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Materials Chemistry C》:What rubrene taught us: from optical absorption and emission to exciton dynamics in a model organic semiconductorOpen Access
正交晶相红荧烯单晶已成为理解有机半导体中激子过程的多面模型系统。对该材料的研究已形成了关于分子晶体吸收光子后所发生的诸多过程的详细且自洽的图像:单重态激子的产生、其裂变为一对自旋纠缠的三重态激子、这些三重态激子通过晶格进行的输运与扩散,以及激子输运如何影响三重态布居中的自旋相干性。本综述介绍了为这项工作做出贡献的实验与理论研究,以及正交晶相红荧烯晶体的相关性质,涵盖从分子堆积和各向异性光学性质,到单重态激子裂变与三重态激子融合,以及由此产生的短脉冲诱导光致发光动力学中的荧光量子拍频。在这一过程中,红荧烯为超越单一材料的诸多问题提供了基本见解:分子堆积与对称性在决定裂变速率中的作用、由三重态激子解离产生的光电导性,以及在室温分子固体中量子相干得以维持的条件。
正交晶相红荧烯单晶已成为理解有机半导体中激子过程的核心模型体系。对红荧烯的研究构建了一幅详尽且自洽的物理图像,描绘了分子晶体吸收光子后发生的诸多关键过程,包括单重态激子的产生、单重态激子裂变(singlet exciton fission)为自旋纠缠的三重态激子对、三重态激子在晶格中的输运与扩散,以及激子输运对三重态布居自旋相干性的影响。本综述系统梳理了为该领域做出贡献的实验与理论研究,并讨论了正交晶相红荧烯晶体的相关性质,涵盖分子堆积与各向异性光学性质、单重态激子裂变与三重态激子融合(triplet exciton fusion),以及短脉冲诱导光致发光动力学中观测到的荧光量子拍(quantum beats)现象。红荧烯研究为超越单一材料的普遍性问题提供了基础性见解,包括分子堆积与对称性在决定裂变速率中的作用、三重态激子解离所引起的光电导性,以及在室温分子固体中量子相干得以保持的条件。
2. 晶体结构与光学光谱
2.1 分子与晶体结构
正交晶相红荧烯(orthorhombic rubrene)每个晶胞含有四个分子,文献中存在两套晶轴命名惯例。本综述采用输运惯例(Acam空间群),晶胞参数为a = 14.4 ?,b = 7.18 ?,c = 26.9 ?。红荧烯分子具有C
2h (2/m)点群对称性,并具有平面并四苯骨架。所有分子的M轴均平行于晶体c轴,分子沿b轴方向π–π堆叠,分子间距约为3.7 ?。紧密的π–π重叠产生了较大的转移积分(transfer integrals),同时主导电荷输运和激子输运。分子长轴L在ab平面内,与b轴成±31°角。晶体对称性决定最低能量光学跃迁沿分子M轴偏振,即沿晶体c轴方向。该方向通常垂直于气相输运法生长的红荧烯晶体的自然大晶面。低温下未发现明显的结构相变,但约175 K附近存在微弱的热异常,同步辐射衍射研究观察到约200 K处分子间滑移斜率的突变。
2.2 吸收与发射光谱
基于C
2h点群对称性的群论分析可直接预测:在“冻结晶格”(frozen-lattice)图像中,基态(A
g对称性)与第一激发态(A
u对称性)之间的跃迁只能由平行于分子M轴(即晶体c轴)的光电场诱导。然而,具有b
g对称性的振动模式可打破该对称性,使其他偏振方向的光也能弱激发第一电子激发态。这导致红荧烯具有显著吸收和发射各向异性:c偏振光的吸收和发射强度约为a或b偏振光的20倍。c偏振光谱表现为由全对称a
g模(间距约0.17 eV)驱动的Franck–Condon振动序列,包含零声子0–0带;而ab偏振光谱以b
g模(间距约0.14 eV)驱动的振动序列为主,缺少零声子线。这种ab偏振跃迁的激活机制可描述为Herzberg–Teller耦合。由于本征发射强烈c偏振,且c轴通常垂直于晶体大晶面,沿面法线方向收集的光致发光几乎探测不到c偏振发射;只有通过表面缺陷散射或改变探测角度才能观测到这部分发射。此外,单重态和三重态激子的线性吸收跃迁偶极方向不同:单重态吸收沿分子M轴,而三重态吸收沿分子L轴。这导致不同偏振配置下两者的吸收角度依赖关系存在显著差异。
2.3 双光子吸收
在中心对称结构中,双光子吸收可访问与基态具有相同宇称的能态。1 kHz低重复频率脉冲实验发现了850 ± 10 nm处的双光子吸收峰及其振动序列,对应的激发态能量为2.92 ± 0.04 eV。b偏振光的双光子吸收系数为β
b = (4.6 ± 1) × 10
?11 m W
?1,a偏振光约小4倍,c偏振光约大2倍。由此推导的分子双光子截面约为170 GM。这一2.9 eV的观测能态出乎预期,因为先前理论计算预测最低双光子可及态能量更高。这种能量降低可归因于并苯体系中2
1A
g态的特殊电子关联效应。文献中报道的1000 GM值可能是由80 MHz高重复频率测量中三重态积累导致的实验假象。
2.4 650 nm荧光杂质带
红荧烯光致发光谱中常出现峰值约645–650 nm的宽荧光带,该带与氧通过光氧化反应掺入晶体形成的缺陷有关,归因于红荧烯内过氧化物(C
42H
28O
2)。内过氧化物分子具有弯曲骨架,无法无扰动地容纳于红荧烯晶格中。该缺陷带对应的缺陷态能量比本征发射带低约0.25–0.3 eV,与空间电荷限制电流谱测得的价格带顶以上0.27 eV的空穴陷阱能量相对应。光氧化过程由激子促进:激子将其能量传递给氧分子,将其从自旋1基态激发到更高能量的自旋0单重态。在红荧烯晶体中,单重态裂变产生的三重态激子与氧分子相互作用是单重态氧生成的主要途径。该杂质带是纯晶体态效应,对痕量杂质极为敏感,可主导本征光致发光。缺陷的存在还增强了暗电导和光电导,尤其对短脉冲诱导的光电导效率有显著提升。
3. 红荧烯中的单重态和三重态激子
范德华键合的有机分子晶体以Frenkel型激子为主导激发物种。光激发将基态电子提升至局域的第一电子激发态,形成自旋为零的单重态激子。自旋平行的三重态激子由于两电子波函数的交换对称性使电子平均距离增大,库仑排斥降低,因而能量低于单重态激子。红荧烯中三重态激子能量约为单重态能量的一半,这一关键性质使单重态和三重态激子成为红荧烯中占主导的激发物种。单重态激子能量约2.2 eV,结合能约0.4–0.5 eV;三重态激子结合能约1.5 eV,远高于单重态。因此,在纯净红荧烯晶体体相中,激子不可能自发放离成自由载流子。
3.1 单重态激子裂变
单重态激子裂变是一个自旋允许过程,一个单重态激子转化为两个三重态激子。红荧烯中单重态激子能量(约2.2 eV)接近两倍三重态能量(约1.14 eV),使裂变呈微弱吸热反应。然而,裂变是否发生不仅取决于能量关系,还取决于单重态激子与三重态激子对之间的量子耦合。在正交晶系红荧烯晶格中,分子二聚体具有反演对称性,而S
1S
0态和
1(TT)态具有相反宇称,因此所有裂变耦合矩阵元在“冻结晶格”图像中严格为零。然而,振动模式可以打破这种对称性:室温分子振动使沿b轴堆叠的分子二聚体产生约127 meV的均方根裂变耦合。因此,红荧烯中的裂变是热激活过程,需要对称性破缺振动模式打开原本被禁止的直接跃迁通道。室温下裂变时间约为10–20 ps,激活能报道范围为30–60 meV。与红荧烯不同,并四苯(tetracene)晶体中的裂变耦合在冻结晶格中即非零,裂变不依赖热激活,但裂变时间较慢(约150–300 ps)。值得注意的是,除热激活裂变外,实验中还经常观察到1–2 ps时间尺度上较小的、可能不依赖温度的裂变贡献,可能源于光诱导的振动对称性破缺。
3.2 分子排列对单重态激子裂变的影响
三斜和单斜红荧烯多晶型中分子堆积改变使对称性约束不同,裂变表现为与温度无关。真正无定形红荧烯薄膜中观察不到裂变,其光致发光呈单指数衰减,时间常数为15.2 ns,对应凝聚相红荧烯的辐射寿命。裂变还要求产生的两个三重态激子能够分离并扩散开;若激子不可移动,它们会迅速融合回单重态,光致发光只表现为两个指数衰减的叠加。因此,单指数衰减可作为判断真正无定形红荧烯的良好诊断工具。
3.3 三重态激子融合
两个三重态激子的总能量(约2 × 1.14 eV)略高于单重态激子能量(约2.2 eV),使三重态–三重态融合在能量上可行。融合要求两个三重态激子彼此相邻且总自旋具有单重态分量。根据两个三重态激子是否来自同一次裂变事件,可区分“孪生融合”(geminate fusion)和“非孪生融合”(non-geminate fusion)。非孪生融合中两个激子的自旋彼此无关联,融合概率为1/9;孪生融合的概率则取决于三重态对自旋波函数随时间的演化。单重态裂变产生的三重态对初始纠缠为总自旋单重态,融合概率受因子|
?ψ(0)|ψ(t)?|
2调制。
3.4 激子效应对光致发光和光电流的影响
单重态裂变和三重态融合对光致发光和光电导有强烈影响。本综述强调按物理起源对发射分类:光激发单重态的辐射衰变、孪生三重态对融合、以及非孪生三重态–三重态融合产生的发射。早期文献中“瞬时光致发光”和“延迟光致发光”的区分主要依据时间尺度,由于时间分辨率限制,早期的孪生融合贡献常被归入“瞬时光致发光”并与单重态辐射衰变混淆,本综述避免使用这些不够明确的标签。
4. 光致发光和光电导中的非孪生三重态激子融合
4.1 光致发光量子产率
脉冲实验中,高激发密度下光致发光衰减在双对数坐标上呈现指数为?2的幂律,这是双分子三重态–三重态湮灭的明确特征,随后过渡到由100 μs三重态寿命决定的指数衰减。在上述条件下,超过90%的发射光子来自延迟光致发光,直接证明了红荧烯极高的单重态裂变效率。连续波实验中,光致发光量子产率随激发密度变化:低激发密度时约为百分之几,高激发密度时提高一个数量级以上。三重态激子密度在过渡区域约为10
16 cm
?3。高密度下三重态激子可多次尝试融合,非线性地大幅提高光子发射概率。室温单晶三重态融合双分子相互作用速率常数γ ≈ 5 × 10
?12 cm
3 s
?1。
4.2 三重态激子扩散长度
利用显微镜下局域连续波照明的光致发光成像,可直接观测沿正交晶相红荧烯b轴的三重态激子扩散,测得扩散长度为~4 μm,横向方向无可探测扩散。由三重态寿命τ
T = 100 μs和扩散长度L
D = 4 μm可推算扩散常数D ≈ 1.6 × 10
?7 m
2 s
?1,沿b方向分子间跳跃平均时间约3 ps。b轴输运的绝对主导地位源于三重态激子不能辐射复合,其能量转移为Dexter(交换)机制,要求相邻分子电子波函数重叠,而紧密的π–π堆叠使b方向占绝对优势。晶体缺陷可显著缩短三重态寿命和扩散长度,使低产率到高产率跃迁的激发密度特征产生数量级变化。
4.3 高密度下的双分子三重态–三重态相互作用
瞬态光栅实验在约10
20 cm
?3激发密度下直接探测到纳秒时间尺度的三重态–三重态相互作用。衍射效率的衰减遵循与二次(双分子)复合一致的幂律,确认了相互作用速率常数γ = (5.5 ± 1.0) × 10
?12 cm
3 s
?1。该结果独立验证了非孪生融合的速率方程框架。
4.4 脉冲光电导
红荧烯中的光电导归因于三重态激子与含氧缺陷的相互作用。短脉冲诱导光电导实验检测到时间常数约100 μs的延迟光电导建立,与三重态激子寿命对应。光电导中“储层态”实际上就是单重态裂变产生的三重态激子布居。只有靠近晶体表面产生的三重态激子才能与氧诱导缺陷相互作用并解离产生自由载流子,因为三重态激子无法通过扩散从体相迁移到表面。表面载流子生成的量子效率可接近1。红荧烯在并苯类材料中独特的高光电导性源于高效单重态裂变、长三重态扩散长度和高效自敏化氧化的独特组合。缺陷处三重态解离的高量子效率可通过缺陷俄歇过程(defect Auger process)解释。
5. 孪生三重态激子融合与三重态输运
5.1 三重态激子输运
通过观测5个时间量程(1 ns至100 μs)内孪生三重态融合产生的荧光,可将探测光子通量的时间依赖性与裂变产生的两个三重态激子再次相遇的概率密度相关联。由于激子在b方向更容易移动,它们首先沿b方向执行一维随机行走,随后在更长时间尺度上实现二维和三维扩散。一维随机行走的重遇概率解析表达式为p(t) = e
?t/τI
0(t/τ),其中τ为三重态激子平均跳跃时间的一半,I
0为零阶修正Bessel函数。当三维方向的平均跳跃时间充分分离时,可在不同时间量程识别出指数为?0.5(一维扩散)、?1.0(二维扩散)和?1.5(三维扩散)的幂律。实验测得c方向(最低迁移率方向)三重态跳跃时间τ
c = 2.6 ± 1 μs,a方向约200–300 ps,b方向约3 ps,跨越近六个数量级,反映了正交晶相红荧烯晶体结构中三重态转移积分沿三个垂直方向的极端各向异性。
5.2 自旋纠缠的三重态激子对
角动量守恒要求三重态对以总自旋单重态产生。这一总自旋单重态通常不是定态,初始自旋波函数ψ(0)会随时间相干演化为ψ(t),融合概率受因子|
?ψ(0)|ψ(t)?|
2调制。高磁场下,该因子以能量差决定的频率正弦振荡,自旋波函数在总单重态和总五重态之间振荡,表现为时间分辨荧光中的量子拍频。量子拍的观察证明从自旋角度看单重态裂变是相干的。自旋相干可在振动相干已衰减很晚之后仍持续存在,振动意义上“非相干”的裂变仍产生自旋纠缠的三重态对。
5.3 高场量子拍频与输运诱导退相
红荧烯中脉冲激发后的荧光动力学研究表明,当磁场在bc晶面内时存在量子拍频,频率从c方向磁场的1.3 GHz平滑变化到b方向的0.6 GHz。红荧烯中确认无零场拍频,尽管其裂变效率高于并四苯。零场拍频缺失的原因在于存在破坏自旋相干的机制。正交晶相红荧烯中存在两种不同取向的分子(不等价位点),三重态激子在a方向移动时必须在它们之间跳跃,这导致三重态对哈密顿量发生变化。以足够频率在不等价位点间跳跃时,会引发三重态激子自旋波函数相位的显著变化,使量子拍频幅度衰减,即输运诱导退相(transport-induced dephasing, TID)。当磁场在晶面对称平面内时,ω
AA = ω
BB,退相速率kTID为零,量子拍得以持续。磁场旋转偏离对称平面仅几度即可产生大的退相速率,使量子拍在不到一个振荡周期内衰减为零。通过匹配实验数据可估算a方向三重态激子平均跳跃时间约200–300 ps。量子拍频的角依赖拟合可精确获得红荧烯分子的零场分裂参数D = 0.0555 cm
?1、E = ?0.0040 cm
?1。
5.4 低场全局退相干
在低场和零场条件下,随机跳跃导致的哈密顿量变化会使自旋态重新分布,这是一种真正的全局退相干效应,最终使三重态对布居中自旋波函数处于任意态的平均概率在所有基态间等概率分布。在快速跳跃极限下,问题可由时间平均哈密顿量描述,会产生持续的零场量子拍。在慢跳跃极限下,三重态对保持初始空间构型,产生稳定的零场量子拍。中间跳跃区间最有趣,正是红荧烯的情况:约300 ps的跳跃时间既不足以平均哈密顿量,也不足以保持初始构型,导致强退相干效应。随机哈密顿量变化在跳跃时间尺度上将三重态对处于单重态的平均概率从1降至小于0.5。一般方向的弱磁场下,自旋完全随机化,概率分布趋于1/9。但在零场下,晶体对称性保证一个自旋分量不受随机跳跃干扰,初始态保持概率固定在2/9。这解释了红荧烯零场量子拍的缺失:单重态裂变后第一个纳秒内即被输运诱导退相干破坏。
6. 讨论与未决问题
6.1 650 nm缺陷发射带:三重态输运与俘获
650 nm缺陷发射带源于三重态激子扩散、俘获和融合的联合效应。缺陷态可俘获扩散中的三重态激子;被俘获激子可停留较长时间,随后第二个三重态激子与其融合为缺陷处局域化的单重态。该单重态能量比纯净晶体中的本征单重态低约0.3 eV,无法再通过裂变解离,因此辐射衰变概率大幅提高,发射650 nm光子。这解释了为何低浓度缺陷能产生强发射带。基于三重态跳跃时间的Monte Carlo模拟(缺陷浓度1%,缺陷处单重态寿命3 ns)可定性重现本征带和缺陷带的实验动力学行为,为这一机制提供了有力支持。
6.2 脉冲实验中的可能假象
短脉冲的带宽、持续时间和重复频率可能影响实验结果。约10 fs的脉冲具有约40 nm的光谱带宽,超过红荧烯振动序列主峰间距,导致振动能级布居的不确定性。更关键的潜在假象是高重复频率下三重态累积:稳态三重态密度与单脉冲光激发增量之比为exp(Δt/τ
T) ? 1,在10 MHz重复频率下该因子可达1000。探测脉冲可能与背景三重态布居相互作用,产生误解。80 MHz重复频率测量的双光子截面值比1 kHz测量结果高一个数量级,很可能源于此假象。
6.3 皮秒与亚皮秒裂变
文献中关于红荧烯裂变时间尺度的报道存在差异。亚100 fs的三重态形成信号仅部分实验报道,可能受双光子吸收和超短脉冲宽带的影响。然而多个独立实验一致观察到约1–2 ps的三重态释放台阶,该特征在低于50 K时仍存在,是真正不依赖温度的裂变机制的候选者,可能是光诱导振动对称性破缺的结果。
6.4 光诱导振动对称性破缺
与热激活振动破缺对称性相同类型的机制可通过光学激发产生的振动模式实现。光激发产生的振动布居与热平衡分布有本质区别:光子将特定模式激发到特定能级,随后通过级联弛豫产生大量低频模式。低频模式因振幅更大而更有效促进裂变。该机制可产生偏振和波长依赖的裂变动力学:接近0–0跃迁的长波长激发产生快速而微弱的裂变瞬态;较短波长激发产生稍慢但更强的瞬态,因为高能振动模式在1–2 ps内级联为大量低频模式。该机制与文献中泛泛的“热裂变”图像有本质区别:光诱导振动对称性破缺是打开了原本因对称性约束而不存在的振动介导耦合。
6.5 皮秒实验中混合态光谱特征的诠释
两个近期实验报道了与单重态裂变中间体相关的不同光谱特征:一个实验将数据解释为S
1S
0和
1(TT)相干叠加态的激发,在约2 ps时间尺度弛豫;另一实验将Raman峰的衰减归因于三重态对在约2 ps内解离为两个独立三重态。两种解释都涉及与单重态裂变相关的皮秒动力学,但两者描述的具体过程如何关联尚不清楚。这些仍是未决问题。
6.6 通过缺陷俄歇过程的三重态激子解离
具有超过1 eV结合能的三重态激子如何与缺陷相互作用后解离为自由载流子?一种可能机制是缺陷俄歇过程:三重态激子的电子被含氧缺陷态俘获,释放的能量将空穴激发到价带。由于电子和空穴在激子中空间邻近,该过程比传统自由载流子俄歇效应高效得多。能量守恒分析表明该过程在能量上可行:三重态激子携带约1.14 eV能量,电子被俘获至价带顶以上约0.3 eV的缺陷态后,剩余约0.8 eV足以克服残存的库仑吸引使空穴自由。光电导中观测到的约0.3 eV激活能可能代表三重态到达缺陷位的势垒而非激子解离势垒。
6.7 输运、自旋相干与遍历性
红荧烯中纠缠三重态对和量子拍频检测是经典随机电报噪声问题或马尔可夫过程的实际实现。高场区,所有哈密顿量构型共享相同的定态集合,随机切换的主要效应是退相,系统非遍历并保留初始自旋构型的记忆。低场区,不同哈密顿量构型不共享定态,导致态混合和更普遍的退相干形式,系统失去初始态记忆。一般方向低磁场下系统遍历,初始态保持概率长时间平均为1/9。零场或沿c轴对称方向的低磁场下,晶体对称性和自旋哈密顿量对称性强化了自旋分量的守恒,希尔伯特空间分裂为不变子空间,系统仅准遍历,初始单重态保持概率为2/9。三重态对可通过磁场强度和方向在非遍历、受限遍历和完全遍历之间进行调控。
6.8 红荧烯与其他单重态裂变材料的关系
红荧烯与并四苯分子具有相同的共轭骨架,分子零场参数和单重态/三重态能量几乎相同。然而晶体结构和对称性的差异导致完全不同的裂变机制:并四苯在所有温度下裂变耦合非零且裂变缓慢,红荧烯平衡态裂变耦合为零、热激活裂变且裂变快速。晶体结构差异还导致红荧烯中三重态输运的极端各向异性(3 ps至2–3 μs),而并四苯基本上是二维输运。红荧烯的200–300 ps不等价位点跳跃时间完全抑制零场量子拍,而并四苯存在零场量子拍。对光伏应用而言,单重态裂变在二聚体层面的高效性必须伴随三重态对的扩散分离,否则裂变实际上不可用。红荧烯中二聚体层面的快速裂变与一维输运期间的高三重态湮灭概率之间存在自然竞争,需要考虑类似效应以优化其他材料的裂变效率。
6.9 展望
基于红荧烯化学修饰的衍生物可保持晶体堆积并调控裂变性质,或抑制裂变而保留三重态–三重态湮灭。红荧烯已成功用于微腔极化激元研究,观察到高达110 meV的Rabi劈裂能量。掺氧调制掺杂的正交晶相红荧烯体系在柔性热电应用中展现出有竞争力的功率因子。红荧烯还可用于演示光霍尔效应测量等新技术。红荧烯高效裂变、长三重态寿命和大b轴扩散长度的独特组合使其成为能量转移应用的理想敏化剂,可望实现基于三重态激子在接触处解离或三重态–三重态湮灭上转换的新型光伏器件。
7. 结论
二十余年的研究证明红荧烯远不止是一种高迁移率有机半导体。高晶体质量、极端光学各向异性、近等能裂变以及热激活但对称性禁阻的裂变特性,使其成为研究晶体对称性、振动对称性破缺和激子输运相互作用的独特模型体系。红荧烯作为单晶有机半导体研究的“果蝇”材料,产出了若干具有广泛意义的重要成果:晶体结构和对称性在红荧烯与并四烯之间造成的显著定性差异、输运诱导退相作为零场量子拍缺失的机制、三重态激子布居作为几乎所有光致发光和延迟光电导的统一解释体系,以及纠缠三重态对作为可控的量子退相干与遍历性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