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Opinion in Plant Biology》:Harnessing algal biology for engineering photosynthesis and metabolism in pla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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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合作用支撑着全球粮食生产和整个生物圈的能量转化,始终是提升生物与农业生产力的核心靶点。以往改善陆生植物光合效率的策略包括增强碳固定、绕开光呼吸以及优化Rubisco效率;然而,藻类生物学的最新进展揭示了替代性策略。本文综述了藻类生物学中具有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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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合作用支撑着全球粮食生产和整个生物圈的能量转化,始终是提升生物与农业生产力的核心靶点。以往改善陆生植物光合效率的策略包括增强碳固定、绕开光呼吸以及优化Rubisco效率;然而,藻类生物学的最新进展揭示了替代性策略。本文综述了藻类生物学中具有植物生物技术转化潜力的三个关键性状:基于叶绿素c(chlorophyll c)的捕光系统、与藻胆蛋白体(pyrenoid)相关的碳浓缩机制(carbon-concentrating mechanism, CCM),以及高价值生物合成途径。研究人员重点评述了将这些特征整合至植物体内(in planta)的最新进展,包括工程化叶绿素c生物合成、重构基于藻胆蛋白体的碳浓缩机制组分,以及转移生物合成途径以生产具有营养和工业价值的代谢产物。此外,研究人员还讨论了推动藻类功能基因组学的分子工具——这些工具正加速鉴定用于作物工程的新型候选基因——以及将藻类性状转化为植物功能性改良所面临的挑战。
论文主体内容专业总结
引言
光合作用驱动生物圈能量流动,是下一代作物改良的核心目标。以往提升作物光合性能的策略集中于增强碳固定、绕开光呼吸和优化Rubisco效率。藻类虽与陆生植物亲缘关系较远,却蕴含丰富的光合创新机制。许多藻类物种拥有适应复杂水下光谱环境的捕光策略,并演化出碳浓缩机制以克服水生环境中CO2限制。此外,藻类可产生多样的脂质、色素和抗氧化剂,其中许多化合物及其生物合成途径在多数作物物种中缺失或存在形式不同,为提升植物营养品质和胁迫耐受性提供了机遇。本文聚焦三个具有新兴转化潜力的领域:基于叶绿素c的捕光系统、藻胆蛋白体相关碳浓缩机制,以及高价值生物合成途径。
工程化藻类色素用于植物捕光
捕光复合体(light-harvesting complexes, LHCs)是色素结合蛋白,在陆生和海洋环境中实现光能的高效捕获。陆生植物的LHCs主要利用叶绿素a和b以及辅助类胡萝卜素吸收光谱中红光和蓝光区域,反映了光合机构对陆生光环境的适应。相比之下,藻类栖息于光学多样的水生环境,水深及溶解或悬浮物质可改变光强和光谱组成。不同藻类谱系因此演化出适应各自栖息地光谱特性的多样化捕光色素。叶绿素c存在于硅藻、甲藻、定鞭藻及其他源自红藻内共生的藻类谱系中,存在c1、c2和c3三种主要形式。叶绿素c2与c1的差异在于C8位存在乙烯基,而叶绿素c3在C8位含乙烯基且在C7位含甲氧羰基。这些结构差异产生略微不同的吸收光谱,共同将光吸收扩展至蓝绿光区域。这种光谱调谐支持蓝绿光富集水生环境中的光捕获,也为探索将叶绿素c工程化导入植物以拓宽光合有效光谱范围提供了契机。近期研究鉴定了叶绿素c合酶(chlorophyll c synthases, CHLCs),负责将植物与藻类共有的叶绿素前体转化为叶绿素c。特别是来自甲藻Breviolum minutum的CHLC成功在本氏烟(Nicotiana benthamiana)中表达,实现了叶绿素c1和c2在植物体内的积累。尽管该研究未评估光合性能的改善,但确立了在陆生植物中工程化叶绿素c生物合成的可行性,为后续功能研究奠定了基础。随着叶绿素c现可在植物体内生产,未来工作可聚焦于构建整合叶绿素c的合成捕光复合体,并测试此类复合体能否在不损害天然捕光、能量传递和光保护的前提下扩展植物光系统的功能范围。
基于藻胆蛋白体的碳浓缩机制
光合酶Rubisco催化CO2固定为有机碳,在整个生物圈广泛存在。陆生植物主要获取大气CO2,常辅以C4和CAM植物中的生化碳浓缩机制;而藻类通常依赖水环境中的溶解无机碳形式,其中CO2可用性较低且扩散受限。因此,许多藻类拥有基于藻胆蛋白体的CO2浓缩系统,可提高Rubisco周围的CO2浓度,从而偏向羧化反应而非加氧反应。将合成藻胆蛋白体工程化导入C3叶绿体已成为改善光合碳同化的前沿方向。该方法通常涉及重构Rubisco凝聚和藻胆蛋白体组装所需的关键结构组分,长期目标是在植物叶绿体中建立功能性碳浓缩机制。藻胆蛋白体在模式生物莱茵衣藻(Chlamydomonas reinhardtii)中表征最为详尽,是由富含Rubisco的基质构成的特殊叶绿体微区室,被类囊体膜贯穿,并由限制CO2泄漏的扩散屏障包围。将基于藻胆蛋白体的碳浓缩机制工程化导入C3植物的理论基础在于:在此类整合架构中浓缩Rubisco可提高局部CO2浓度并抑制竞争性加氧反应,从而可能减少光呼吸损失。因此,重现这些结构特征被认为是工程化功能性藻胆蛋白体碳浓缩机制的关键步骤。
在植物叶绿体中工程化藻胆蛋白体基质
藻胆蛋白体基质是通过Rubisco与特异性连接蛋白之间的重复相互作用形成的相分离凝聚体,可将酶浓缩以增强碳固定。在莱茵衣藻中,连接蛋白Essential Pyrenoid Component 1(EPYC1)结合Rubisco并驱动藻胆蛋白体组装和功能所需的相分离。在拟南芥(Arabidopsis thaliana)中共同表达莱茵衣藻EPYC1及相容的Rubisco小亚基,足以诱导C3叶绿体内形成类藻胆蛋白体结构。工程化植物形成了相分离的Rubisco凝聚体,且未对植物生长或光合性能产生可检测的不利影响,证明了在植物叶绿体中重构类藻胆蛋白体凝聚体的可行性。
近期一项研究展示了利用RbcS-STAR在植物中诱导Rubisco凝聚的替代方法。RbcS-STAR是一种非典型的角苔Rubisco小亚基,其C端卷曲螺旋结构域可促进Rubisco寡聚化和凝聚。在缺乏藻胆蛋白体的物种中表达RbcS-STAR可诱导类藻胆蛋白体凝聚体形成,证明无需EPYC1等独立连接蛋白即可工程化Rubisco凝聚。然而,凝聚体形成并未增强植物生长,提示仅工程化富含Rubisco的基质可能不足以建立功能性藻胆蛋白体碳浓缩机制。支持无机碳输送、局部CO2生成和限制CO2泄漏的额外组分可能是实现这些工程化结构潜在效益所必需的。
类囊体贯穿膜实现叶绿体定位的CO2输送
藻类藻胆蛋白体具有贯穿含Rubisco基质的类囊体贯穿膜,可促进无机碳输送。这些膜上分布着碳酸氢盐转运蛋白,能够在固定位点实现CO2积累。类囊体贯穿膜是藻类碳浓缩机制的保守元件,在衣藻中形成互联网络,在硅藻中则为单一贯穿基质膜。近期研究将合成藻胆蛋白体工具包扩展至贯穿膜蛋白。在拟南芥中表达莱茵衣藻基因STARCH GRANULES ABNORMAL 1(SAGA1)和MISSING THYLAKOIDS 1(MITH1)成功重现了叶绿体内贯穿膜的形成,为构建功能性藻胆蛋白体提供了关键进展。在功能上,这些类囊体贯穿膜对于引导碳酸氢盐进入正确的区室以产生CO2至关重要。在衣藻和硅藻藻胆蛋白体中,定位于类囊体腔的类bestrophin阴离子通道导入HCO3?,随后由碳酸酐酶转化为CO2,使其位于藻胆蛋白体基质中供Rubisco固定。碳酸氢盐转运因此是藻胆蛋白体功能的核心需求,鉴定能有效支持植物叶绿体碳酸氢盐摄取的转运蛋白仍是重要的研究优先方向。
合成藻胆蛋白体中CO2保留的泄漏屏障
泄漏屏障是藻类碳浓缩机制的基本结构组分,通过最小化扩散损失来维持CO2的局部积累。在莱茵衣藻中,这一功能通过包裹藻胆蛋白体的淀粉鞘实现,提供物理扩散屏障。因此,高等植物中合成藻胆蛋白体的工程化被认为需要整合淀粉鞘相关基因和调控模块。相比之下,硅藻使用基于蛋白质的藻胆蛋白体壳而非淀粉。近期在假微型海链藻(Thalassiosira pseudonana)中的研究鉴定了Shell4为关键支架蛋白,协调类囊体贯穿膜、藻胆蛋白体基质和外壳的组装。补充研究表明Shell1/2蛋白同样为完整外壳形成和碳浓缩机制功能所必需。这些发现提示硅藻壳蛋白可能为植物体内工程化提供比复杂淀粉代谢途径更易操作的替代方案。尽管如此,基于淀粉的策略也取得了进展。在拟南芥中表达莱茵衣藻淀粉基质蛋白SAGA1和SAGA2,能够在类藻胆蛋白体基质周围形成淀粉鞘样结构。这些工作共同展示了两种不同的架构方案——基于淀粉和基于蛋白质的屏障——可用于未来植物合成碳浓缩机制的设计。
作物平台中的藻类代谢产物
藻类合成多种高价值代谢产物,包括长链多不饱和脂肪酸(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s, PUFAs)、色素和抗氧化剂,其中一些在陆生植物中缺失或以不同形式或丰度存在。将这些生物合成途径转移至作物中,为扩展代谢多样性和开发具有增强营养、工业及胁迫耐受性状的植物提供了机会。最突出的目标之一是omega-3多不饱和脂肪酸二十碳五烯酸(eicosapentaenoic acid, EPA)和二十二碳六烯酸(docosahexaenoic acid, DHA),它们对人类健康至关重要但主要来源于海洋资源。多项工作通过引入藻类去饱和酶和延长酶来工程化植物生产这些化合物,包括来自Ostreococcus tauri的酶。近期一项研究通过联合表达O. tauri去饱和酶和三角褐指藻(P. tricornutum)的acyl-CoA:lysophosphatidylcholine acyltransferase(LPCAT),在本氏烟中实现了EPA产量的提升,进一步完善了植物体内EPA途径工程化。这些进展可减少对海洋资源的依赖,并将转基因作物重新定位为多不饱和脂肪酸生产的可持续平台。
天然内共生系统提供了关于光合碳分配如何与养分可用性协调的额外视角。在大多数自由生活微藻中,氮缺乏导致细胞分裂停止、光合作用下调和固定碳向淀粉及三酰甘油等储存化合物重新定向。然而,刺胞动物宿主内的共生甲藻呈现显著例外:尽管处于氮限制的胞内环境,它们仍保持光合活性。这种宿主施加的养分剥夺是代谢整合策略的一部分,使宿主能够调控共生体密度,同时持续受益于转运的光合产物。对这一持续活性的一种解释是宿主中存在强碳汇。共生体固定碳并将大部分光合产物主要以葡萄糖形式通过特异性糖转运蛋白输出至宿主。在此系统中,宿主充当外部碳汇,即使在氮可用性限制共生体生长时也可能维持光合碳通量。这些系统为将碳固定与生长解耦提供了天然蓝图,这一概念可用于植物合成生物学。工程化具有共生启发碳输出机制的植物,可在养分限制条件下生产淀粉、油脂或其他富碳代谢产物。鉴定或设计类似的糖转运蛋白并搭配动态调控回路,可使植物以可调方式平衡生长与碳输出,为养分高效农业开辟新途径。
类胡萝卜素在藻类和陆生植物中广泛存在,在光合作用、光保护和发育中发挥重要作用。不同藻类谱系产生特定类胡萝卜素并拥有在陆生植物中缺失或不同表现的生物合成途径,为代谢工程提供了机会。藻类谱系中发现的类胡萝卜素,包括虾青素、叶黄素、岩藻黄素、藻蓝蛋白和β-胡萝卜素,已引起代谢工程的关注。β-胡萝卜素酮醇酶(β-carotene ketolase, BKT)促进虾青素生物合成,近期被导入棉花植物,实现了可检测的虾青素积累并抑制了天然毒性色素棉酚。该案例展示了引入非天然色素途径以生产目标代谢产物同时改变天然代谢的潜力。然而,引入非天然色素途径可能扰动内源类胡萝卜素组成和代谢通量,对植物生理和发育产生潜在下游影响。这些进展共同凸显了藻类生物合成途径扩展作物代谢多样性的潜力,同时也强调需要考虑其与天然代谢和发育过程的相互作用。
藻类中的使能工具与挑战
藻类模式系统,特别是衣藻,为解析与植物生物技术相关的光合和代谢途径提供了强大的实验平台。正向和反向遗传学工具结合质体工程方法,为探究基因功能和鉴定具有转化潜力的模块提供了独特机会。通过紫外线照射、化学试剂或标记插入进行的随机诱变已实现大规模突变体文库的构建,用于推断基因功能和代谢表型。这些文库可与生物信息学流程结合,鉴定植物同源基因并优先筛选作物工程候选基因。互补的反向遗传学方法,包括CRISPR/Cas介导的基因组编辑,现可实现靶向敲除和途径解析,尽管编辑效率和递送方法在多种藻类物种中仍受限。衣藻的核转化可通过电穿孔、农杆菌介导转染、玻璃珠搅拌或基因枪实现,每种方法在整合稳定性、拷贝数和表达控制方面各有取舍。尽管核编辑取得进展,质体转化仍是藻类系统的核心优势,也是植物合成生物学的重要使能技术。
在莱茵衣藻中,质体转化通常通过DNA包被纳米颗粒的基因枪递送实现。这与植物合成生物学直接相关,特别是重构藻胆蛋白体等复杂质体定位结构的努力。正向和反向遗传学工具共同极大推进了对藻类基因功能的机制理解,并实现了光合和代谢性状的转化探索。然而,将这些性状转移至田间作物仍面临持续挑战。当前多数工作侧重于受控条件下的分子表征,而光照、CO2和养分可用性的环境波动可能影响这些性状在田间作物中的表现。弥补这一差距需要整合机制洞察与动态环境表型鉴定的综合方法。
结论与展望
利用叶绿素c捕光系统、藻胆蛋白体碳浓缩机制和高价值生物合成途径等藻类独特性状,为工程化陆生植物增强光合和代谢性能提供了新途径。整合叶绿素c扩展光合活性光谱,可改善波动环境条件下的光捕获和能量转化效率。在植物体内重构合成藻胆蛋白体的并行努力正快速推进,关键Rubisco互作组分的鉴定驱动了这一进展,有望在低CO2环境中增强碳同化。同时,将藻类代谢途径转移至作物植物已证明在新细胞环境中生产工业和营养高价值代谢产物的可行性。这些进展共同展示了藻类生物学作为未来作物改良工具包的转化潜力。与此同时,许多方法仍处于概念验证阶段。成功将藻类性状转化为作物,需要克服与植物天然生理功能整合、与内源代谢和调控网络互作以及在现实田间条件下性能验证相关的挑战。持续进展不仅取决于理解这些性状在陆生植物更广泛生物学背景中的功能,还取决于功能基因组学资源、合成生物学平台和连接实验室洞察与田间表现的稳健表型鉴定流程的协调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