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性行业披露与创新知识溢出：来自中国证据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Mandatory Industry Disclosure and Innovation Knowledge Spillovers: Evidence from China

　　

摘要以中国行业特定信息披露准则（IIDGs）的实施作为准自然实验，本研究采用交错双重差分设计，考察强制性行业披露的创新知识溢出效应。结果表明，IIDGs 增加了创新知识溢出。这一效应是由信息获取成本和处理成本的同步降低所驱动的。异质性分析揭示，在竞争激烈的行业、高科技行业、业务复杂度较高以及财务报告可比性较低的企业中，创新知识溢出效应更为显著。此外，我们记录了一种双刃剑效应：虽然由 IIDGs 驱动的知识溢出缓解了融资约束，但它们同时也引发了专利申请的战略性减少，以保护竞争优势。这些发现确立了强制性披露作为一种有效的创新政策工具，同时揭示了透明度与竞争保护之间的关键张力。我们的研究为监管者提供了可操作的指导，表明设计良好的政策应认识到信息的双重性质——既作为公共物品又作为私人资产——从而培育平衡合作与竞争的创新生态系统。

引言知识溢出指的是一个经济主体创造的知识传递给其他主体并使其受益的过程（Jaffe, 1986; Griliches, 1992）。在这一广泛现象中，本研究关注的创新知识溢出，具体捕捉了与技术相关的知识的跨组织扩散，使企业能够从彼此的创新活动中学习并在此基础上构建。这些溢出构成企业创新的基石和持续增长的关键驱动因素，通过使企业能够纳入外部技术洞察、加速技术进步并创造新的市场机会，从而为创新生态系统提供燃料。在此背景下，对技术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而言，一个关键问题浮现出来：如何设计信息披露政策以有效促进创新知识溢出，同时维持持续创新的激励？本文通过考察强制性专有信息披露如何影响企业间的创新知识溢出，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

虽然先前的研究记录了信息透明度对资本市场的重要性，但强制性行业披露促进创新知识溢出的机制仍未得到充分理解。主流文献主要考察一般财务报告披露或自愿信息共享实践（Chen 等，2023；Tseng 和 Zhong, 2024；Chang 等，2024；Breuer 等，2025），忽视了强制性披露专有运营信息如何塑造创新格局。这一缺口尤为关键，因为技术创新往往依赖于标准财务报表未能捕捉的隐性知识和专业运营洞察（Duan 等，2022）。为了弥补这一缺口，我们研究了中国的行业信息披露准则（IIDGs），该准则由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于 2013 年实施。这些监管规定要求特定行业的企业披露详细的专有运营信息，包括行业特定指标、商业模式、技术能力和研发战略。这一监管干预创造了一个独特机会，以考察结构化的披露要求如何作为政策工具来管理创新生态系统内的知识流动。

我们理论推演 IIDGs 通过两个互补渠道促进创新知识溢出，共同降低阻碍跨企业创新知识溢出的信息成本。一方面，通过强制披露专有运营信息——包括研发投入和进展、专利和核心技术、产品开发轨迹以及行业特定指标（如临床试验结果和技术性能指标，见附录 C）——这些准则增加了直接可用知识的数量和可及性。这种丰富的信息供应降低了搜索和收集成本（Stigler, 1961; Mokyr, 2002）。另一方面，通过建立标准化披露项目、协调测量方法以及要求企业避免过于技术化或模糊的表达，IIDGs 提高了行业运营数据的可解释性和横向可比性。这种制度标准化压缩了知识来源与接收者之间的认知距离（Breschi 和 Lissoni, 2001），使外部企业能够以较低的认知成本解码专有信号、基准创新路径并评估商业可行性（Miller, 2010; Rennekamp, 2012; Blankespoor 等，2020）。共同而言，这两方面的降低——信息获取和处理成本的降低——将碎片化的专有信息转化为公开可解释的知识资产，加速了跨企业的创新溢出，并促进创新生态系统的持续演进。

利用 IIDGs 在不同行业的交错实施作为准自然实验，我们采用双重差分（DID）方法量化其对创新知识溢出的影响。我们发现了稳健的证据，表明 IIDGs 显著增加了创新知识溢出。机制分析揭示，这一效应通过信息获取和处理成本的互补性降低来运作。进一步分析揭示，IIDGs 的知识溢出效应在竞争激烈的行业和高科技行业中更为显著，在业务复杂度较高且财务报告可比性较低的企业中更为突出。

我们的发现还揭示了披露政策中的一个关键张力：虽然强制性披露增强了创新知识溢出，但它同时也削弱了竞争优势。我们记录了一种由 IIDG 驱动的创新知识溢出的双重经济后果：它们显著缓解了融资约束，但同时也诱发了企业的战略行为，即限制专利申请，这是一种防御性适应，旨在平衡知识共享的集体利益与私人竞争成本。这一证据为政策制定者设计能够有效培育创新生态系统的行业特定披露框架提供了关键的微观层面洞察。

本研究在以下三个方面对现有文献做出了贡献。首先，我们扩展了披露文献，将焦点从一般财务报告或广泛的强制性披露转移到了 IIDGs 要求的专有、行业特定的运营信息。虽然先前的研究主要考察美国的披露法规（Gomes 等，2007；Coates 和 Srinivasan, 2014）、一般财务报告披露（Tseng 和 Zhong, 2024；Chang 等，2024；Breuer 等，2025）或自愿信息共享（Irvine 等，2016；Glaeser, 2018），我们强调 IIDGs 强制披露详细的、特定于行业的经营指标——如研发战略、技术能力、产能利用率和商业模式（见附录 C）——这些是标准财务报表未能捕捉的信息。我们的发现表明，这种结构化的强制性行业披露解锁了专有运营知识并促进了创新知识溢出。

其次，我们识别了一种新颖的监管驱动机制，用于创新知识溢出。不同于通过关系资源转移传递嵌入知识的要素流动渠道（Castillo 等，2019；Singh, 2005），或如专利等技术披露以揭示技术细节供直接模仿（Kim 和 Valentine, 2021），该机制通过强制标准化行业特定运营信息来运作。它通过两条互补的途径降低信息摩擦：通过增加直接可用的创新相关信息降低信息搜索和获取成本，并通过建立可比行业基准以提高可解释性来降低解码和估值成本。共同而言，这些途径表明，强制性行业披露作为公共信息基础设施运作，同时降低信息访问摩擦和信息处理障碍，从而促进跨企业的创新知识溢出。

第三，我们提供了关于透明度与竞争保护之间固有基本张力的微观证据。除了记录由 IIDG 驱动的溢出缓解了融资约束外，我们还揭示了一种战略防御性适应：暴露于较高水平创新知识溢出的企业随后减少专利申请，以保护其竞争优势。这种双刃剑效应表明，强制性披露不仅产生了积极的知识外部性，还触发了企业的战略行为。这些发现为监管者提供了指导：设计良好的行业披露政策必须明确考虑信息既作为公共物品又作为私人战略资产的双重性质，校准透明度要求以平衡生态系统范围的学习与企业层面的创新激励。

本文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 2 节回顾相关文献并发展假设。第 3 节详细说明我们的研究设计和数据。第 4 节呈现我们的实证发现和稳健性检验。第 5 节进行机制分析。第 6 节考察异质性和经济后果。第 7 节总结了对技术管理和创新政策的理论和实践启示。

章节片段技术创新与披露政策技术创新在复杂的信息生态系统中运行，其中透明度与专有保护必须得到战略平衡。创新过程本质上涉及知识创造，这可能受益于外部合作，同时需要防止被竞争对手占用（Teece, 2018）。这种张力引发了学者们对披露决策如何影响创新结果的显著兴趣。

创新管理文献

模型设定与变量定义为了调查 IIDGs 对创新知识溢出的影响，我们构建了以下交错双重差分（DID）模型，如式（1）所示：
????????????????????????????,??=??0+??1???????????????????????,??+?????????????????????????,??+∑???????????+∑???????????+????,??
其中 ????????????????????????????,?? 代表 t 年企业 i 的创新知识溢出。遵循创新研究中的既定做法（Furman 和 Stern, 2011; Tseng 和 Zhong, 2024），我们使用一加一的自然对数来衡量创新知识溢出……

基准回归结果表 2 展示了基准回归结果。第（1）列显示了包含企业和年份固定效应的基准设定。第（2）列通过纳入控制变量扩展了该模型。在这两种设定中，IndInfo 的系数均为正，并在 1% 的水平上具有统计显著性。这一发现表明，在实施强制性披露准则后，创新知识溢出的水平显著增加。

平行趋势检验该...的前提是……

机制分析为了进一步探索我们主要发现背后的机制，我们考察了降低信息获取和处理成本是否作为潜在的中介渠道。传统的中介测试（例如，Baron 和 Kenny, 1986）可能存在偏差，因为未观察到的混杂因素可能同时影响中介和结果，产生方程间的相关误差（Shaver, 2005）。遵循 Fang 等人（2018）和 Di Giuli 和 Laux（2022）的做法，我们采用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

异质性分析为了进一步探索 IIDGs 影响创新知识溢出的边界条件，我们考察了四个关键的异质性来源。行业竞争和企业复杂度意味着较高的信息获取和处理成本，而高科技行业反映了对外部知识的强烈需求。这些条件放大了信息环境改善的边际价值。最后，财务报告可比性直接测试了增强可比性……

讨论与结论本研究使用全面的交错 DID 方法考察了 IIDGs 如何影响创新知识溢出。我们的分析得出了四个主要发现。首先，IIDGs 的实施显著增加了企业间的创新知识溢出，证明了该政策在促进专有运营知识扩散方面的有效性。其次，IIDGs 通过同时降低信息获取和处理成本来增强知识溢出。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聂丽：写作 – 审阅与编辑，写作 – 原稿，监督，项目管理，形式分析，概念化。王彦：可视化，验证，软件，方法论，调查，数据整理。石凯：写作 – 审阅与编辑，监督，概念化。满媛媛：监督，资源，形式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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