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ults in Chemistry》:Evaluation of refolding and enzymatic activity of lysozyme dissolved from insoluble aggregates in citric acid–glycerol deep eutectic solv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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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生物制药在多种疾病的治疗中正迅速普及,重组DNA技术的重大进展显著提高了治疗性蛋白的生产效率。以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为代表的微生物表达系统仍是商业化生产的主要平台,可在短时间内实现高细胞密度培养。强启动子与高浓度诱导剂的采用实现了
摘要
生物制药在多种疾病的治疗中正迅速普及,重组DNA技术的重大进展显著提高了治疗性蛋白的生产效率。以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为代表的微生物表达系统仍是商业化生产的主要平台,可在短时间内实现高细胞密度培养。强启动子与高浓度诱导剂的采用实现了目标蛋白的高水平表达,然而在高表达条件下,蛋白质常无法在细胞内正确折叠,导致不溶性聚集体——包涵体(inclusion bodies,IBs)的积累。在生物制药生产中,复性是将不溶性IBs转化为具有治疗活性的正确三维结构所必需的过程。稀释法与透析法是IBs复性中常用的技术:稀释法以高浓度尿素或盐酸胍溶解不溶性蛋白后以缓冲液稀释,透析法则通过逐步降低溶解剂浓度实现复性。因此,开发能够溶解不溶性蛋白的溶剂将有助于复性技术的进一步发展。
目前已开发多种IBs复性方法,其中利用表面活性剂或添加剂溶解IBs是成熟策略。十二烷基硫酸钠(sodium dodecyl sulfate,SDS)和十六烷基三甲基溴化铵(cetyltrimethylammonium bromide,CTAB)等表面活性剂对IBs具有增溶能力,但其在后续纯化中的去除仍是重大挑战。精氨酸亦被用作抑制蛋白聚集的添加剂。以环糊精包合去除蛋白结合表面活性剂以促进复性的方法,以及基于胆甾醇基普鲁兰的纳米凝胶等所谓人工分子伴侣策略已受到广泛关注。此外,反胶束、多种色谱技术的柱上复性及高压复性等方法亦具有重要意义。
低共熔溶剂(deep eutectic solvents,DESs)作为一类新型溶剂近年来受到关注。DESs由氢键受体与供体按特定摩尔比混合形成,具有低挥发性、高设计灵活性和较高安全性等特征。天然低共熔溶剂(natural deep eutectic solvents,NADESs)由糖类、氨基酸和有机酸等天然代谢物组成,其天然来源保证了低毒性与高生物降解性。DESs和NADESs可通过调节摩尔比精细调控溶剂性质,因此有望不仅作为简单溶解介质,还可作为控制蛋白质分子状态的功能性溶剂。然而,变性蛋白在DESs中的行为及其溶解后是否保持稳定尚不明确。研究人员近期对DESs溶解淀粉样蛋白聚集体进行了系统性筛选,发现柠檬酸–甘油体系表现出优异的溶解性能,显著提高了溶菌酶聚集体的溶解度,且圆二色谱(circular dichroism,CD)结果表明溶解后部分恢复了天然样二级结构,但酶活性尚未被评价。
离子液体和DESs作为蛋白质增溶与复性的新型介质正受到广泛关注。长链咪唑鎓离子液体通过疏水与静电相互作用的协同效应稳定熔融球蛋白态,促进变性细胞色素c的复性;四烷基铵离子液体通过混合胶束形成清除表面活性剂单体,恢复变性蛋白的天然构象。氯化胆碱–尿素或–甘油DESs在纯态下导致溶菌酶复性不完全,但水稀释可恢复可逆的两态变性过程与酶活性,凸显了水含量的关键作用。分子动力学模拟进一步揭示,氯化胆碱–尿素DES(reline)可增强溶菌酶的热稳定性,在低水浓度下尤其显著。
本研究系统评价了高度变性溶菌酶聚集体(lysozyme aggregates,LA)在柠檬酸–甘油DESs中的溶解与复性行为。前期研究虽已证明该DES的高溶解能力并提示蛋白质结构的部分恢复,但未考察回收溶菌酶的酶活性。因此,本研究在溶解与透析后测定溶菌酶的酶活性,并结合光谱方法进行结构表征,同时考察DES组成与水含量对酶活性恢复的影响,以阐明该溶剂体系中蛋白质复性的关键决定因素。
柠檬酸–甘油低共熔溶剂中溶菌酶聚集体溶解与复性行为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生物药作为多种疾病的重要治疗手段正快速发展,重组DNA技术的进步显著提升了治疗性蛋白的生产效率。以大肠杆菌为代表的微生物表达系统仍是商业化生产的主要平台,可在短时间内实现高密度培养。然而,在高表达条件下,目标蛋白常无法在细胞内正确折叠,形成不溶性聚集体即包涵体(inclusion bodies,IBs)。在生物制药生产中,复性是将IBs转化为具有治疗活性的正确三维结构的必要工序,稀释法和透析法是其中最常用的技术手段。稀释法以高浓度尿素或盐酸胍溶解不溶性蛋白后以缓冲液稀释,透析法则通过逐步降低变性剂浓度实现复性。因此,开发能够有效溶解不溶性蛋白的溶剂体系,对复性技术的进步具有重要意义。
现有IBs复性策略中,表面活性剂增溶虽有效,但后续去除困难;精氨酸等添加剂可抑制聚集但作用有限;人工分子伴侣、反胶束、柱上复性及高压复性等方法各有局限。低共熔溶剂(deep eutectic solvents,DESs)作为新型溶剂,由氢键受体与供体按特定摩尔比混合形成,具有低挥发性、高设计灵活性和较高安全性。天然低共熔溶剂(natural deep eutectic solvents,NADESs)由糖类、氨基酸和有机酸等天然代谢物组成,具备低毒性和高生物降解性。DESs可通过调节摩尔比精细调控溶剂性质,有望作为功能性溶剂控制蛋白质的分子状态。然而,变性蛋白在DESs中的行为及其溶解后的稳定性尚不清楚。前期研究已系统筛选DESs溶解淀粉样蛋白聚集体的能力,发现柠檬酸–甘油体系溶解性能优异,且圆二色谱(circular dichroism,CD)提示溶解后部分恢复天然样二级结构,但酶活性未被评价。此外,氯化胆碱基DESs的研究表明水含量对蛋白质复性起关键作用,但柠檬酸–甘油DESs中水含量和组成比对酶活性恢复的影响尚属空白。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评价高度变性溶菌酶聚集体(lysozyme aggregates,LA)在柠檬酸–甘油DESs中的溶解与复性行为,考察DES组成与水含量对酶活性恢复的影响,以阐明该溶剂体系中蛋白质复性的关键决定因素。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以鸡蛋清溶菌酶(hen egg-white lysozyme,HEWL)为模型蛋白,在酸性尿素溶液中65°C孵育14天制备高度变性的不溶性溶菌酶聚集体(LA),将其加入不同组成的柠檬酸–甘油DESs中搅拌溶解24小时,经0.45 μm PTFE膜过滤除去不溶物后,以再生纤维素透析膜(MWCO 6–8 kDa)对磷酸钾缓冲液透析48小时,回收溶解蛋白。通过监测藤黄微球菌(Micrococcus lysodeikticus)悬液浊度下降评价酶活性,并利用扫描电子显微镜(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e,SEM)、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ourier transform infrared spectroscopy,FT-IR)和CD光谱进行结构与形态表征。
研究发现,柠檬酸–甘油DESs对LA的溶解度均高于二甲基亚砜(dimethyl sulfoxide,DMSO)、氯化胆碱–尿素(1:2)和甜菜碱–尿素(1:2)。三种柠檬酸–甘油摩尔比(1:1.5、1:2、1:3)下LA溶解度分别为86.3、92.0和79.5 mg/L,其中1:2组成溶解度最高。按蛋白浓度归一化后,1:2 DES处理的LA表现出最高的相对酶活性,约为天然溶菌酶的3–5%,且变异系数(coefficient of variation,CV)最低,表明溶解蛋白均一性较高。相比之下,1:1.5和1:3组成的DES以及尿素基DESs和DMSO处理的样品酶活性显著较低且CV较高,提示溶解蛋白存在异质性。水含量实验表明,1:2 DES中水含量为10 wt%时酶活性较高,20–30 wt%时活性下降且标准差增大,40 wt%以上时活性恢复,提示中间水含量区间蛋白结构状态不均一。
SEM观察显示,LA溶解前呈由颗粒状单元链式连接形成的粗糙异质网络结构,而经1:2 DES溶解并透析后的回收固体呈相对光滑连续的块状结构,无明显颗粒边界,提示柠檬酸和/或甘油可能在透析后仍有残留。FT-IR分析表明,不同组成DES处理的样品在酰胺I区和羰基区呈现不同的吸收特征:1:1.5体系在1735 cm?1处显示强羰基吸收且1635 cm?1处β-折叠信号明显,提示柠檬酸与蛋白强相互作用且淀粉样β-折叠结构残留;1:2体系在1774 cm?1处出现较强吸收,1635–1640 cm?1处β-折叠贡献相对减弱,与最高酶活性相对应;1:3体系在高波数区吸收占优,提示残留柠檬酸的氢键环境相对受限较少。物理混合物的光谱呈现独立且分辨良好的吸收峰,而DES处理样品出现谱带展宽和位移,证实蛋白与DES组分间存在分子间相互作用。CD光谱显示,DES溶解的溶菌酶在长波长区呈现负带,但幅度小于DMSO处理样品,且未出现天然溶菌酶典型的短波长α-螺旋特征峰,表明蛋白未完全复性至天然二级结构;不同摩尔比DES处理的CD谱形状相似,与酶活性和FT-IR的差异不完全对应,提示溶解蛋白存在结构异质性,CD反映的是整个蛋白群体的平均结构。
三、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柠檬酸–甘油DESs不仅能有效溶解高度变性的LA,还能使部分溶解蛋白恢复酶活性,尽管恢复程度不足天然溶菌酶的5%。FT-IR和SEM结果提示透析后可能有少量柠檬酸和/或甘油残留,其对酶活性测定的潜在影响无法完全排除,但回收样品中仍观察到部分溶菌酶活性,说明至少部分溶解蛋白保留或恢复了酶活性。DES组成对酶活性恢复的影响大于对溶解度的影响,1:2摩尔比是最优组成,过量柠檬酸或甘油均导致蛋白状态异质化和功能恢复效率降低。水含量对复性行为呈非单调影响,中间水含量区间(20–30 wt%)蛋白结构不均一,与已有关于DES水化程度影响蛋白结构的报道趋势一致。由于LA是高度变性的模型体系,未来需采用变性程度较低的IBs作为模型系统,以更恰当评价DESs的复性能力。总体而言,柠檬酸–甘油DESs有望作为蛋白质溶解与部分功能恢复的介质,在蛋白质复性工艺中具有潜在应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