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速度、数量与空间方向对人机协作中操作员压力和脑力负荷的影响:基于生理与主观测量的多模态评估

《Multimodal Technologies and Interaction》:Effects of Robot Speed, Number, and Orientation on Operator Stress and Mental Workload in Human–Robot Collaboration: A Multimodal Assessment Using Physiological and Subjective Measur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1日 来源:Multimodal Technologies and Interaction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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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考察了人机协作过程中机器人速度、数量与空间方向对操作员压力、脑力负荷、注意力及兴奋度的影响。随着协作机器人(cobots)在现代制造业中日益普及,操作员安全问题持续受到关注。尽管工业5.0(Industry 5.0)强调以人为本的生产模式,机器人配置对操

  
本研究考察了人机协作过程中机器人速度、数量与空间方向对操作员压力、脑力负荷、注意力及兴奋度的影响。随着协作机器人(cobots)在现代制造业中日益普及,操作员安全问题持续受到关注。尽管工业5.0(Industry 5.0)强调以人为本的生产模式,机器人配置对操作员认知与情绪状态的影响仍未得到充分探索。三十名参与者完成八次乐高积木堆叠任务,采用混合因子(3×2×2)被试内设计,操控机器人速度(慢速、快速或混合)、机器人数量(一台或两台)及左右空间方向。研究人员通过Empatica E4腕带连续采集生理数据,并采用线性混合模型(linear mixed models)进行分析;主观数据通过会话后问卷收集,并采用非参数检验进行分析。较慢的机器人速度相对于较高速度降低了压力、脑力负荷、注意力和兴奋度。两台机器人相对于一台机器人增加了压力、脑力负荷、注意力和兴奋度,且皮肤电活动(electrodermal activity)持续升高、心搏间期(inter-beat intervals)缩短、皮肤温度降低,共同证实交感神经激活。快速双机器人条件在所有主观测量指标上产生了最高的需求水平。值得注意的是,单机器人快速条件与双机器人慢速条件在主观脑力负荷上统计学等效,提示这两种配置均可作为操作员负荷可控的生产性替代方案。机器人空间方向对所有结果指标均无显著影响。这些研究结果表明,在本实验室范式的条件下,单机器人快速配置可能在负荷与参与度之间提供有利于安全有效协作的平衡,而双机器人慢速配置可作为可行的次要替代方案;研究人员未收集客观生产率数据,上述建议应在未来工作中结合任务吞吐量加以验证。研究还讨论了协作工作站的设计启示。
**研究背景与问题**

工业4.0(Industry 4.0)的发展推动了协作机器人(collaborative robots, cobots)进入制造流程。协作机器人被设计为比传统自动化更安全、更高效的替代方案,尤其适用于需要人类灵活性与认知能力的重复性任务。通过将操作员的灵活性与机器人的效率相结合,协作机器人使操作员能够专注于更高层次的任务,从而提升生产率和成本效益。然而,物理距离的拉近引发了关于操作员认知与情绪影响的担忧。尽管协作机器人改善了物理安全性,针对人机协作中更广泛人为因素的研究仍然有限。现有研究优先关注安全性,而对操作员体验关注不足,即便工业5.0(Industry 5.0)已强调以人为本的生产模式。具体而言,机器人配置——如数量、速度和空间方向——对脑力负荷和压力的影响仍未得到充分探索。

以往研究表明,机器人运动特征会影响操作员的压力与负荷。较高的机器人速度、更近的物理距离以及较低的运动可预测性与压力、焦虑和脑力负荷增加相关。也有研究显示,预先告知机器人运动或使用可预测轨迹可减轻操作员负荷。此外,多台机器人的使用因监控需求增加而与更高的情绪唤起和任务难度感知相关。然而,部分研究报告了协作机器人协作的最小甚至积极效应,例如在与人-人协作的比较中未发现压力显著增加,或报告负荷降低、人为错误减少和任务绩效改善。这些不一致的发现表明,需要更多关于人机协作中压力与负荷的实证研究。研究差异可能源于机器人特性、任务复杂度、测量方法和参与者对机器人熟悉程度的不同。若干机器人配置仍未得到充分研究,尤其是机器人数量和左右空间方向。

本研究旨在考察机器人速度、数量与方向如何影响协作任务中操作员的压力与脑力负荷。这些变量代表了直接影响人类感知、认知和情感反应的基础交互特征:速度影响感知可预测性、时间压力和唤起水平;数量增加注意需求和监控要求;方向塑造空间兼容性与运动规划需求。这些因素在低层交互层面运作,可由系统设计者系统操控,特别适合受控实验研究。本研究不旨在复刻全尺寸工业工作单元,而是考察基础机器人配置变量在工业5.0强调的以人为本协作情境中对操作员压力与负荷的影响。基于此,提出以下研究问题:速度、机器人数量和方向的变化如何影响协作机器人操作员的压力、脑力负荷、注意力和兴奋度?何种速度、数量与方向组合能产生最低水平的负面情绪和最高生产率?

基于以往文献,研究人员选取负荷、注意力、兴奋度和压力作为关键因变量:负荷捕捉认知需求,注意力反映任务聚焦加工与参与度,兴奋度索引情绪反应的唤起维度,压力提供负面情感和心理负荷的直接测量。综合这些指标可对协作任务中操作员的认知、情感与压力相关状态进行全面评估。研究提出四个假设:H1(高速度将导致比低速度更高的压力、脑力负荷、注意力和兴奋度);H2(两台机器人将因更高的监督和协调需求而导致比一台机器人更高的压力、脑力负荷、注意力和兴奋度);H3(左侧关注将比右侧关注导致更高的压力、脑力负荷、注意力和兴奋度);H4(两台机器人和慢速将产生生产率与情绪因素之间最高效的权衡)。

**研究内容与方法**

研究人员招募了30名来自大学社区的参与者(14名女性,年龄18-48岁,平均年龄24岁),主要为计算机科学与工程系学生,其中29名为右利手。参与者此前均未与协作机器人互动过。研究经作者所在机构机构审查委员会(Institutional Review Board, IRB)批准。实验采用混合因子(3×2×2)被试内设计,自变量为机器人数量、机器人速度和机器人方向,混合为八个会话条件,会话顺序对每位参与者随机化。因变量为压力、脑力负荷、注意力、机器人可预测性和兴奋度。研究使用两台HiWonder xArm 1s25六自由度机械臂,通过预定义动作文件编程运动脚本,快速条件相对慢速条件增加40%的运动速度。实验设置模拟办公室环境,采用乐高积木堆叠任务模拟简单工厂流程:机器人逐个将积木递送给参与者,参与者将其堆叠为五块积木的堆。每会话固定持续270秒,时间有限而非完成有限。研究人员通过Empatica E4腕带连续采集生理数据,包括皮肤电活动(electrodermal activity, EDA)、皮肤温度、心率(heart rate, HR)、血容量脉搏(blood-volume pulse, BVP)、心搏间期(inter-beat interval, IBI)和加速度;主观数据通过会话后问卷收集,包括1-5点的压力、注意力、兴奋度和可预测性评分,以及NASA任务负荷指数(NASA Task Load Index, NASA-TLX)的1-20点评分。生理数据使用NeuroKit2工具包在Python中清理和处理,采用线性混合模型(linear mixed models, LMMs)分析并经过log1p变换;主观数据使用Friedman检验和Wilcoxon符号秩检验等非参数方法分析,所有p值经Holm-Bonferroni校正。实验程序包括准备、训练和干预三个阶段,训练阶段让参与者接触每个实验条件一分钟以减轻新奇效应。

**主要研究结果**

*压力因素识别*。报告压力源的参与者中最常识别的因素是机器人速度(17.4%),其次是机器人声音和积木数量(均为9.4%);最大比例的参与者(39.1%)报告无主导压力源。

*相关分析*。负荷相关变量(心理需求、时间需求、努力和总负荷)高度相关(ρ = 0.76-0.89),表明存在共同的任务负荷感知维度。压力与挫折感与该聚簇中等相关(ρ ≈ 0.40-0.67)。机器人可预测性与压力和负荷呈中等负相关(ρ ≈ ?0.38至?0.43)。自评绩效与负荷负相关(ρ ≈ ?0.40至?0.51)。注意力与兴奋度之间中等相关(ρ = 0.51),但与负荷聚簇相关较弱(ρ ≤ 0.38)。

*机器人数量效应*。双机器人条件在三个EDA指标上显著升高(tonic mean β = 0.048,tonic standard deviation β = 0.032,normalized sympathetic index β = 0.004),皮肤温度最大值和平均值均降低(β = ?0.005),平均IBI显著缩短(β = ?0.036),表明交感神经激活增强。主观测量方面,双机器人条件产生显著更高的总负荷(p = 0.001)、努力(p < 0.001)、时间需求(p < 0.001)、压力(p = 0.007)、注意力(p = 0.017)和兴奋度(p = 0.040),而感知绩效(p = 0.016)和机器人可预测性(p = 0.041)评分更低。

*机器人速度效应*。混合速度相对于慢速条件与更高EDA tonic mean(β = 0.058)和tonic standard deviation(β = 0.041)以及更短平均IBI(β = ?0.049)相关。快速条件降低了心率变异性(β = ?0.037),与交感神经主导反应一致。主观方面,快速和混合速度条件均显著提高了压力(p = 0.003和p = 0.001)、总负荷、努力、时间需求和心理需求(均p < 0.001)以及兴奋度(p = 0.002和p = 0.008),快速条件显著提高注意力(p = 0.03)。

*交互模型结果*。速度与机器人数量在HR SD上存在显著交互作用(β = ?0.081, p = 0.031),即快速双机器人条件下心率变异性降低。快速双机器人条件在所有主观指标上被评为最高需求,与慢速单机器人条件在总负荷、努力、时间需求、心理需求、注意力和压力上显著不同。慢速双机器人与快速单机器人条件在主观负荷上无显著差异,部分支持H4——但未收集客观生产率数据,因此H4的生产率部分未被检验。

*假设验证*。H1(高速度→更高压力、负荷、注意力、兴奋度):支持。H2(双机器人→更高压力、负荷、注意力、兴奋度):支持。H3(左侧关注→更高压力、负荷、注意力、兴奋度):不支持,方向未产生任何显著效应。H4(双机器人+慢速=最佳生产率/情绪权衡):部分支持,负荷证据支持该配置为可行低负荷选项,但生产率部分未被检验。

**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机器人数量对生理压力的影响强于机器人速度。操作两台机器人持续增加交感神经激活,而速度的生理效应较弱且一致性较低。在主观层面,较快的机器人速度增加了注意力和兴奋度而不降低感知绩效。快速单机器人和慢速双机器人条件在主观负荷上无显著差异,提示单机器人高速配置可能在生产率、参与度和生理负荷之间提供有利平衡,而多机器人低速配置可作为次要替代方案。

双机器人条件下的负荷增加与人类监督自动化系统的既有模型一致:当操作员同时管理多个自主代理时,注意力资源必须分配至多个信息源,监控和协调需求随之增加,即便机器人自主运行。较快的机器人速度降低了机器人可读性和人类预测与反应的时间,迫使操作员保持更持续的情境意识,这与以往研究中速度与感知风险、监控需求和脑力负荷增加的报告一致。

空间方向未产生显著效应,研究人员对此持谨慎解释。二十九名参与者为右利手且无需根据机器人侧方换手,左、右关注会话可能均涉及惯用手;固定座位和工作台布局未要求参与者身体重定向。这些设计特征可能抑制了真实的方向效应,惯用手而非机器人侧方关注可能是协作绩效的更相关因素。因此方向无效结果被视为不确定而非方向不重要的证据。

研究人员指出,机器人数量与客观任务需求在本设计中并非完全独立:双机器人条件必然产生更高的积木递送总速率,双机器人条件下观察到的负荷和压力升高不能唯一归因于监督额外代理的认知需求,也可能反映更高体积的任务材料输入。研究人员强调应解耦这两个因素,例如在变化机器人数量时保持递送速率恒定。此外,快速和双机器人条件下的注意力与兴奋度升高不应自动解释为负面——这些指标反映参与度和唤起,而压力与负荷捕捉感知负荷,两者共现并非纯粹厌恶性的。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样本较小且主要为右利手,限制了对方向效应的结论;暴露时间短暂,无法捕捉长期适应或累积压力反应;任务环境相对真实工业环境简化;小型轻量机器人可能无法推广至更大、更危险的工业机械臂。样本来自年轻大学社区,限制了对其他人群的普遍性。未来工作应将负荷测量与客观吞吐量指标(如每会话堆叠积木数、错误率)配对,以正式评估权衡关系,并在生态效度更高的环境中开展研究。

本研究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机器人数量、速度和方向交互塑造操作员的认知与情绪状态。慢速和较少数量的机器人可减轻压力与负荷。这些发现对协作工作站具有明确的设计启示:应适度调节机器人速度和减少机器人数量以最小化压力;慢速双机器人和快速单机器人配置产生的压力和脑力负荷低于快速双机器人配置;机器人方向可位于左侧或右侧。H4仅获部分支持——负荷证据支持该配置为可行的低负荷选项,但未收集客观绩效或吞吐量指标,生产率部分未被检验。未来研究应结合客观生产率数据验证H4,将结果扩展到更长暴露周期,探索替代机器人方向(如斜向或正面放置),并测试更多样化的参与者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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