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态晶界缺陷相在Fe-Zn体系中的形成研究

《Acta Materialia》:Solid-state grain-boundary defect-phase formation in the Fe-Zn system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0日 来源:Acta Materialia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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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代镀锌钢的液态金属脆化(liquid metal embrittlement,LME)已被最新研究证明涉及微裂纹萌生之前优先在大角度晶界(high-angle grain-boundary,HAGB)处形成的金属间相。这些晶界相在远低于Zn熔点的温度下便已

  
下一代镀锌钢的液态金属脆化(liquid metal embrittlement,LME)已被最新研究证明涉及微裂纹萌生之前优先在大角度晶界(high-angle grain-boundary,HAGB)处形成的金属间相。这些晶界相在远低于Zn熔点的温度下便已出现,凸显了固态晶界机制的重要性。为了更清晰地解析这种早期晶界相形成过程,研究人员在透射电子显微镜内对Fe-Zn固溶体模型体系中的一条HAGB进行了原位加热实验。研究发现HAGB中出现了明显的Zn偏析,随后形成了L10结构的FeZn晶界相。由于该相不属于平衡相图的一部分,研究人员将其认定为一种缺陷相。互补的密度泛函理论(density functional theory,DFT)计算揭示了这一非常规相如何在晶界内部获得能量上的稳定性。结合块体同步辐射衍射数据,研究人员提出该缺陷相是向更高Zn含量的Fe3Zn10相转变的中间状态,而Fe3Zn10相在镀锌钢LME早期阶段所呈现的晶界金属间化合物中占据主导地位。
**Fe-Zn体系固态晶界缺陷相形成的研究解读**

**1. 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

第三代先进高强度钢(advanced high-strength steels,AHSS)的开发旨在通过汽车轻量化提升能源效率,同时保持强度、延展性和碰撞安全性的优异平衡。然而,这类新型钢种在工业应用中持续面临液态金属脆化(liquid metal embrittlement,LME)敏感性的挑战,尤其是在焊接过程中。Fe-Zn体系的LME长期以来被认为是Zn镀层AHSS钢种应用的关键障碍:在高温变形过程中,熔融或近熔融态的Zn沿钢的微观结构渗入,导致晶界(grain boundary,GB)内聚力的急剧下降并形成沿晶裂纹。尽管Fe-Zn体系LME的宏观表现(如延性低谷)已被广泛记录并归因于晶界润湿与内聚力丧失,但控制Zn传输和脆化的微观机制仍未完全阐明。近期研究表明,Zn在晶界处的偏析并非被动的富集过程,而是伴随边界区域内的成分不稳定性,且早期阶段的自旋分解式失稳先于LME开裂发生。此外,纳米尺度晶界析出已在低于Zn熔点的温度下被观察到,暗示固态晶界相变在脆化过程中扮演核心角色。然而,此前尚无直接的、时间分辨的实验证据来揭示Zn偏析HAGB内潜在转变机制的动态过程。

**2. 研究目的**

为填补上述关键认知空白,本研究采用原位透射电子显微镜(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e,TEM)直接揭示Fe多晶在退火过程中Zn偏析HAGB的结构演化。通过在Fe-Zn扩散偶中分离出一条模型HAGB并追踪其对受控热暴露的响应,研究人员提供了与LME条件相关的晶界相形成的实时观察。研究进一步结合密度泛函理论(density functional theory,DFT)计算与高能同步辐射衍射实验,验证了实验观察到的晶界相的结构与稳定性。

**3. 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扩散偶方法制备Zn含量梯度分布的Fe多晶样品:将纯Zn封装于圆柱形多晶Fe容器内,在Zn熔点以上退火使Zn扩散进入Fe并偏析至晶界。利用聚焦离子束(focused ion beam,FIB)沿HAGB制备TEM薄片,并转移至MEMS加热芯片上进行原位加热实验。TEM表征采用配备ASCOR探针校正器和EDS探测器的Jeol JEM-ARM200F NeoARM,加速电压200 kV。加热实验在约1×10-7 mbar真空下进行,含Zn样品加热至370°C以下,加热/冷却速率为0.2°C/s。DFT计算采用投影缀加平面波(projector augmented-wave,PAW)方法,在Vienna ab initio Simulation Package(VASP)中执行,使用Perdew-Burke-Ernzerhof(PBE)泛函描述交换关联效应。计算模型采用Σ5(100)[013]晶界结构,并基于准谐近似(quasi-harmonic approximation,QHA)评估晶格参数的温度依赖性。同步辐射实验数据来自前期镀锌AHSS研究,使用61.332 keV光束(束斑尺寸2×0.05 mm2)和高能X射线衍射(high-energy X-ray diffraction,HEXRD)获取二维粉末衍射图谱。

**4. 主要研究结果**

**4.1 无Zn晶界的热行为**

研究人员首先对Zn-free部分的一条HAGB在150–500°C范围内进行分步加热参考实验。结果表明,300°C以上碳(C)扩散增强并导致碳化物析出(源于制样污染),450°C时HAADF-STEM下观察到晶界亮度增强,STEM-EDX确认其为Ga偏析所致,但晶界结构无可检测变化。这一结果确定了研究热驱动Zn偏析的可行温度窗口——应低于Zn熔点(约420°C),且比Ga开始偏析的温度低30°C。

**4.2 含Zn晶界相形成**

研究人员对含Zn HAGB进行原位加热,在350°C时观察到晶界在BF模式下明显展宽,放大图像显示原子柱呈现周期性排列的畸变六方对称图案,与α-Fe的[001]投影明显不同,表明新晶体相的形成。FFT分析将波矢分为三类(仅属于新相、仅属于α-Fe、两者共有),IFFT成像证实纳米晶仅沿HAGB区域形成。STEM-EDS分析显示初始Zn分布沿HAGB基本对称(偏度-0.24),退火后Zn分布明显偏离原HAGB位置而与纳米晶区域对应(偏度+0.53),证明纳米晶形核伴随Zn再分布。在400°C额外100分钟保温未观察到进一步晶界演化,表明纳米晶在退火温度下具有热稳定性。

**4.3 亚稳晶界相的鉴定**

CBED分析测得FeZn相的倒易矢量和晶面法线夹角:g?=0.505 ??1,g?=0.493 ??1,g?=0.538 ??1,g?∠g?=109°,g?∠g?=g?∠g?=126°。排除大晶胞的Γ、Γ?和δ相后,研究人员系统比较了B1、B2、B3、L1?、D0?和L1?候选结构。结合HAADF原子柱强度分析(L1?结构的?110?投影沿?111?方向应呈现交替强度,而实验中柱强度基本一致)以及Zn在Fe中为FCC失稳元素的事实,最终确定L1?结构为最匹配的实验结果。测得晶格参数为aBCT=bBCT=2.5–2.56 ?(即aL10=bL10=3.54–3.62 ?),cBCT=cL10=3.45–3.50 ?,c/a=1.37–1.38(即L1?的c/a=0.97–0.98)。界面取向关系为(100)α-Fe∠(1?10)BCT=7°,(110)α-Fe∥(1?01)BCT,[001]α-Fe∥[111]BCT,失配度约3%–4%,表明晶界相与母相α-Fe晶粒呈共格或半共格关系。

**5. 讨论与结论**

关于晶体结构和晶界界面,由于L1?有序FeZn结构不存在于FeZn二元平衡相图中,其必然由特殊的晶界环境所稳定,因此被归类为晶界缺陷相。HAGB的高能量和高自由体积为这类非常规相的析出提供了热力学驱动力,而LAGB或CSL晶界因能量和自由体积显著降低,形成该缺陷相的可能性较低。这一认知与HAGB是FeZn纳米金属间化合物优先析出界面(进而定义LME裂纹路径)的实验观察高度一致。研究人员将实验中观察到的L1?缺陷相解释为向低Zn含量Fe-Zn金属间化合物(即Fe?Zn??,Γ相)转变的亚稳前驱体。DFT计算表明,Zn在bcc-Fe中的溶解能随晶格膨胀而显著降低(从2.83 ?时的0.339 eV/原子降至2.89 ?时的0.152 eV/原子),且Zn-Zn对相互作用能由近程化学吸引与长程弹性排斥共同控制。在晶界环境中,层状偏析(LS)构型在低膨胀体积条件下能量上占优,而金属间化合物(IM)构型(即L1?型FeZn相)在晶格膨胀条件下(如2.87 ? bcc Fe对应的体平衡压力约-76.10 kB时)成为能量上更优的选择。DFT计算结果为实验中L1?型FeZn晶界相的稳定性提供了第一性原理层面的支持。对镀锌AHSS在650 K退火90分钟后的块体同步辐射衍射数据进行重新分析,研究人员发现,在约6.6和7.2 ??1的q范围内存在与L1?相(113)、(212)、(221)和(203)反射位置精确匹配的弱衍射峰,且这些峰不与α-Fe、γ-Fe、Zn或Fe?Zn??的反射重叠。虽然由于衍射峰重叠复杂,尚不能构成L1?相在AHSS中存在的完全确认,但这些数据为原位TEM观察到的L1?相形成在退火镀锌AHSS中同样存在的推断提供了良好的支持。

研究结论可归纳如下:在经过350–370°C原位退火的含约7 at.% Zn的Fe-Zn模型体系中,初始对称的Zn晶界富集因FeZn纳米晶形成而演变为不对称浓度分布;形成的纳米晶晶界相具有L1?晶格结构,与α-Fe母相存在特定的BCT取向关系和3%–4%的失配度;该L1?结构不属于平衡相图,代表一种Zn浓度显著低于Fe?Zn??的晶界缺陷相;DFT模拟从能量角度解释了该结构在晶界中被稳定化的机制;镀锌AHSS中退火后样品的高能同步辐射衍射数据在匹配L1?相峰位处显示极低强度衍射峰,将模型体系观察与实际钢种连接起来。这些发现证明固溶Zn向晶界的富集、随后纳米尺度金属间化合物在晶界处的形核与析出,是晶界脱聚和宏观LME之前的重要纳米尺度晶界机制,对于理解镀锌AHSS的LME行为具有直接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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