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电子辐照对掺铬(Cr)PBZT陶瓷的影响:从性能变化到物理机制

《Journal of the European Ceramic Society》:Insight into the effects of electron irradiation on Cr-doped PBZT ceramics: From performance changes to physical mechanism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1日 来源:Journal of the European Ceramic Society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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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掺铬的铅锆钛酸钡(PBZT-Cr)陶瓷因其缺陷工程化的辐射硬度而广泛应用于航天电子领域,这种硬度由定制的点缺陷控制。本研究在1 MeV电子辐照下对这些陶瓷进行了探讨。在1×10^16 e/cm2的辐照剂量下,辐照引起了显著的离子化和原子位移效应,使晶格微应变从0

  **摘要**
掺铬的铅锆钛酸钡(PBZT-Cr)陶瓷因其缺陷工程化的辐射硬度而广泛应用于航天电子领域,这种硬度由定制的点缺陷控制。本研究在1 MeV电子辐照下对这些陶瓷进行了探讨。在1×10^16 e/cm2的辐照剂量下,辐照引起了显著的离子化和原子位移效应,使晶格微应变从0.24%增加到0.33%,而晶体结构没有明显变化。随着辐照剂量的增加,压电、介电和铁电性能逐渐退化,但机械品质因数有所提高。复极化实验表明,电子辐照主要恶化了极化的可逆性,表现为残余极化强度的降低比饱和极化强度更为明显。多区域切换谱PFM进一步显示,辐照后局部偏压和切换 Barrier 增加。退化机制归因于缺陷中介导的畴壁钉扎、内部偏压场和晶格畸变的协同作用,这些因素共同抑制了畴壁运动和晶格极化响应。

**引言**
近年来,随着人类太空探索活动的不断推进,对高性能传感器的要求日益严格,这些传感器需要长期稳定运行,应用范围从低地球轨道空间站和通信卫星扩展到深空探测器[1]。压电材料具有独特的机电耦合特性,可以同时实现传感和驱动功能,因此在结构健康监测、振动控制和信号采集系统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地位[2][3][4]。在各种压电材料中,铅锆钛酸钡(PbZr_xTi_{1-x}O_3, PZT)陶瓷因其优异的压电性能和成分可调性而被广泛使用[5][6][7]。PZT基陶瓷具有高压电系数和机电耦合系数,能够实现高效的机电能量转换。此外,PZT陶瓷还具有良好的铁电和介电性能,包括高的残余极化和介电常数[8][9][10][11][12][13]。需要注意的是,压电材料在实际应用中的性能并非由单一参数决定,而是由多个电学和机电参数的协同优化共同决定的,包括压电系数(d_33)、介电常数(ε_r)、机电耦合系数(K_?)、残余极化(Pr)和矫顽场(Ec)。因此,只有保持这些参数的适当平衡,才能确保压电设备的稳定可靠运行。然而,航天器通常会处于极其恶劣的服务环境中,特别是涉及伽马射线、离子辐照和电子辐照的复杂空间辐射环境[14][15][16][17][18][19]。在辐照下,需要区分两种主要的相互作用机制:离子化效应和原子位移效应。离子化效应主要涉及电子激发、电子-空穴对生成和电荷捕获,不一定导致晶格原子的直接位移;而原子位移效应则源于高能粒子与晶格原子的弹性碰撞。当传递的动能超过原子位移阈值能量(Ed)时,原子会从其平衡晶格位置移位,产生空位、间隙位和弗伦克尔型缺陷对。在本研究中,由这些原子位移引起的缺陷生成、累积和相互作用导致的累积非电离结构损伤被称为位移损伤。这种缺陷的累积会引发局部晶格畸变、晶格微应变增加和长程结构有序性降低。因此,这些结构变化被视为位移损伤的表现形式,而不仅仅是位移损伤的定义本身。辐照诱发的电子和结构缺陷会扰乱点缺陷与铁电畴壁之间的原始平衡状态,从而改变畴壁的移动性和晶格极化。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辐照后宏观压电响应的降低并不一定意味着永久性的结构损伤。辐照引起的极化陶瓷退化可能涉及两个不同的物理过程:一种是可逆的去极化,源于电对齐畴配置的不稳定或部分随机化,这种退化的压电响应可以通过重新极化恢复;另一种是 irreversible 变化,如点缺陷的生成或重新分布、晶格畸变、多态相共存的改变、畴壁动力学的持续变化或固有偶极响应的改变。这种 irreversible 变化原则上无法仅通过重新极化消除。因此,包括压电系数、介电常数和机电耦合系数、残余极化及矫顽场在内的关键电学和机电参数之间的协调关系可能会遭到破坏,从而导致电学性能的渐进性退化,对压电材料在太空应用中的长期可靠性构成严重威胁。

近年来,关于伽马射线对压电材料的影响已有大量研究[20][21][22][23][24]。伽马辐照可通过离子化和原子位移效应诱导各种电子和结构缺陷,微观结构和宏观性能的演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材料系统及其对辐照损伤的固有抵抗力。例如,在BaTiO_3基陶瓷中,辐照不会改变钙钛矿晶体结构,但可能导致微应变增加、晶粒破碎和缺陷引入陷阱,从而破坏长程极化有序性,导致宏观电性能下降。具体来说,铁电和压电性能在伽马辐照下显著减弱,表现为残余极化、压电常数、机电耦合系数和电致伸缩应变的降低[22,23]。此外,居里温度向较低温度移动,铁电-顺电相变变宽,表现出类似松弛铁电体的特性[24]。不同材料系统对伽马辐照的耐受性差异显著。在掺钐的铋钛酸盐陶瓷中,即使在高达200 kGy的辐照剂量下,也保持正交单相结构,仅出现晶粒尺寸减小、晶格应变增加和氧空位浓度升高的微观变化,介电常数和残余极化仅略有下降[21]。另一方面,PZT基陶瓷在辐照后的晶体结构和晶粒形态几乎没有变化,但电性能仍可测量到退化,表现为残余极化、介电常数和介电损耗的降低[16][18][25][26]。先前的研究将这些变化主要归因于辐照诱导的缺陷状态及其与铁电畴壁的相互作用[18][26]。然而,仅凭宏观电学或铁电参数的降低无法明确区分可逆的去极化和 irreversible 缺陷介导的变化,除非检查重新极化后的可恢复性。需要注意的是,能量沉积和损伤通过不同的辐照源通过根本不同的机制产生。与伽马射线辐照相比,离子辐照对PZT基材料的影响更为严重。Takechi等人[27]在Xe离子辐照下观察到PZT的机电耦合系数随能量增加而线性下降,表明存在累积损伤效应。Yasmeen等人[19]强调了离子种类的决定性影响。在相同的穿透条件下,Au离子产生的高密度位移缺陷导致PSZT陶瓷的晶粒细化和介电损耗增加了42%,而C离子仅引起轻微损伤。这些观察结果直接表明,高能离子辐照可通过累积位移缺陷引起不可逆的结构改变。尽管如此,宏观压电响应的降低可能同时包含可逆的去极化和 irreversible 缺陷介导的贡献,在评估辐照引起的退化时需要加以区分。最终,材料的响应受到辐照能量、辐照剂量和离子种类的综合影响。

Takechi等人[17,28]还广泛研究了电子辐照对PZT陶瓷电性能的影响。随着辐照剂量的增加,机电耦合系数逐渐下降。Zhao等人[29]报告称,电子辐照剂量增加会导致残余极化、介电常数和压电系数的降低。这种退化通常与辐照引起的电荷捕获、缺陷演变和畴动态的改变有关。然而,电子辐照后观察到的压电和铁电性能的下降并不能直接确定退化是源于极化畴配置的可逆不稳定还是缺陷、晶格结构、相共存和畴壁动力学的 irreversible 变化。尽管大多数先行研究主要集中在辐照后宏观电性能的恶化上,但两个重要问题尚未得到充分探讨:首先,将电子辐照与缺陷演变和畴改变直接联系起来的微观结构证据有限;更重要的是,通过重新极化实验很少明确区分可逆的去极化和 irreversible 辐照引起的变化。因此,观察到的d_33、K_?、Pr及相关电性能的降低究竟主要反映了现有极化畴配置的不稳定还是缺陷-晶格-畴系统的永久性改变仍不清楚。作为太空环境中另一种主要的辐照源,电子辐照对PZT陶瓷的损伤机制与伽马射线和重离子辐照引起的机制有根本不同。由于电子质量低且穿透能力强,高能电子主要通过电子相互作用失去能量,但能量足够的电子也能通过弹性碰撞将动能传递给晶格原子,从而产生原子位移缺陷。这些缺陷的累积可能发展成位移损伤。此外,电子辐照还可能引发空间电荷注入和捕获,产生内部电场,进而影响畴壁动态和介电响应。尽管有这些观察结果,但在真实的太空电子辐照条件下,对PZT陶瓷微观结构和电性能的剂量依赖性退化的系统研究仍然有限。特别是电子辐照如何影响缺陷-晶格-畴耦合,以及由此产生的电性能退化在多大程度上可以通过重新极化恢复,仍需进一步澄清。

在航天电子和航空航天工程中,压电材料经常在如范艾伦辐射带等恶劣的辐射环境中使用,高能粒子辐照常引起严重的泄漏电流、去极化和结构疲劳。为了满足这些应用的严格辐射耐受要求,掺受主剂的铅锆钛酸钡(特别是掺铬的PZT-Cr)已被广泛用作基准材料[30]。这种改性的根本优势在于其定制的点缺陷工程:三价铬离子(Cr^3+)替代B位晶格位置并有意生成定向氧空位(O),从而形成稳定的局部缺陷偶极子(如Cr-O)。三价Cr离子在B位晶格位置的引入伴随着电荷补偿的氧空位,形成局部缺陷偶极子配置。相关的内部偏压场可以与铁电畴壁强烈相互作用,有助于稳定极化畴配置[31,32]。这种内在的缺陷-偶极子/畴壁相互作用使掺铬PZT特别适合研究电子辐照引起的退化,因为新产生的辐照缺陷不仅可能破坏现有的极化畴状态,还可能改变缺陷偶极子配置和畴壁动力学。因此,区分这些可逆和 irreversible 贡献对于理解PBZT-Cr陶瓷的辐射响应至关重要。

尽管掺铬PZT在太空系统中得到广泛应用,但其在高能电子辐照下的渐进性退化的微观物理机制仍不完全清楚。因此,本研究旨在阐明不同累积电子辐照剂量下掺铬PZT基压电陶瓷(PBZT-Cr)的微观结构演变和电性能退化行为。基于地面的模拟实验被用来复制太空电子辐照环境,并研究累积电子辐照剂量对PBZT-Cr陶瓷电性能演变和相关损伤机制的影响。采用扫描电子显微镜(SEM)、X射线衍射(XRD)、原子力显微镜(AFM)和电子背散射衍射(EBSD)等先进表征技术,系统地研究了电子辐照前后的微观结构、相组成和畴配置。同时进行电性能测量以评估PBZT-Cr陶瓷的退化行为。为了区分可逆的去极化和 irreversible 辐照引起的退化,辐照样品在原始极化条件下重新极化后,再次测量相应的电学和机电性能。最终,建立了电学性质与累积电子辐照剂量之间的定量相关性,从而弥合了宏观性能变化与潜在物理机制之间的差距,并能够区分辐照引起的退化的可逆和不可逆贡献。

**样品制备**
在这项研究中,使用了传统的固态反应方法合成了组成为 (Pb0.98Ba0.02)(Zr0.52Ti0.465Cr0.015)O? (PBZT-Cr) 的铅基压电陶瓷。按照化学计量比称取了高纯度粉末(PbO、ZrO?、TiO?、BaCO? 和 Cr?O?,纯度均 ≥ 99%),并额外添加了 1% 的 PbO 以弥补铅的挥发损失。这些粉末与氧化锆球一起装入尼龙罐中作为研磨介质,并在无水环境下进行混合。

**相结构与微观结构演变**
图 2(a) 显示了 PBZT-Cr 在电子辐照前后的 XRD 图谱。所有样品均表现出典型的钙钛矿结构,未检测到任何次级相变、相分解或长程钙钛矿晶体结构的变化,这表明电子辐照在 XRD 的检测范围内保持了原始的晶体相组成。

**电子辐照诱导的缺陷形成机制**
在复杂的空间环境中,辐照被认为是影响电子元件服役性能的关键因素。材料性质的改变通常与其微观结构的变化密切相关。最近的研究表明,伽马辐照可以促使 BaTiO? 陶瓷的晶粒细化及相结构演变,显著改变其电学性质[[22], [23], [24]]。相比之下,电子辐照对基于 PZT 的陶瓷的影响尚不明确。

**结论**
本研究通过传统的固态反应法制备了 PBZT-Cr 陶瓷,系统地研究了电子辐照对其微观结构、极化行为和电学性质的影响,并通过宏观电学测量、复极化实验、PFM 切换光谱以及基于 EBSD 的应变分析阐明了辐照诱导性质变化的潜在机制。

**作者贡献声明**
钱晓燕:撰写初稿、方法论研究、数据整理。丁宇航:方法论研究、概念构思。刘发:方法论研究。魏远浩:研究工作。史岩:写作修订、监督、资金申请。高存发:监督、概念构思。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机械结构力学与控制重点实验室(南京航空航天大学,项目编号 MCAS-I-0125G05 和 NS2025003)的研究资助。

作者:钱晓燕 | 丁宇航 | 刘发 | 魏远浩 | 史岩 | 高存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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