化表型,暗示了这些途径的参与。MOB-449菌株中低温下Mn2?诱导细胞色素c末端氧化酶基因转录和蛋白质水平增加,表明锰氧化产生的能量可在低温下被细胞保存。Mn(III,IV)物种在缺氧条件下可作为电子受体,而与荧光假单胞菌相关的分离株已被证明可还原锰氧化物,因此锰氧化假单胞菌可能根据氧环境既能氧化也能还原锰。

生物锰氧化物的还原也可能与复杂有机碳分子分解为可生物利用的碳底物相耦合。锰氧化物与复杂天然有机质反应可形成丙酮酸等小分子化合物,与碳水化合物反应可形成甲酸盐。生物源氧化物因此可介导胞外碳氧化以生成C1(如甲酸盐)、C2(如乙酸盐)或C3(如丙酮酸)化合物,在呼吸作用中作为碳和/或能量来源。

未来方向(THE PATH FORWARD)

系统发育调查显示,在52个检查的假单胞菌基因组中,约三分之一含有与锰氧化明确相关的基因(mnxG、mcoA、mopA、mnxS1、mnxS2、mnxR和xcmX)的相似序列。具有推定锰氧化基因的假单胞菌分布于该属的多个支系中,包括Resinovorans、Aeruginosa、Putida和Fluorescens支系,这可能反映了假单胞菌属的多系起源。在34个完整的恶臭假单胞菌基因组中,只有两个缺乏锰氧化基因的任何匹配,而20个菌株拥有迄今报道的全部三种锰氧化酶基因(mnxG、mcoA、mopA)。

推定的mnxG操纵子包含六个基因,包括mnxG,在恶臭假单胞菌GB-1、假单胞菌MS-1和P. resinovorans MO-1中均存在。推定的mcoA操纵子在恶臭假单胞菌GB-1中含五个基因,但只有mcoA和下游基因(预测的SCO1/SenC蛋白)在MS-1和MO-1中保守。MnxS1S2R TCR基因的组织在不同菌株间差异较大。SCO1/SenC基因可能作为MnxG和McoA的铜伴侣蛋白。

假单胞菌中多达三种锰氧化酶的存在引发了许多问题。对培养基类型、锰浓度和氧可用性等生长条件的差异性响应,加上种群内细胞间的变异,表明不同的锰氧化酶针对不同环境条件具有特化性和调控差异。锰氧化导致锰氧化物在细胞表面或附近沉淀,而生物矿化与EPS的产生相一致。高压冷冻置换制备显示锰氧化物靠近但未直接结合到细胞包膜,因此生物膜基质可能为细菌提供物理和化学保护,抵御锰氧化物的高还原电位。EPS在调节生物源锰氧化物的反应性和与细菌的接近性方面的作用需要进一步研究。

锰氧化细菌,特别是锰氧化假单胞菌,在生物技术应用方面具有巨大潜力,包括金属污染的生物修复、有机污染物的降解、关键矿物的回收以及具有新颖电子、光学、化学和催化性质的纳米材料生产。生物源锰氧化物的形态和表面化学可通过改变蛋白质与底物比例或Ca2?浓度来调控。要有效利用这些机会,需要深入理解锰氧化物矿物形成的机制,包括不同蛋白质如何将可溶性Mn2?转化为MnO?颗粒、酶的性质是否决定生物源锰氧化物的性质,以及如何控制不同的酶系统。假单胞菌遗传可操作性强、易于培养且提供丰富的锰氧化酶,这些特性应极大地推动其锰氧化酶的生物化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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