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胞外囊泡在凝血中作用研究的初学者指南:从促凝表面到外源十酶复合物的功能解析

《Journal of Extracellular Biology》:A Beginner's Guide to Study the Role of Extracellular Vesicles in Coagul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1日 来源:Journal of Extracellular Biology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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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本指南概述了理解和研究人体体液中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EVs)促凝血功能所需的信息。尽管EV研究发展迅速,但EV的生理功能仍未完全阐明,而凝血是最早被归因于EV的生物学功能之一。由于凝血是促凝与抑凝通路之间复杂

  
摘要专业翻译 本指南概述了理解和研究人体体液中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EVs)促凝血功能所需的信息。尽管EV研究发展迅速,但EV的生理功能仍未完全阐明,而凝血是最早被归因于EV的生物学功能之一。由于凝血是促凝与抑凝通路之间复杂的平衡过程,为清晰起见并降低复杂性,研究人员仅聚焦于生理条件下EV对促凝通路的贡献。本指南阐释了凝血的概念及其在止血和宿主防御中的作用,继而回顾了表明细胞外囊泡可启动并促进凝血的历史证据。此外,本指南解释了细胞外囊泡如何提供促凝表面,并扩展了经典的“包膜模型(envelope model)”。最后,本指南总结了如何测定EV的促凝血活性,并为提高此类测量的可重复性提供指导。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人体止血与凝血导论

1.1 止血
组织损伤导致失血并增加感染风险,因此伤口必须迅速封闭。止血(haemostasis)是涵盖所有参与伤口封闭与愈合的细胞和生化过程的总称。血管损伤后,血小板黏附、分泌颗粒内容物并聚集形成血小板栓,此过程称为“初级止血”;凝血(coagulation)则被称为“次级止血”。
1.2 凝血
凝血是将纤维蛋白原转化为不溶性纤维蛋白 strands 的过程,纤维蛋白作为天然“创可贴”捕获细菌并将血小板和其他细胞粘合在一起,从而封闭伤口。凝血需要凝血因子、钙离子、膜表面和起始因子,除起始因子外其余成分均存在于血液中。凝血因子主要以无活性的酶原(zymogens)形式存在,许多活化的凝血因子是丝氨酸蛋白酶,通过蛋白水解裂解激活其他凝血因子;辅因子(cofactors)虽无酶活性,但可显著增强其他凝血因子的活性。这些相互作用主要依赖钙离子,并需要膜表面修饰和特定凝血因子的γ-羧化,从而组装凝血因子复合物并激活凝血因子。
本文采用基于细胞的模型(cell-based model)描述凝血,该模型将凝血分为三个空间组织且部分重叠的阶段:起始(initiation)、放大(amplification)和传播(propagation)。起始阶段始于膜暴露组织因子(tissue factor,TF),TF与循环中的(活化)凝血因子VII(a)结合形成“外源十酶复合物(extrinsic tenase complexes)”,启动局部少量FXa和凝血酶的生成。这些微量凝血酶通过激活血小板和关键辅因子FV、FVIII来放大凝血。血小板活化导致磷脂酰丝氨酸(phosphatidylserine,PS)暴露,维生素K依赖性凝血因子FII、FVII、FIX和FX含有N端γ-羧基谷氨酸(Gla)富集结构域,Gla残基结合钙离子,稳定膜结合构象并介导与PS负电荷头基的相互作用,从而将凝血因子锚定并富集在膜表面。在传播阶段,内源十酶复合物(FIXa/FVIIIa)和凝血酶原复合物(FXa/FVa)在暴露PS的膜表面形成,导致凝血酶生成和纤维蛋白形成的爆发。这种表面导向的组织将凝血因子浓缩在膜表面,使酶促凝血反应加速多个数量级。
该表面中心模型自然延伸至EVs,EVs可通过(i)提供促凝的PS暴露膜表面和(ii)TF或外源十酶复合物来促进凝血。血小板来源EVs(通常存在于血液中)可暴露PS(无可检测的TF),主要作为促凝膜平台支持凝血的放大和传播;而来自羊水、母乳、唾液和尿液等体液的EVs则因暴露外源十酶复合物而启动凝血。在基于EV的凝血观中,经典的分期概念仍然有用,但当存在强EV相关外源十酶活性时,各阶段之间的界限可能取决于情境且不那么明显。生理条件下TF由血管壁周围细胞(外膜成纤维细胞和周细胞)组成性产生,形成“止血屏障”;仅在病理条件(如脓毒症或癌症)下,血液中才出现暴露TF的EVs,其存在与血栓形成风险增加相关。

2 细胞外囊泡参与凝血的历史证据

2.1 人血液中促凝的细胞外囊泡
1946年Chargaff和West证明无细胞人血浆中含有一种未描述的亚细胞因子(即小于血小板、人体血液中最小的细胞)可促进凝血。1967年,Peter Wolf将该亚细胞因子鉴定为“血小板尘埃(platelet dust)”或血小板来源EVs,证明内源性血液EVs可提供促凝表面。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研究聚焦于“血小板尘埃”如何促进凝血,发现血小板EVs以高亲和力结合凝血因子V和VIII。1979年发现的“Scott综合征”患者因磷脂 scramblase-1(PLSCR1)缺乏,PS无法从膜内层翻转到外层,导致活化血小板及其EVs上PS暴露减少,凝血受损,出现出血表型,凸显了促凝膜表面的重要性。然而,由于分析前和分析中的挑战,血液EVs的PS暴露可能被高估:制备真正无细胞血浆困难,残留血小板可在冻融循环中碎裂产生暴露PS的血小板碎片,易被误认为“血小板微粒”;且早期流式细胞术的尺寸门控策略错误且灵敏度不足。更近期的脂质组学分析显示,血液来源EVs仅含约0.1 mol% PS,而精液和乳汁等体液EVs含超过50 mol% PS。当代方法可确认血小板来源EVs(CD61+)、白细胞来源EVs(CD45+)和红细胞来源EVs(CD235a+)暴露可检测水平的PS。
2.2 血液以外体液中启动凝血的细胞外囊泡
1934年奥地利儿科医生Alphons Solé报道,浸泡人乳的填塞物可有效止住重型血友病患者的体外出血。近期研究证实(无细胞)人乳即使在超过4000倍稀释下也能高效启动血液和血浆凝固,该止血潜力完全由暴露外源十酶复合物的EVs解释。自1926年起,研究陆续表明人羊水、唾液、尿液和精液也能启动血液凝固,这些体液的促凝潜力同样完全由暴露外源十酶复合物的EVs解释。这些体液位于循环系统之外,当上皮或血管屏障受损时可与血液接触,暴露功能性外源十酶复合物的EVs可能作为局部内源性止血剂,在这些部位实现凝血的快速启动。最近研究证实,唾液EVs上功能性外源十酶复合物的缺失与黏膜出血发生相关,其存在可限制黏膜出血,确认了血液与其他体液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也促进体内止血。并非所有生理体液都含强促凝活性:正常脑脊液和卵泡液无或仅有限止血潜力,胆汁和卵泡液抑制凝血,淋巴液在生理条件下不促进凝血。

3 细胞外囊泡促进和启动凝血

3.1 膜不对称性的调控
静息(未刺激)细胞的膜磷脂不对称分布:内膜小叶含PS、磷脂酰乙醇胺和磷脂酰肌醇,外膜小叶含磷脂酰胆碱和鞘磷脂。这种“膜不对称性”解释了为何静息细胞膜不暴露PS,因而不提供凝血因子“对接表面”。膜不对称性由脂质转运蛋白(flippases、floppases和scramblases)主动维持。当血小板活化或核细胞凋亡时,膜磷脂组成变得对称,PS外化暴露,PS暴露膜提供适合凝血因子结合及十酶和凝血酶原复合物组装的“对接表面”。大多数EV相关凝血研究集中于较大EVs(历史上称为微粒或微泡),小EVs(<200 nm)的贡献尚不明确。差速离心研究表明人血浆中促凝磷脂活性在富含较大EVs的组分中更明显,但较小EVs组分中也可检测到活性;较大和较小内皮细胞来源EVs组分均可暴露功能性TF并促进凝血,但较大EVs组分效应最强。差速离心是富集而非完全按大小分离EVs,因此小EVs可能促进凝血,但其具体贡献难以确定。
3.2 细胞外囊泡扩展“止血包膜模型”
在传统“止血包膜模型”中,TF由血管外和血管周围细胞组成性表达,FVII在血液中循环,两者被完整血管壁空间分隔;仅当血管受损时,血液中的FVII才遇到血管外TF,形成外源十酶复合物并启动(外源性)凝血。然而近期发现表明,血管周围TF富集包膜中至少部分已以预形成的外源十酶复合物形式存在,血管损伤并非形成活性外源十酶复合物的必要条件。此外,血液以外体液中的EVs也暴露外源十酶复合物,这些体液位于血管系统之外,因此此类暴露外源十酶复合物的EVs应被视为止血包膜的组成部分,因为当血管受损且外渗血液接触这些体液时,它们可能实现更快更有效的凝血启动。

4 凝血测量

EVs对凝血的贡献取决于其(i)提供促凝的PS丰富表面以支持凝血因子复合物的黏附与形成,以及(ii)暴露TF和/或功能性外源十酶复合物。近期实验室间比较研究表明,测量TF/外源十酶活性的功能性凝血测定在敏感性和特异性上优于检测TF存在的抗原测定,因为凝血过程本身具有许多放大回路,而EVs上抗原检测受限于目标表位的可用性,且抗原存在与其功能活性不一定相关。功能性凝血测定是悬浮液中进行的批量测定,可考虑样品中所有EVs(包括最丰富且可能提供最大支持凝血表面积的小EVs)的贡献。图4展示了四种功能性测定:凝血酶原酶测定法测量EVs支持凝血酶原复合物形成的能力,量化可用PS量且独立于TF/外源十酶复合物;多种测定法测量EVs上TF和/或预形成外源十酶复合物的存在,包括FXa生成、凝血酶生成、纤维蛋白生成或全血凝固测定,这些测定均基于同一原理:暴露TF和/或外源十酶复合物的EVs是启动凝血的限速步骤。功能性凝血测定可使用纯化试剂,也可在血浆本身中进行。常用活性测定测量FXa或FIIa(凝血酶)生成,活化凝血因子(如FXa和凝血酶)的活性可用显色底物或荧光团测量。血浆凝固时间(plasma clotting time,PCT)已使用数十年,测量形成的凝血酶将纤维蛋白原转化为不溶性纤维蛋白的能力。为确保特异性,建议在存在针对因子VIIa或TF的抑制性抗体的情况下进行这些活性测定。

5 指导、注意事项和建议

5.1 血浆或血清
采集的血浆含有离体添加的抗凝剂。无抗凝剂采集血液时血液会凝固,凝固完成后采集的血液液体称为血清。血清不适合作为研究凝血起始材料,因为凝血因子和纤维蛋白原已被凝血激活消耗,且血小板和其他细胞被激活并从头释放EVs。
5.2 血液抗凝
5.2.1 钙离子螯合抗凝剂
FII、FVII、FIX和FX经维生素K依赖性γ-谷氨酰羧化酶进行翻译后修饰,该修饰促进酶原与PS暴露膜表面结合,而酶原与PS的结合依赖钙离子。因此,多种常用抗凝剂通过螯合钙离子来抑制凝血。枸橼酸盐(通常为0.32%枸橼酸钠)是凝血研究中最常用的抗凝剂,可逆地抑制凝血因子与膜的结合;枸橼酸盐是温和螯合剂,枸橼酸盐抗凝血浆偶尔仍可凝固,采血后应立即轻轻颠倒试管数次以确保充分混合;枸橼酸盐螯合细胞外钙离子使血小板活化更困难但不能完全阻止,随时间推移可发生血小板活化并释放血小板EVs;枸橼酸盐会稀释血液和血浆。EDTA强烈螯合钙镁离子,不可逆地抑制凝血,不能用于功能性凝血研究。钙离子螯合抗凝剂会破坏EVs上的外源十酶复合物,而水蛭素和肝素等抗凝剂可保留这些复合物。抗凝剂类型可影响EVs的测量浓度和促凝活性,ACD(acid-citrate-dextrose)可减少血液处理和储存引起的体外囊泡化,CTAD(枸橼酸盐-茶碱-腺苷-双嘧达莫)管通过多种血小板抑制化合物防止血小板活化。
5.2.2 其他抗凝剂
肝素结合抗凝血酶,加速FXa和凝血酶的抑制,肝素抗凝血浆可通过添加肝素酶降解肝素或通过尺寸排阻色谱分离EVs后用于EV凝血研究;残留肝素可能共纯化核酸并抑制逆转录和/或聚合酶链反应。水蛭素不可逆地抑制凝血酶,水蛭素抗凝血液或血浆不适合大多数凝血研究,但适合使用FXa生成测定量化外源十酶活性,因为水蛭素损害凝血酶生成但不损害FXa生成。
5.3 血浆的制备和储存
制备无细胞(无血小板)血浆的指导可参考相关文献,但“无血小板血浆”和“血小板耗竭血浆”是用词不当,离心产生的血浆无完整血细胞但仍含低浓度血小板(约105–106个/mL)。残留血小板可在冻融循环中碎裂,血小板碎片暴露PS并提供促凝表面,可能被误认为血小板来源EVs,因此应在冷冻血浆前去除残留血小板。通过离心去除残留血小板不推荐,因为可能同时去除EVs;过滤可去除残留血小板而不影响可检测的EVs水平,但过滤器正在开发中尚未商业化。血浆EVs暴露PS的程度尚无共识,残留血小板及其碎片易被误认为暴露PS的(血小板)EVs,导致PS暴露被高估,且常用单颗粒检测方法(如流式细胞术)可能不足以检测单个(小)EVs上的PS暴露。血浆可用作凝血因子来源研究非血浆EVs的促凝特性,但制备真正EV耗竭的未稀释血浆似乎不可能。储存对EVs功能性凝血活性的影响尚未系统研究,因此比较不同组别时不应合并不同生物库的样本,应确保研究样本在同一时间范围内采集。采血与冷冻样本之间的时间应标准化,最好少于两小时。
5.4 凝血测量
凝血测定在37°C下进行。乳凝集素(lactadherin)与PS的结合不依赖钙离子,而膜联蛋白V(annexin V)与PS的结合依赖(游离)钙离子;功能性凝血测定常在枸橼酸盐抗凝血浆中进行,添加钙离子可启动凝血。PS的贡献可通过添加过量annexin V或lactadherin来证明,但这不排除残留(碎裂)血小板的角色。使用annexin V时须确保钙离子(2.0–2.5 mmol/L)可用。健康个体血浆中是否存在极低水平活性TF仍有争议,功能性研究表明未刺激血液中生理活性TF低于约20 fM;研究非血浆EVs时,应将未添加EVs的相应血浆作为背景对照测量。为确保特异性,测量TF和/或外源十酶活性的测定应在存在和不存在抑制TF或FVIIa的抗体的情况下进行。检测预形成外源十酶复合物的样本不得使用钙离子螯合抗凝剂(如枸橼酸盐)采集,因为钙螯合会解离这些复合物。显色底物并非完全特异,应检查试剂制造商提供的信息及文献。商业人重组TF/磷脂和钙离子混合物可用作TF阳性对照,但TF抗原水平信息通常不提供且可能批次间变化。商业重组TF/磷脂试剂暴露促凝TF但不暴露外源十酶复合物,因此需要FVII(a),不会在FVII缺乏血浆中触发凝血;而唾液或乳汁等体液的EVs暴露外源十酶复合物,不仅触发正常血浆凝固,也触发FVII缺乏血浆凝固。人唾液和人母乳含高水平外源十酶活性,即使稀释超过1000倍也可测量,且易于测量,可用于筛选含EVs的组分。
5.5 报告和可重复性
目前尚无EVs凝血活性测定的报告指南,详细描述所进行的测定至关重要。应描述血液采集方案(包括所用抗凝剂)以及血浆制备和储存方案(时间框架、离心条件等),未知的协议细节也应报告。目前血浆制备无金标准,可使用MiBlood EV报告模板,其包含与分析前变量和血浆组成参数(如残留血小板浓度)相关的信息。临床研究应使用STROBE检查表并报告相关项目。不应合并来自不同生物库或研究的血浆样本,即使来自单一机构。应确保所用试剂(如抗体和显色试剂)的特异性,并详细描述方案,包括对照的来源和使用。

6 未来方向

过去十年EV研究主要聚焦于改进检测和分离、理解其在细胞间通讯中的贡献以及探索EVs作为癌症和心血管疾病等疾病的生物标志物。然而,EVs最初被归因的功能是细胞废物管理和凝血。EVs在生理学中的作用研究不足,人乳、唾液和尿液等体液为何含有EVs尚不清楚,这些“废液”中的EVs暴露外源十酶复合物提示其更可能促进保守的保护过程(如止血)。仍有许多未解问题:人乳EVs的外源十酶活性在稀释超过2000倍时仍可检测,但牛乳无可检测的促凝活性,存在显著种间差异;体液中暴露TF的EVs来源于哪些细胞、相关FVII(a)来自何处以及功能性外源十酶复合物如何在EVs上组装仍 largely 未知。生理条件下EVs也可能抑制凝血和促进纤维蛋白溶解。在进化上遥远的生物(如鲎)中,凝血是先天免疫的一部分,可由脂多糖等微生物产物直接触发;人类中感染和炎症可诱导单核细胞表达TF、产生FVII(a)并释放促凝EVs,过度时(如脓毒症)导致病理性全身凝血激活。这提出了一种推测性可能性:凝血与先天宿主防御之间的关联在进化中已被区室化——血液中暴露TF/FVII(a)的EVs主要与病理条件相关,而此类EVs在多种生理体液中组成性存在,可能在上皮屏障受损且血液接触相应体液时通过促进止血提供局部保护。人乳可能是此类系统的极端例子,为新生儿胃肠道提供大量高促凝EVs。EV介导的凝血、止血和先天防御之间的这种联系是否确实代表保守的保护机制仍有待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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