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N,N-二甲基甲酰胺(DMF)凭借其优异的互溶性,被广泛用作合成革、聚氨酯和药品生产中的有机溶剂(Lei et al., 2025, Xiu et al., 2025)。其全球年消费量达数十万吨,由此产生了大量高浓度含DMF工业废水的排放(Lu et al., 2019)。厌氧消化(AD)是一种处理DMF废水的有前景的绿色低碳技术。该技术能够耐受高有机负荷,仅需有限的生物量分离,且碳排相对较低(Deng et al., 2025, Tan et al., 2023)。然而,已有报道指出,高DMF负荷会抑制水解和产甲烷过程,从而阻碍功能菌的富集(Zhou et al., 2026),并导致传统厌氧消化系统的运行不稳定(Ali et al., 2026, Yang et al., 2014)。
生物强化已被公认为克服传统厌氧消化工艺在处理DMF废水方面局限性的重要策略。该策略通过引入功能菌株或微生物群落来增强特定的降解途径(Basak et al., 2021, Zhang et al., 2017)。增强的微生物功能能够提高高有机负荷条件下的DMF去除率和甲烷产量(Ma et al., 2022)。此前的研究曾使用纯培养菌株,包括反硝化副球菌SD1和副球菌属PXZ,来增强DMF降解(Chi et al., 2024, Zhou et al., 2018)。然而,纯培养强化存在明显的应用局限性。它需要昂贵的菌株培养,且引入的菌株往往对环境波动的耐受性较低。此外,这些菌株可能无法在真实废水处理系统中定殖于复杂的微生物群落中(Zhang et al., 2017)。相比之下,接种复杂微生物群落通常表现出更高的工程可行性和运行鲁棒性。这些群落可从易于获取的来源(如外来厌氧或好氧污泥)中获得,并且通常含有多样化的功能种群。其较高的微生物多样性提高了环境适应性,并增加了成功定殖的概率(Kong et al., 2018a)。然而,在持续DMF毒性和有机负荷骤增的条件下,经生物强化的厌氧消化系统仍可能丧失处理效率且恢复缓慢(Kong et al., 2018b)。因此,关键挑战不仅在于引入DMF降解微生物,还在于维持微生物群落在长期毒性胁迫下的稳定性和恢复能力。
先前的研究通常遵循一种线性范式,即假设功能微生物的富集会直接改善工艺性能。据此,大多数研究聚焦于宏观处理指标或优势功能菌丰度的变化(van den Berg et al., 2022, Wang et al., 2024a)。然而,这种还原论方法无法充分解释复杂微生物群落的行为,往往忽略了种间相互作用和非线性群落动态,而这些因素恰恰决定了在极端负荷条件下微生物功能是崩溃还是持续(Khatbane et al., 2025, Wang et al., 2026a)。因此,生物强化应被视为不仅仅是外源降解菌的添加,它还可作为一种生态干预手段,重组微生物相互作用和代谢通量,最终增强群落韧性(Ran et al., 2025, Wu et al., 2026)。厌氧消化的证据表明,这种韧性源于功能冗余、生态位互补以及高度连通的合作网络(Chen et al., 2025, Yang et al., 2022)。外源微生物群落可能通过多种机制促进这些生态属性。首先,它们改变了居民群落的系统发育组成和多样性,这些变化可以在功能菌群之间重新分配生态位,减少对有限种群的过度依赖(Hailei et al., 2017, Zhu et al., 2022)。其次,外源与土著微生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克服原有群落结构所施加的约束,从而建立一个更加连通的微生物网络,以更好地缓冲干扰,包括毒性有机化合物引起的冲击(Zhang et al., 2014)。第三,功能菌群之间更强的合作可能改善底物、中间体和还原当量的传递,这种协调的代谢有助于在环境胁迫下维持整体工艺功能(Feng et al., 2025, Fu et al., 2025, Wang et al., 2026b)。基于这一生态框架,我们假设污泥基生物强化主要通过重组微生物群落结构和增强代谢合作来提高DMF处理效率。
因此,我们在进水DMF浓度逐步升高的条件下运行了两个平行厌氧反应器60天。R0作为未生物强化的对照,而R1定期进行污泥补充。我们系统研究了在持续DMF毒性胁迫下功能菌群演替的动态响应、辅助物种的生态位占据以及种间相互作用网络的重建。我们进一步整合了微生物网络特征、预测关键功能基因和预测中心代谢通路,以确定生物强化如何促进群落韧性。因此,本研究旨在揭示生物强化系统稳定性能背后的微生态机制,并为高浓度DMF废水厌氧处理工艺的优化提供生态学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