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The Impact of Low-Carbon Transition on Corporate Resilience in Chinese Energy Fir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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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碳转型对于实现企业长期发展至关重要。本研究利用2014—2022年中国A股上市能源企业的面板数据，在企业层面考察低碳转型对企业韧性的影响，并进一步探究低碳转型影响企业韧性的作用机制。研究发现，低碳转型与企业韧性显著正相关。更重要的是，机制分析提供了提示性证据
低碳转型对于实现企业长期发展至关重要。本研究利用2014—2022年中国A股上市能源企业的面板数据，在企业层面考察低碳转型对企业韧性的影响，并进一步探究低碳转型影响企业韧性的作用机制。研究发现，低碳转型与企业韧性显著正相关。更重要的是，机制分析提供了提示性证据，表明环境、社会与治理（ESG）绩效和融资约束可能是连接低碳转型与企业韧性的两条潜在中介渠道。异质性分析表明，降低碳排放强度所带来的韧性提升效应在非国有企业和重污染企业中更为显著。本研究为中国能源企业低碳转型与企业韧性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微观层面的证据，并为寻求将环境战略与长期稳定性相协调的能源企业和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实践启示。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气候变化正威胁全球可持续发展，各行业迫切需要推进脱碳进程，能源部门正在加速低碳转型。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能源生产国和消费国，其能源相关碳排放占比较高，且能源产业以煤炭为主导，对进口石油和天然气高度依赖。为此，中国于2020年提出“双碳”目标，即力争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对能源企业而言，低碳转型的紧迫性不言而喻。
现有研究主要在产业层面探讨绿色发展的效应，对企业层面的低碳转型组织影响关注有限。尽管少数研究考察了低碳转型对企业创新和绩效的影响，但低碳转型如何影响能源企业的稳定性和持续发展能力仍未得到充分理解。企业韧性是指企业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性和变化中维持运营稳定并持续发展的能力，对企业的长期发展至关重要。因此，探究低碳转型对企业韧性的影响对能源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该研究构建了以企业ESG绩效和融资约束为中介变量的分析框架，利用2014—2022年中国A股上市能源企业面板数据，考察低碳转型对企业韧性的影响。
二、研究设计与核心发现
该研究以2014—2022年中国A股上市能源企业为研究样本。传统能源企业依据中国证监会2012年《上市公司行业分类指引》从B06、B07、B11、C25、D44、D45和D46行业中选取，新能源企业参照国家统计局《战略性新兴产业分类（2018）》进行识别。经筛选后最终样本包含139家企业、1251个企业—年度观测值。微观企业数据来源于国泰安和Wind数据库，宏观数据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中国能源统计年鉴》等，碳排放数据从企业社会责任报告、可持续发展报告和环境报告中手工收集，未直接披露的企业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的方法进行估算。
研究采用熵权法从盈利能力（ROE、ROA、净利率）、成长能力（营业收入增长率、净利润增长率）和偿债能力（现金净增加额与年末总负债之比）三个维度构建企业韧性指数，以碳排放强度（CI，即总碳排放量与营业收入的比值）作为低碳转型水平的代理变量，并采用企业固定效应和年份固定效应的面板回归模型进行实证分析。中介变量方面，融资约束采用SA指数衡量，ESG绩效采用中证ESG评级并转换为1（C）至9（AAA）的得分。控制变量包括员工人数、管理费用率、托宾Q值、机构投资者持股比例、现金流比率和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碳排放强度（CI）的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表明碳排放强度越低，企业韧性越高。由于较低的CI值代表较强的低碳转型表现，该结果支持了低碳转型与企业韧性正相关的假设H1。经济意义上，CI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韧性下降约0.00093，相当于样本均值的1.8%。
三、稳健性检验
研究人员通过多种方法检验基准结果的稳健性。第一，采用替代的被解释变量测度方法，将企业个体发展绩效与样本企业平均绩效进行比较，CI系数在5%水平上显著为负，与基准结果一致。第二，增加企业年龄（Age）和董事会规模（Board）作为额外控制变量，CI系数仍显著为负。第三，针对CI和企业韧性指数均使用营业收入可能产生的机械关联问题，将碳排放强度改为以总资产为分母重新构建，CI_asset系数仍显著为负（β = ?0.0003，t = ?3.276）；但剔除净利率和营业收入增长率后重新构建韧性指数，CI系数虽仍为负但不再显著，表明结果对韧性指数的构建方式具有一定敏感性。第四，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1%和99%分位的缩尾处理后，CI系数仍为负但不再显著（β = ?0.0007，t = ?0.739）；而对CI取自然对数后，系数仍显著为负（β = ?0.0054，t = ?2.644）。第五，置换检验（2000次随机重排）显示，基准系数位于置换分布左尾，单侧置换p值为0.046，提示观测到的负向关联不太可能仅由随机因素导致。
四、机制分析
中介效应检验结果表明，融资约束和ESG绩效是低碳转型影响企业韧性的两条潜在传导渠道。在融资约束渠道方面，CI对SA指数的系数在5%水平上显著为负（系数 = ?0.0008），表明碳排放强度越高，企业面临的融资约束越严重；SA指数与企业韧性在1%水平上显著正相关（系数 = 0.0296），表明融资约束缓解有助于提升企业韧性。Bootstrap检验（5000次重复抽样）得到经由融资约束的间接效应为?0.0000229，偏差校正95%置信区间为[?0.0003098，?0.0000030]，不包含零，支持了假设H2。在ESG渠道方面，CI对ESG绩效的系数在5%水平上显著为负（系数 = ?0.0111），表明碳排放强度越高，ESG绩效越差；ESG绩效与企业韧性在5%水平上显著正相关（系数 = 0.0033）。Bootstrap检验得到经由ESG绩效的间接效应为?0.0000347，偏差校正95%置信区间为[?0.0029495，?0.0000072]，不包含零，支持了假设H3。
五、异质性分析
异质性分析揭示了低碳转型效应在不同企业间的差异。在所有权结构方面，非国有企业中CI系数为?0.0002且在10%水平上显著，而国有企业中CI系数为?0.0001但不显著，表明低碳转型对企业韧性的提升效应在非国有企业中更为明显，可能因为非国有企业面临更大的资源和融资约束，低碳转型带来的效率提升和运营风险降低对其韧性改善更为显著。在污染属性方面，重污染企业中CI系数为?0.0001且在5%水平上显著，而非重污染企业中系数不显著，表明重污染企业面临更严格的环境规制和更大的碳减排压力，对低碳转型带来的效率提升和风险降低更为敏感。
六、讨论与结论
该研究从三个维度作出理论贡献：其一，从企业层面提供了碳密集型行业中低碳转型与企业韧性关系的经验证据，拓展了企业韧性文献中关于环境因素影响的研究；其二，将ESG绩效和融资约束纳入统一分析框架，识别出两条潜在中介渠道，揭示了低碳转型通过改善非财务问责和降低资本市场摩擦转化为企业韧性的内在机制；其三，揭示了所有权结构和污染属性带来的异质性效应，为不同制度与环境情境下的差异化政策设计提供了依据。实践层面，研究建议能源企业将低碳发展理念嵌入战略决策体系，强化环境信息披露与社会责任履行，政府和金融机构应优化绿色金融政策与激励机制，形成政策、资本与技术协同推进的系统性支持环境。
研究结论表明，低碳转型与中国能源企业韧性显著正相关，ESG绩效和融资约束是两条潜在的中介渠道，非国有企业和重污染企业从低碳转型中获得的韧性提升效应更为显著。但研究也存在局限：数据仅来源于中国，结论的普适性有待检验；ESG绩效和融资约束的非线性特征与动态演化未充分探讨；尽管采用了固定效应和置换检验，反向因果的可能性仍不能完全排除，结果对极端值和韧性指数构建方式具有一定敏感性，未来研究可通过外生政策冲击或工具变量增强因果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