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黑鲈循环水养殖育苗场生命周期评估:环境影响与碳足迹

《Aquaculture》:Life cycle assessment of a recirculating aquaculture system hatchery for largemouth bass: Environmental impacts and carbon footpri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0日 来源:Aquaculture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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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要点** - 运用生命周期评价方法对大口黑鲈RAS苗种孵化场进行了评估。 - 电力消耗占孵化场碳足迹的87.7%。 - 孵化阶段占全生命周期碳足迹的18.9%。 - 电力消耗减少10%,碳足迹降低了8.8%。 - 提高成活率是低碳苗种孵化管理的首要途径。 **引言

  

**摘要要点**

- 运用生命周期评价方法对大口黑鲈RAS苗种孵化场进行了评估。
- 电力消耗占孵化场碳足迹的87.7%。
- 孵化阶段占全生命周期碳足迹的18.9%。
- 电力消耗减少10%,碳足迹降低了8.8%。
- 提高成活率是低碳苗种孵化管理的首要途径。

**引言**

水产养殖业是全球粮食供给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优质动物蛋白、必需脂肪酸和关键微量营养素的重要来源(Little等,2016;Stentiford等,2020;Cao等,2023)。随着全球人口的持续增长和健康饮食需求的增加,水产品占人类膳食结构的比例稳步上升。然而,为人类提供食物也给地球带来了巨大的环境压力。水产养殖业的快速扩张带来了日益严峻的环境挑战:研究表明,水产养殖活动是温室气体排放、富营养化、酸化和生态毒性的显著来源(Bohnes等,2019;Mungkung等,2013)。在全球范围内,水产食品系统仅生产1.1%的粮食,却贡献了全球环境足迹的9.9%(Halpern等,2022)。"蓝色转型"的紧迫性和重要性已获得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的高度关注(FAO,2024;FAO,2023)。

过去二十年来,中国一直是全球最大的水产养殖生产国,为中国消费者提供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优质动物蛋白。2024年,中国水产品总产量达到7357.59万吨,其中水产养殖产量占82.4%(农业农村部渔业渔政管理局等,2025)。水产养殖不仅对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具有战略意义,也对全球水产品供给做出了重要贡献。水产苗种生产是整个渔业产业的起点,也是现代渔业发展的标志性产业(Rajts等,2023)。2024年,中国水产苗种生产总产值达到917.83亿元,较2023年增加38.45亿元,同比增长约4.37%,反映出苗种生产在渔业产业链中的基础作用(农业农村部渔业渔政管理局等,2025)。经过数十年的快速发展,中国水产苗种生产已实现世界级水平;然而,在环境影响和碳排放方面的研究进展相对缓慢(Martini等,2023)。

大口黑鲈(*Micropterus salmoides*)是中国最具经济价值的水产养殖淡水鱼种之一。该鱼原产于北美,于20世纪80年代引入中国,因其生长速度快、市场价值高、肉质紧实且刺少而成为主要养殖品种。2024年,中国大口黑鲈年产量超过90万吨,在全国淡水养殖鱼类中排名前五位。其苗种生产已主要从传统池塘自然繁殖转向循环水养殖系统(RAS)孵化场,使其成为评估集约化孵化运营环境性能的理想代表物种。

随着对富含优质动物蛋白的水产品需求持续增长,高密度集约化水产苗种生产已逐步取代低产自然养殖和粗放养殖方式(Mugwanya等,2022)。然而,这一转变也带来了一系列生态环境问题。苗种生产中残留的饲料、药物和代谢废物常随废水排放,对周边水环境构成严重威胁(Liang等,2023;Ji等,2000)。值得注意的是,增氧、供水等动力设施的广泛使用不仅增加了能源消耗,还显著加剧了温室气体排放。在此背景下,对水产苗种生产孵化阶段的环境影响和碳排放进行系统性定量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紧迫性。

孵化和苗种培育阶段是人工繁殖与后续养殖生产之间的关键环节,其技术路径主要体现在孵化和中间培育系统的结构组成和运营模式上。近年来,随着水产养殖集约化程度提高和环境问题日益突出,苗种生产系统已从传统粗放模式逐步演变为多元化、优化的配置方式。

总体而言,目前的水产苗种生产系统可大致分为三类(Gisbert等,2021):(1)以循环水养殖系统(RAS)和室内养殖池为代表的高集约化封闭系统;(2)以土池、肥水池塘和网箱为代表的半自然或粗放系统;(3)室内孵化与室外中间培育相结合的混合系统。

在集约化生产系统方面,RAS因其高环境可控性和资源利用效率而受到广泛关注。Mugwanya等(2022)指出,RAS通过物理、化学和生物过滤单元维持稳定的水质条件,支持高密度苗种培育。Mahalder等(2025)进一步发现,RAS不仅可应用于仔稚鱼培育,还可覆盖亲鱼培育、人工繁殖和苗种生产的全过程,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受精率和孵化率。然而,RAS高度依赖设施、设备、能源投入和管理水平,其高投入、高能耗特征使其环境负荷和碳排放日益受到关注。Bergman等(2020)对瑞典温水性鱼类RAS进行了生命周期评价研究,发现电力消耗是温室气体排放(GWP)的主要贡献因素。同样,Song等(2019)在中国大西洋鲑RAS的生命周期评价中也确认了电力消耗的主导地位。这些发现表明,RAS孵化系统的环境影响可能高度集中在能源投入方面。

相比之下,以土池和网箱为代表的室外苗种生产系统设施结构相对简单,运营成本较低,能耗水平也较低。Blaylock等(2021)指出,利用肥水培养天然浮游生物来培育某些海洋鱼类苗种的池塘孵化系统得到广泛应用。此类系统可通过生态系统服务提供天然食物来源,但对气候、水质和生态条件的变化较为敏感。Suwoyo等(2021)认为,作为人工孵化与养殖生产之间关键环节的池塘中间培育,可以在较低成本下实现较高的苗种成活率,因此具有重要的实用价值。

物种差异也显著影响孵化和苗种培育系统的选择。Jones等(2022)发现,某些鱼类和甲壳类动物对孵化和早期发育条件要求较高,因此更依赖高可控性的人工孵化和培育系统,而其他物种则可在自然或半自然环境中完成关键发育阶段,对人工设施的依赖性较低。Pimentel等(2022)证明,不同苗种生产系统在系统结构、管理强度和资源投入模式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共同推动了现代水产苗种生产系统的多元化发展。

生命周期评价(LCA)作为一种国际标准化环境管理工具(ISO,2006),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逐步应用于水产养殖领域,为全面评估养殖活动的环境影响提供了系统科学的途径(Zhai等,2021;Philis等,2019)。

在应用框架方面,水产养殖LCA研究的关键步骤包括目标和范围定义、生命周期清单、生命周期影响评价和结果解释(ISO,2006)。在目标设定方面,现有研究主要分为两类:一类侧重于评估特定生产系统和物种的资源消耗和环境排放,另一类则侧重于比较不同生产系统或物种之间的环境影响差异,如RAS与池塘系统的比较(Chen等,2019;Qin,2024),或单养与综合多营养层次养殖的比较(Mendoza Beltran等,2018)。在系统边界定义方面,已确立三种主要类型:"从摇篮到大门"(涵盖饲料生产、苗种培育、养殖至产品出塘)、"从摇篮到加工或分销"(扩展至初加工和运输)以及"从摇篮到坟墓"(覆盖完整生命周期)。功能单位的选择也已多样化,除常见的质量基准单位(如1 kg、1 t)外,还包括营养基准(如每单位蛋白、每单位热量)和面积基准单位,以适应不同的研究目标和系统特征。值得注意的是,苗种生产阶段的LCA研究通常以合格苗种数量(如10,000尾)作为功能单位,这更好地反映了苗种生产的实际功能——"提供合格个体"(Xu,2026)。

在研究对象方面,水产养殖LCA涵盖了鱼、虾、贝类、藻类和海参等广泛物种,以及池塘养殖、工厂化养殖、RAS、生物絮团技术、网箱养殖、筏式养殖、滩涂养殖和陆海接力养殖等多样化生产系统(Bohnes等,2019)。近年来,综合多营养层次养殖等新兴生态养殖模式的环境绩效评估也成为研究热点(Chary等,2020;Castilla-Gavilán等,2024)。在国际上,关于大西洋鲑(Pelletier等,2009;Song等,2019)、海鲈(Kallitsis等,2020)、大菱鲆(Aubin等,2006)和罗非鱼(Pelletier和Tvedmers,2010)的LCA研究较为成熟。在中国,LCA已应用于大黄鱼(Fu等,2016;Liu等,2023)、凡纳滨对虾(Wu等,2011;Chen等,2019;Ma,2021;Wang等,2025)、中华绒螯蟹(Zhang,2023)、海带(Sun等,2022)、紫菜(Shao等,2024)、海参(Wang,2014)、虹鳟(Chen等,2011),以及大口黑鲈和各种海水鱼类(Qin,2024;Liu,2024)。

在环境影响指标方面,水产养殖LCA研究通常关注全球变暖潜势(GWP)、酸化潜势(AP)、富营养化潜势(EP)、初级能源需求(PED)和用水(WU),其中GWP(碳足迹)是最常被评估的指标(Mungkung等,2013;Philis等,2019;Chen等,2019)。部分研究扩展至生态毒性、人体毒性、土地利用等更广泛的范畴(Xu,2026;Qin,2024)。方法上,研究者通常结合IPCC排放因子数据库、Ecoinvent等生命周期清单数据库,以及SimaPro和openLCA等专业软件进行计算和分析(Wernet等,2016;Steubing等,2016)。

大多数水产养殖LCA研究已确定饲料投入和能源消耗为主要环境热点(Bergman等,2020;Mungkung等,2013)。例如,Song等(2019)在中国大西洋鲑RAS的LCA中确认了电力消耗在GWP中的主导作用,Sherry和Koester(2020)在大西洋鲑生产中识别出饲料供应链和场内电力为主要贡献因素。然而,在苗种和孵化系统中,环境热点可能发生变化——从养殖阶段的饲料主导转变为孵化阶段的电力主导(Cooney等,2021;Xu,2026)。此外,LCA已被广泛用于比较不同生产模式,如单养与综合多营养层次养殖、海水与淡水系统、RAS与流水式系统的比较(Aubin等,2009;Mendoza Beltran等,2018)。这些研究表明,LCA不仅可以识别环境热点,还能为技术优化、能源替代和生产系统改进提供定量依据。

总体而言,LCA已成为分析水产养殖环境影响和碳排放的重要工具。然而,在系统边界定义、功能单位选择、清单完整性和不确定性处理等方面仍存在标准化不足的问题(Mendoza Beltran等,2018;Bohnes等,2019)。特别是在苗种生产中,针对孵化、仔鱼培育和中间培育等早期阶段的LCA研究仍相对有限,尽管证据表明这些阶段可能是环境负荷的重要来源(Cooney等,2021;Xu,2026)。

因此,亟需进一步加强针对水产育苗系统的环境足迹研究,为水产育苗的环境影响和碳足迹评估提供更坚实的方法学基础。基于上述文献分析,水产养殖育苗的环境影响和碳足迹评估存在三个主要研究缺口:(1)缺乏专门针对育苗阶段系统的生命周期评价量化研究,大多数研究将育苗作为养殖的辅助部分而非独立的评估对象;(2)缺乏跨物种和育苗模式的系统比较,难以识别育苗阶段环境影响的一般规律;(3)缺乏从全生命周期角度分析育苗阶段环境贡献转移效应的研究,难以评估前端育苗阶段对后续养殖阶段环境负担的影响程度。

中国的水产养殖包括鱼类、甲壳类、软体动物、藻类及其他水生动物等多个类群。不同类群在繁殖策略、养殖环境、设施条件、饲料投入和水质量管理方式上存在显著差异,导致育苗阶段环境影响形成的机制各不相同。因此,选择具有差异化生产特征的代表性育苗系统进行比较研究,有助于揭示育苗阶段环境影响的共性规律和物种特异性特征。

基于上述研究背景,本文围绕三个科学问题,针对代表性水产育苗系统的环境影响和碳足迹展开研究:(1)典型水产育苗阶段的环境影响和碳排放主要来源是什么?电力、饲料、用水和废水排放如何贡献于不同环境影响类别?(2)大口黑鲈循环水育苗阶段在全生命周期养殖系统中的贡献特征是什么?设施强度、养殖环境、生产周期和投入结构如何影响环境影响结果?(3)育苗阶段碳足迹的关键驱动因素是什么?电力消耗、饲料投入和苗种成活率的变化如何影响碳排放结果?据此可提出哪些有针对性的减排路径?

本研究以大口黑鲈循环水育苗系统为案例研究系统(代表淡水鱼类循环水育苗模式)。在完成其育苗阶段的环境影响评估后,本研究进一步将其嵌入全生命周期养殖系统,分析前端的转移效应。在讨论部分,与三种典型育苗模式——比目鱼(室内温控水泥池育苗,代表海水鱼类)、海参(室内人工育苗,代表棘皮动物)和中国绒螯蟹(池塘增氧培育,代表甲壳类大眼幼体)——进行了初步比较,以识别不同设施强度和养殖模式下育苗阶段环境贡献的差异及其可能原因。需要指出的是,这四个案例并不能完全代表中国水产育苗的总体水平;跨物种比较作为扩展分析在讨论部分呈现,旨在为未来更系统的比较研究提供概念参考。

案例研究系统描述

案例研究系统是一个位于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生态养殖基地(31.578°N, 121.848°E,海拔约2米)的大口黑鲈循环水育苗系统,由一家公司拥有(图1)。该基地占地约70公顷,主要运营渔光互补模式。在户外光伏板下方的池塘中进行大口黑鲈、鳖、鲥鱼和中国绒螯蟹的生态养殖。

亲本培育阶段

在亲本选择方面,从收获中选择体质健壮、个体较大、体色正常、无损伤、无病害的大口黑鲈。成熟的雌雄亲本易于区分,便于后续性别比例配置。选中的亲本被转入亲本培育设施进行约2个月的强化培育,在产卵期,雌雄亲本以4:6(雌:雄)的比例混养在产卵池中。

电力消耗作为设施化育苗系统碳足迹的核心驱动因素

本研究发现,在大口黑鲈循环水育苗、比目鱼水泥池育苗和海参室内育苗等设施密集型系统中,电力消耗是碳足迹的主要来源(59.5%–94.3%)。这一发现与以往研究高度一致:Cooney等(2021)发现欧洲鲈循环水育苗的环境负荷主要来自电力和供暖需求;Martini等(2023)报道电力贡献……

结论

(1)大口黑鲈循环水育苗阶段具有显著的高能耗特征。以1万尾合格鱼苗为功能单位,全球变暖潜值为2028.4 kg CO?当量,其中电力消耗占87.73%(1779.5 kg CO?当量)——是环境负荷的主要驱动因素。饲料投入对陆地酸化有显著贡献(35.90%),养殖用水和废水排放占淡水生态毒性的34.58%,表明多指标……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许思涵:原创草稿撰写、方法学、调查研究、数据整理、概念化。宋子杰:调查研究、数据整理。王寿兵:审阅与编辑、指导、资源提供、项目管理、方法学、资金获取、概念化。潘翔宇:调查研究、数据整理。朱子豪:调查研究、数据整理。朱正华:验证、数据整理。

资助

本研究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批准号:52270179)。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许思涵 | 宋子杰 | 王寿兵 | 潘翔宇 | 朱子豪 | 朱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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